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殘忍的慈悲
王敏之提供的線索雖還不足以證明南宮冽和南宮傲沒有父子關係，但她說的話仍給南宮傲極大的震撼。
有些他以前忽略的，沒有去細想的事一一浮現。
看來他真的極有可能非南宮冽親生，即便如此他爲什麼要下藥害他？如果真的恨他，這二十幾年來他一直有機會，爲何會選在此時動手？
這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巧合，往往多數的人爲巧合都是陰謀的部分。
簡夢琳聽得比南宮傲更震撼，上前幾步抓住母親的手：“媽咪，你以前怎麼從來不提？”
“我還在簡家時，你們都太小，而且，周冰芯在世。南宮冽和簡正然又是合作伙伴，我能說什麼？再後來我離開了簡家，一心一意經營自己的事業，哪有空去想這些與己無關的事。”許多事埋在記憶裡，如果不刻意去翻找，將會一直就此陳封，就此埋葬。
“那你還有沒有什麼線索？”不用南宮傲開口，簡夢琳比他更急切。她要邀功，想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
如果她能幫他找到身世之謎，他是否能對她有些改觀？是否能接受她，讓她再度走入他的世界。
她錯了，被南宮冽害慘了。
原以爲有了南宮傲的孩子，他會念及舊情，就算對她心有怨恨，也一生有了牽繫，再能分清。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南宮傲態度如此決絕。
自始至終沒有關心過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就算她想方設法出現在他身邊，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驅趕走她。
他的絕情超乎了她的想像，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她一次是真的觸及了南宮傲的底線，她有種強烈的，即將失去他的念頭。
不，她做了這麼多，賠上自己的尊嚴與面子，甚至是下半生的人格和孩子的幸福。她犧牲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甚至透支了未來，絕不是想換來他的漠視。
不，她是真的愛他啊。
望着女兒焦慮的臉，王敏之心中五味雜陳。自古多情女子無情漢，她什麼時候才能放下南宮傲展開屬於自己的生活？
搖了搖頭：“沒有了。周冰芯心氣兒很高，氣質又冷冷冰冰的，她不易親近。周身上下籠罩着防備，彷彿所有人都想害她。你知道我的個性向來直接，既然道不同，又何必強求。”
“那你知不知道周冰芯和誰比較親近？”簡夢琳感覺自己失去了最後一次討好南宮傲的機會，不，她不要，不要離開他，不要被他丟棄遺忘在世界的角落。
王敏之斂眉沉思着，努力從記憶裡搜尋一些有用的線索，卻一片空茫。擡起頭看到女兒眼底的希冀又於心不忍，只是，過去這麼多年了，她又和周冰芯只是點頭之交，實在是提供不了太多的線索。
南宮傲略帶客氣的聲音傳來：“謝謝你，王阿姨。”
“傲，我會讓媽咪再想想的。現在除了我媽咪外，沒人熟悉周冰芯，雖然她知道的也有限，但終究是一條線索啊。”
簡夢琳感覺到南宮傲正在下逐客令，她慌了。
黑眸坦然迎向簡夢琳的焦慮：“夢琳，這件事不管怎樣，我該謝謝你。倘若你想以此交換什麼條件請恕我辦不到。我一直當你是妹妹，也忠心希望我們能是一輩子的兄妹。夢琳，你還年輕，這麼漂亮，才華橫溢，你應該有更好的歸宿。放下我，也給自己一條生路吧。”
這樣的話他說過許多次，她沒有一次聽進去過，更是越來越變本加厲。他現在面臨着生死考驗，他真的不希望她捲入其中。
簡夢琳滿臉驚愕與不可思議：“你現在還這麼說？傲，你爲什麼就不能讓我呆在你身邊呢？我不要什麼名分，更不會和簡若羽爭搶些什麼，我只希望能時常見到你。傲，我只剩下這一點小小的請求了，你還要拒絕嗎？”
“對不起。”簡短而沒有猶豫的三個字，徹底擊碎了簡夢琳最後一絲希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王敏之心疼不已，都是夢琳不要臉，她心服歹毒，滿腹陰謀。可是，誰又能理解她只是一個渴望愛的癡情女子呢？
她可以拋下一切，只要能呆在心愛的男人身邊。她就是個爲了愛可以不顧一切，犧牲到底的可憐又可悲的女子。
“夢琳，我們回去吧。”恨恨剜了南宮傲一眼，對他，她除了怨恨外，無話可說。不管怎樣，都是夢琳癡傻，賠上了一生，還執迷不悟。
“傲，我知道你恨我，怪我，我也知道我以前的確做了許多令你煩惱，頭疼的事。你怨我，惱我都沒關係。可是，肚子是無辜的，你真真就這麼狠心棄他於不顧嗎？”孩子是她最後的希望，現在的南宮傲今今非昔比，冷酷而無情。
