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段奕辰輕輕揉了揉眼睛,每天早上起來都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你猜……”她笑着說。
“我猜啊……是三明治?”段奕辰喜歡陪着她這樣的說笑。
“你趕緊起來吧……”她嬌嗔的拍了拍他的被子。
正在這個時候,她的電話突然響了。
“喂,您好,請問是安琪小姐嗎?”顧靜之接通電話,只聽見是一個陌生人的聲音。
“是的,請問您是?”
“哦,我們是瑪利亞醫院,您的母親王桂芳女士,於今天早上十點突然心臟病……請您立即到瑪利亞醫院辦理相關手續。”
“好……”她靜靜的掛斷電話,臉色在剎那間變的有些蒼白。
“怎麼呢?”段奕辰見她臉上異常。
“醫院打電話,說媽咪突發心臟病,這次,估計扛不了多久了……”她擡頭望向他,手指有些冰涼,這些年,她的心態已經變的平和了很多,她開始信奉佛教,相信世間有生死輪迴,可真道自己也經歷這一刻,她卻又發現,她還是忍不住傷感。
“我們今天就回去吧。”段奕辰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
“好。”
一天後
午後的機場已有了冬日的寒意,陣陣涼風迎面吹來,直滲透到背脊。做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他們終於又一次抵達了A市。
距離上一次走,已經兩年了。相對於從前,A市基本上沒有什麼大的變化,當段奕辰安排的車子來接他們的時候,她仍陷入一片沉思之中,思緒彷彿還停留在那一刻……
“靜之……”段奕辰喊道。
“啊?”
“上車了。”他提醒她。
車子徑直奔馳在高速公路上。
等她趕到醫院的時候,母親已經送進了特護病房。安家的人,完全不管母親的死活,醫院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在。
“你是病人家屬嗎?來,簽收病危通知書。”
“好……”她顫抖着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推開病房門,一股異味迎面撲來,這是一個十幾個人住的大病房,各種各樣的生活氣息,還有一些藥物,讓整個病房充斥着一股怪味兒。
顧靜之皺了皺眉頭,緩緩走近病房,她來到母親的病牀,只見母親正閉着眼睛,躺在病牀上休息,她周身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
滿臉的憔悴和歲月沉積下的皺紋,讓她整個人顯的衰老不堪。她只覺得眼淚再眼眶裡打轉,呼吸開始變的有些急促。
她太自私了,她總覺得時間還很長,她總有時間孝順這個不是她親生母親的女人,卻在這一刻發現,時間好短,短的,她根本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母親變的這麼蒼老,這麼憔悴……
她一隻顫抖的手,緩緩的放在了母親的臉上,輕輕的爲她舒展開臉上的皺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在那一剎那的瞬間裡,直直的往下掉。
牀上的女人似乎,被驚醒了,在他微微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那個熟悉的,想了不知道多久的身影,終於再一次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裡。
她嘴巴不停的張合,一雙插滿針頭的手,激動的擡起來,想要握住顧靜之,可是她費了好久,卻似乎只是徒勞。
“媽咪……是我……是我……我是安琪……對不起,現在纔回來看您……是我不孝……”她哭泣的握住母親的手,再一次的責備自己的自私。
段奕辰靜靜的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看着,他看了看這個嘈雜、髒亂的病房,悄然走出去。
幾分鐘後,醫院的院長,面帶歉意的來了。
“對不起,不知道是段總的親人,因爲是病人家屬要求住最便宜的病房,我們也就……”院長有些欲言又止。
“嗯,能馬上安排換一間嗎?”段奕辰並沒有責怪。
“可以……可以……”我馬上安排。
很短的時間內,她們換了一間病房。
段奕很看顧靜之有很多話要跟她的母親說,他帶着童童悄然走了出去,病房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他帶着童童,親自買了一些日用品,還有一些水果。快回來的時候,童童看見醫院門口有一家花店。
“奕辰爹地,我們買束花吧!”童童說。
“好啊。”段奕辰摸了摸童童的頭。
兩個人一起走進花店,在花店小姐的指導下,買了一束色彩鮮豔的花。
當回到病房的時候,顧靜之正一個人坐在那裡。她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頭,只見童童和段奕辰正出現在她的眼前。
無論什麼時候,這兩個人總是在她身邊……
她感激的看着段奕辰,謝謝他爲她所做的一切,他將她摟在懷裡,微微笑了笑,他知道她想表達的意思,這些都是他心甘情願爲她做的。
之後的十多天裡,她基本上就是長駐在醫院裡,除了幾個小時必需的睡眠,剩下的時間裡,她就守在母親的身邊,晝夜服待,她已無法發聲,無法進食,意志也幾乎完全喪失,更嚴重的是,由於母親年紀大了,其他臟腑器官,也開始衰竭,她身體內無法正常代謝,任何藥物對她都是新的傷害。
段奕辰曾想過帶着母親去美國的大醫院,可是,醫生告訴他們,以母親現在的身體,根本熬不過幾個小時的顛簸。
她有些無助的看着段奕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後來,段奕辰聯繫了美國醫院的幾位醫生,連夜趕到A氏,可是醫生在看了看母親的實際情況後,告訴他們,母親身體的各項機能都不符合做手術的條件,根本做不了。
她只能一天天看着生命凋謝,只是滿心的懊悔,如果,她不是隻想到自己,早點把母親接到身邊,積極地尋醫治療,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無望地看着她,慢慢地萎縮,慢慢地向死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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