從柳楊的話裡她可以聽出來,這件事情,陸戰堯多半是知道了的。
可是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連她,都沒有看出什麼。
陸戰堯眯了眯眼,狹長的眼眸裡透着一絲冷漠和凌厲。在看向阮歆時,那種冷漠更是有種透徹心底的寒涼。
“你想說什麼?”
阮歆身子一僵,還有些紅腫的眼眶更紅了,一滴淚水奪眶而出。
“我想要認回她……”這樣強烈的感情已經摺磨了她整整一個晚上。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在找尋着她,即便心裡其實已經有些絕望,可始終不願意放棄。
在看到蘇曼後腰上的那個傷疤的一瞬間,她如遭雷擊,那一瞬間根本緩不過神來,而後一種巨大的震驚和喜悅幾乎將她湮滅,而後是無盡的痛苦。
“你知道的,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她……”阮歆哽咽着,“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我要認回她,她是我的女兒,我找了那麼多年的女兒……”
“阮阿姨有想過曼曼的感受嗎?”
陸戰堯的嗓音清冷。
阮歆身子一顫,本放垂放在身側的兩隻手死死的握緊,她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戰堯的眼睛裡已經染上了一抹嘲諷。
“她和柳女士相依爲命十多年,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只有柳女士陪在她的身邊,她也一直以爲柳女士就是她的親生母親。阮阿姨有想過,要是你貿然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你讓她以後怎麼看待柳女士?如果告訴了她柳女士爲什麼要將她帶走,她又要怎麼看待自己的身世?”
“你的意思……”阮歆的嘴脣哆嗦。
“保持原態。”陸戰堯的神色波瀾不興,阮歆的臉色卻是一變。
“她是我的女兒……”
“她還是你女兒的時候,你有好好待過她嗎?”陸戰堯嘲諷的勾了勾薄脣。
阮歆身子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原來你連那些事情……都知道了……”阮歆頰邊流過幾滴冷汗,“那你也應該知道……曼曼,其實是喬家的女兒……”
“是誰家的女兒都不重要。”陸戰堯的眸底,在想到蘇曼時,閃過一絲柔光,但很快就被冷漠給取代,他看向阮歆,“你最好不要在她面前漏了什麼問題,她現在過得很好,並不用去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和父親是誰。”
“陸戰堯……”阮歆的臉上閃過一絲懼意,她一直都有些怕這個繼子,可是剛剛,他明明沒有多說什麼,但她的身子卻忍不住的微微顫抖。
“如果我自己去告訴了她……”阮歆忍不住的道。
“如果你自己去告訴了她,也許你和陸漾的母女情分也到了盡頭。”陸戰堯忽然別有深意的截斷了她的話。
阮歆臉色一白,她站在陸戰堯的辦公室裡,整個人如墜冰窖。陸戰堯不允許她去打擾蘇曼現在的生活。
是的,她現在活得好好的,有疼愛她的老公在身邊,又脫離了蘇家,一切都是光明的。可……那是她時時刻刻惦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