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的深夜,鬱澤昊獨自駕車來到了市區的一個商鋪門口。敲了敲門,商鋪的門打開,鬱澤昊進了門。
“先生,這是您訂的貨?”,鬱澤昊纔剛進門,一位美國店主對他說道,展現在鬱澤昊面前的,是大概和子墨差不多高的,一個是紅色的蜘蛛俠,一個是藍色的超人模型。
惟妙惟肖,如真人。
鬱澤昊蹲下身子,滿意地看着那兩具模型,從店主手上接過遙控器,開始操作,腦海裡已經開始浮現小子墨看到他們時的快樂畫面。
滿意地點點頭,鬱澤昊示意店主將模型包裝好。
“謝謝?辛苦了?這是餘款?”,從店主手上接過兩個大盒子,鬱澤昊掏出支票,對店主紳士地操着熟練的英語笑着說道
。
店主也十分客氣地將他送到門口,見到鬱澤昊上了車,纔打烊。
鬱澤昊上車後,一再加速,很想快點回到酒店,見到沫兮。
此時,手機鈴聲響起,他接起。
是關於菲兒的消息。
掛上電話後,他終於舒了口氣。如他所料,沫兮沒有讓菲兒受苦,她現在在華家。
車速又漸漸地降下,此刻的他,又不是很想回到酒店了。
原來,他鬱澤昊也是個逃避現實的人。
擔心她看到他,又厭惡。厭惡地睡不着覺,然,內心裡,他又渴望見到她。就是如此矛盾。
不知是她早已烙進了他的生命裡,還是她的演技太差,總之,在她今晚上車後,他就已認出了她。能夠聯想到她的目的。
如果她想報復,他會心甘情願地承受。
無論他再減速,他的車還是很快回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黑暗的地下停車場,只有他的車燈發出的兩道強勁的光芒,他沒熄火,坐在駕駛室,抽出一根菸,“啪嗒”一下,點燃。
繚繞的煙霧開始在車廂內升騰起,有種飄渺的感覺。
幽深的眸看向窗外的某一點,直到一根菸抽完,他才低首,看了看腕上的表,才凌晨兩點。
這會,她該睡着了吧?
鬱澤昊猶豫了好一會,才下車。
沒有將那兩套模型拿下車,他下車,直奔酒店的電梯口。
今晚的沫兮,失眠了。
是因爲擔心鬱澤昊會突然進來吧,如果她睡着了,她會難以招架的。
很困,卻無法入眠,這樣的感覺最痛苦
。肚子已經不是很痛了,但,全身還是很冰冷,被窩也很冰。
這樣的冰冷,腹部那隱隱的痛,令她心裡更加痛恨鬱澤昊。
那樣的痛,也在提醒她,他曾經對她的傷害。
“咔嚓——”,倏地,一道清晰的開門聲響起,沫兮本能地閉上眼睛,裝睡。
兩隻依然異常靈敏的耳朵仔細地聽着房間內的所有動靜。
鬱澤昊進門,看着牀上的她似乎睡着了,稍稍安心。在她的牀畔,他駐足,看着那沉靜的睡顏,他彎身,在她的身上拍了拍,讓被子更服帖。
一隻手也悄悄地探進了被窩裡,想試試她的被窩冷不冷,這樣的動作,很熟練,因爲以前他經常對子墨這麼做。
感覺到他的手伸進了她的被窩裡,沫兮的身體猛地一僵,全身緊繃着防備着。
而此時,鬱澤昊雙眉緊蹙着。因爲,她的被窩,太冰?
也意識到,這樣的環境下,她肯定睡不着,那麼,此刻,她是在裝睡?
心酸地看了眼她的臉,鬱澤昊起身,走進了浴室。
究竟,他該怎麼做??
是恨不得抱着她睡覺的,然而,他又怕她厭惡他的觸碰,也誤會他和菲兒曾發生過什麼。
在浴室裡,鬱澤昊懊惱地想着。
但,不上牀,她會更加懷疑吧?
想到這,他飛快地衝洗了身子,然後,走出浴室。
不容自己再多想,他掀開被窩,上了牀?t7sh。
裝睡的沫兮只感覺大牀沉了沉,然後,被窩被掀開,然後,身子落入了一個溫暖的胸膛裡……
屬於鬱澤昊的男姓氣息緊緊地包圍着她,一股噁心感涌上,她只能屏息,不聞他身上的味道
。此時的鬱澤昊已經感受到了她身體的冰冷以及緊繃。
他想,她是厭惡自己的。
但,他的手臂還是緊緊地擁住了她纖細的身體,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緊緊地抱住她,不斷汲取她身上的清幽氣息。
那久違了的,卻無比熟悉的味道,令他原本空洞的心口,倏地,被填滿。一股灼熱的液體,溢滿了整個胸腔。
兮兮……
在心裡,他喊着她的小名,喉嚨梗塞住,鼻頭泛着酸,眼角發脹。
真真實實的她,被他抱在懷裡,令他的心,狠狠地顫動。踏實了,即使知道,這樣的踏實,或許只有一個星期,或許一個月……
後背緊貼着他的胸膛,他心跳的震動也震顫了她的身子,還好,他沒有對自己做更進一步的動作,但,沫兮的一隻手已經悄悄地伸進了枕頭底下。
微微地呼吸,此刻,她想迷暈的是自己?