她再怎麼裝可憐也博取不了他的同情。
深眸如鏡倒映着她的卑微，南宮傲一步步走近簡夢琳。隨着他的靠近，她一顆心狂跳不止。已經好久好久，她都不能在他身邊一尺之內出現了。
除了照片，還有冰冷的視頻，她根本就觸摸不到他的存在。
他終於肯原諒了她嗎？肯接受她了嗎？肯讓她呆在他身邊了嗎？
一個個美麗的泡泡載着她美好的夢升起，蒼白的臉上綻開大大的笑，甚至伸出手主動要去擁抱南宮傲。
高大的身軀停在她指尖一寸處，明明離得那麼近，只差一點點就可以碰到。可就是差了那麼一點點，就差了一個世界。
“傲……”擡起頭，驚恐望着他。
南宮傲聲音平靜：“夢琳，把孩子打掉了，他本來就不該存在。沒了他，你會更自由。”
無情的話就像淬了毒的劍深深刺入簡夢琳沒有防備的心，驚得跌坐在地上，瞠大雙眸，裡面流淌着濃濃的不可思議：“你，你說什麼？”
他剛要啓口再殘忍補上一刀，王敏之衝上前一把將他推開，緊緊抱着顫抖不止的簡夢琳。滿臉怒容，憤恨不已：“南宮傲，你怎麼能說出這樣殘忍的話？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點人性？”
“王阿姨，我想你比誰都清楚，夢琳如果執意生下這個孩子，她將來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是，我現在是殘忍了點，長痛不如短痛。你勸勸她吧。”在王敏之殺人碎屍的目光下坦然自若。
他以前就是心不夠硬，拒絕得不乾脆，纔會讓簡夢琳心存妄想。一次次變本加厲，一次次傷人害己。
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他再優柔寡斷，心很小隻能裝下一個人。如果註定要辜負，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給她希冀。
一次敲痛或許特別痛，難以接受，但也是最快速的成長。
“你……”王敏之氣得連聲音都是顫抖，簡夢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沒有大哭大鬧，沒有撕心裂肺，只是，靜靜落淚。
南宮傲此時此刻真的冷肅得好可怕，就連簡若羽都有些心顫。好幾次想開口都被阿朵阻止了，此時她說什麼都是錯，兩面不是人。
既然如此，不如什麼都不說。
“向離，你送她們回去。”轉過身，冷冷道。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
“不必你假惺惺。”王敏之眸中的恨意凝成了箭，射向了南宮傲。
王敏之扶起簡夢琳，柔聲勸慰着。暗怪自己沒用，連最心愛的女兒都保護不了，她還算什麼母親？
被打擊得有些心魂俱碎，簡夢琳如同傀儡木偶般任王敏之擺佈。他不要她的孩子，還要殺了它，殺了它。
不，他怎麼能對她這麼殘忍？就算這個孩子是用非常手段得來的，可它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是他的骨血，他怎麼能這麼狠？
當兩人相扶着走到門邊，南宮傲冷冽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明天就會離開這裡，就算你再利用媒體的輿論也對我造不成什麼威脅。你好自爲之吧。”
“……”簡夢琳僵硬着轉過身來，眼底是濃濃不敢置信，她甚至有些不認識南宮傲了。他怎麼可以變得這麼殘忍，在她流血的傷口上劃了一刀又一刀，仍不肯罷手。
“南宮傲，你會爲自己的所做所爲，所說的每一句付出代價！”王敏之淒厲喊着，如果不是要照顧簡夢琳，她真想衝上來，挖出他的心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南宮傲不理會她的威脅和詛咒，轉身上了樓。
簡若羽心揪得緊緊的，在阿朵的一再示意下，也跟着上去。她現在只要稍稍發出一絲動靜就會成爲王敏之和簡夢琳的出氣筒，成爲她衝擊的對象。
既然幫不了，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她知道在對姐姐狠的時候，南宮傲並非全然無動於衷。只是，如他所說，長痛不如短痛。
有時候心軟纔是另一種殘忍！
進了房，見南宮傲站在窗外，背對着門，似在欣賞窗外的美景。簡若羽貼在他身上，伸手環住他勁瘦的腰：“南宮傲，你難受可以跟我說。”
他沒有轉身，沒有回頭。只是，厚實的大掌按在她的柔荑上，目光越來越深邃，卻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空間靜謐流淌着悲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