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蘇小姐——”方景在手機另一頭蹙了蹙眉，滿眼的疲憊和無奈，“這一次，我幫不了蘇小姐了。”
蘇曼的心一緊，“沒關係，是我做錯了事情……”
她深深的呼吸，才能壓抑住心口泛起的痠疼感，嗓音低啞的道：“只是能不能幫我向陸先生帶一句話……告訴他，我對不起他，是我不夠真誠……”
方景的眉頭蹙得更深，他也是才知道這件事情不久，本來以爲那兩個人終於可以在一起，卻沒有想到蘇曼竟然私底下想着離開陸先生，離開江城……
也難怪這次陸先生髮了大脾氣。
“……你先別慌，給陸先生一點時間吧，或許後面會好一點。”方景嘆息，“蘇小姐，這一次，你確實做得有些過分了，我會幫你跟陸先生說說，只是……不知道陸先生要不要聽我說的。”
“……謝謝。”
蘇曼啞着聲音道。
掛了電話後，她沒有離開陸氏。
就算離開陸氏，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蘇長遠將她母親藏起來了，她不用再去醫院，回到家，也是一個人胡思亂想。
“嘖，這才幾天呀，這個蘇小姐就被咱們陸先生甩了，所以啊，人要有自知之明，還真以爲咱們陸先生看得上她這樣的人麼……”
“可不是，前兩天天天都來公司找陸先生，倒貼的當然都是這樣的下場。”
“噓，你們小聲點！別亂議論！”
另一個前臺小妹喝住她們。
蘇曼將幾人的話聽進耳朵裡，心裡已經麻木的沒有任何反應了。
……
樓上，方景掛了電話，收拾了手中的一份文件，敲門進了陸戰堯的辦公室。
今天陸戰堯辦公室落地窗玻璃跟前的窗簾沒有拉開，裡面也沒有開燈，整間辦公室顯得昏昏暗暗的。
方景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落地窗玻璃跟前抽菸的男人。
從早上來了公司，陸先生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所有要來彙報工作情況的人，都碰了釘子，不得不將事情暫時交給他幫忙。
辦公室裡瀰漫着濃重的菸草氣息，方景小心走到陸戰堯身後，聲音是平板的敘述，“陸先生，楊氏集團跟我們的合作企劃已經下來了，這是企劃部送來的文件。”
他將一份文件放到辦公桌面上，面前的男人依然沒有轉過身，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
“陸老太太剛剛打電話過來，說陸先生您的禮服已經修改好了，讓您抽時間去試試。”方景頓了頓，又道，“老太太還說了，她還給……蘇小姐準備了禮服，讓您帶着她一起去試。”
說到“蘇小姐”三個字的一瞬間，方景立刻感覺到了周圍氣壓的驟降，即便跟在陸先生身邊多年，每當這個時候，方景也有些頂不住壓力，他咬了咬牙，又加了一句，“剛剛……蘇小姐到了陸氏樓下，被前臺攔了下來，這會兒……應該還在樓下。”
“方秘書領的是誰的薪水？”
站在落地窗玻璃跟前的男人終於開了口，他嗓音沙啞，明明語氣平靜無波，方景卻只覺得背脊上一瞬間出了不少冷汗。
“陸先生……我多嘴了。”他連忙道。
陸戰堯轉過身，他面無表情的抽了一口香菸，擡起頭時，那雙眼眸沉得如墨，“以後我不希望再聽到那三個字，明白？”
“明白……”方景點頭，心裡卻暗歎着——蘇小姐，這一次，我是真的幫不了你了。
“出去吧。”
陸戰堯微微擡了擡下顎。
他眼神冷得如冰，方景不敢再耽擱，也不再說工作的事情，直接朝着辦公室門口走去。
身後，陸戰堯在門關上的一瞬間，眼神森冷到了極點。
蘇曼……
既然她不想要他，不想要他給她的一切，那他何必要將心捧出來，任她踐踏！
她以爲她真的能離開江城？
沒有他的庇佑，她以爲蘇長遠能放過她？
將菸頭扔下，陸戰堯往前一步，鞋尖摁滅了菸蒂，他拿了西服外套，朝外走去。
……
蘇曼在樓下等了不到半個小時，陸氏大廳前方忽然傳來了一陣驚呼聲。
不遠處前臺幾個小女生都站了起來，連忙整理了下自己的儀表，兩眼放光的朝着電梯那處看去。
蘇曼不由得也站起了身，朝那個地方看了過去。
電梯門緩緩打開，從裡面正走下相挽着手的一對男女。
在看清楚那個男人是誰時，蘇曼的臉色驀地一白，往後跌坐進了身後的沙發裡。
從電梯裡走下的那對男女，女的蘇曼不認識，是一個高挑又纖瘦的美女，大波浪的長卷發披散在肩頭，五官十分的精緻，裡面穿着米白色羊絨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粉色外套，看上去清新而又溫柔。
而男的……
那張英俊的臉，蘇曼此刻才發現，原來在短短的時間裡，已經深深的映入了自己的心底。
是陸戰堯。
那個美女挽着陸戰堯的手臂，兩人相攜着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似乎是在聊什麼，美女的臉上是燦爛的笑容，而陸戰堯……
他薄薄的脣往上微揚，雖然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變化不大，但眼睛裡的柔和卻是怎麼都讓人忽視不了的。
蘇曼瞭解陸戰堯，不是用心對待的女人，他不可能對她露出這樣的笑容。
她只覺得呼吸一窒，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的抓破，疼得她難以呼吸。
“戰堯，今晚我們去吃什麼？說好了的，今晚你請客，我好不容易來你這裡一趟，你可不能隨隨便便敷衍我。”
走到近處，蘇曼聽到那個美女嬌嗔的對陸戰堯道。
她一雙眼睛十分漂亮，笑着時，像是會說話的星星。
“你想吃什麼我們就去吃什麼。”
蘇曼直愣愣的看着兩人。
而陸戰堯彷彿沒有看到呆坐在一旁的蘇曼，看着那個美女淡笑着道。
“喲，今天你變大方了，一時讓我還有些不適應呢！”美女笑着打趣。
看着兩人漸漸走遠，蘇曼才從沙發上呆呆的站起，她眼圈一紅，很快就急匆匆的朝着前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