因爲暈倒了,就不用聞他身上的氣味了?那令人作嘔的味道?令她聞見,就會想到他和薛紫琪糾纏在一起的畫面,此刻,她恨不得將他踢下牀,一槍斃了他?
原來,她這麼恨他呢?恨得只是聞到他的味道,就想作嘔?
鬱澤昊緊緊地抱着如冰塊一樣冰,一樣僵硬的她,他溫熱的腳在她的腳上摩挲,企圖將自己的溫暖度給她,見她沒有反抗,安心了不少。
但是,她的身子依舊很僵硬,呼吸也不平穩,一聽,便知道很緊張。
鬱澤昊,你究竟傷她有多深,才讓原本對你無怨無悔地愛着的她,此刻,如此厭惡你?
在心裡,他暗暗地想。
傷她有多深,他清楚地知道,有多深。
此時的沫兮,很痛苦,有點後悔這樣的計劃了
。尤其厭惡他這溫暖的胸膛,還有他這具如火爐般的身子?
“睡覺……好睏……”,閉上眼,他喃喃地說道,伸手,將房間裡的燈,熄滅。
在感知到燈被熄滅時,沫兮的身體又緊繃着,一股畏懼涌上,她的身體縮了縮,又被他粗壯的手臂圈緊。
而他的聲音,他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後,令她更加不安。
曾經渴望不可及的懷抱,如今,真真實實地存在,她只覺得厭惡。
這樣的事實,還真是個諷刺。
蘇沫兮,原來,你以爲的,那刻骨銘心的愛,也可以轉化爲刻骨銘心的恨?
這麼容易,這麼簡單,卻爲什麼要那麼遲,在支離破碎後,才改變?
他的呼吸,漸漸地均勻,沉穩。沫兮感覺到,他已經睡着了,而她自己則無法安睡。
鬱澤昊,你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竟也能安然踏實地睡着??
背對着近在咫尺的她,沫兮在心裡嘲諷道。這樣惡毒的男人,老天爺爲什麼不收拾他??沫兮在心裡憤恨地想。
想到這些年,他搶了子墨,她辛辛苦苦,用盡生命生下的孩子,和他心愛的女人,過着幸福安逸的生活,沫兮的心裡就十分地不平衡,也更恨?
子墨……子墨……
閉上眼睛,她在心裡不停地念叨着兒子的名字。這個出聲,她只見了一面的可憐的孩子,一顆心,狠狠地絞痛起來。
身體掙脫開鬱澤昊的懷抱,然而,睡夢中的他,又身後將她緊緊圈住。
“鬱——”,她憤恨地開口,只才發出一個音節,就已閉嘴。
不會忘記,此刻的她扮演的是菲兒的角色?她不能暴露自己,她要報復,要讓鬱澤昊傾家蕩產,身敗名裂,讓他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仰着頭,看着她,幸福?
隱忍,極力地隱忍
。
身體已經被溫暖,那顆心卻還冰冷死冰?
鬱澤昊睡了這幾年來,唯一的一次好覺。
然昊下上。沫兮則失眠到天亮。
當鬱澤昊醒來時,沫兮已經不在了他的懷裡。
他慌張地下牀,以爲昨晚是在做夢,直到走到外間,看到站在窗口的,已是穿着一件淺灰色長款的毛衣,黑色靴褲和駝色皮靴,長髮披散的她,他的心才稍稍安下。
即使,她穿着的是菲兒的衣服,但,他知道,那是她,蘇沫兮,她還活着。
沫兮轉首,看着站在門空中,只穿着一條黑色平角,露着精壯的胸膛,赤果着雙腳的鬱澤昊,一陣厭惡涌上,不過,她還是看着他,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
“澤昊?快點收拾?我們不是九點就得回國嗎??”,沫兮瞪着鬱澤昊,學着菲兒的口吻,對着正在發愣的他笑着說道。
神情無比地自然。
她的話,令鬱澤昊回神,訕訕地笑了笑。
“好——”,他說道,隨即轉身,又回到了房間。
剛剛他還以爲她已經離開了……一種再次失去的空洞感令他失神了很久,直到她開口,他纔回神,而那顆空洞的心也才被填滿。
看着自己赤裸的雙腳,鬱澤昊在心裡暗暗地想,旋即,快速地走去了更衣室。
再次出來時,鬱澤昊已穿戴整齊。沫兮沒看他一眼,也懶得看。
“時間還早,我們先下去吃飯吧?”,鬱澤昊看了看腕上的時間,走到她面前,柔聲地說道,伸手,就要牽住她的手,卻被沫兮躲開。
她的閃躲太明顯,令他心傷,心口悶堵,“菲兒,你怎麼了?”,就連假意的迎合,她都不肯呢,鬱澤昊明知故問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