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快把我閨女還來,”佳麗閣大門口,一席破布衣衫的老嫗跪在大門前哀哭嚎叫,門口圍了許許多多指指點點的百姓,大家熙熙攘攘,看熱鬧的、鄙夷的、義憤填膺的都有,幾個淨衣派的丐幫弟子嚷嚷着要爲老嫗討回公道,在爲首的女子指揮下竟硬闖佳麗閣。
佳麗閣的丫鬟小廝們卻是有武藝的,與丐幫弟子戰在一塊兒,武藝倒是比那些弟子更高些,形式還算樂觀。
但是隨着老嫗一句“連伺候的下人都有如此武藝,佳麗閣裡一定有鬼!”
幾個丐幫弟子竟然轉手砸起了東西,他們的目的不再是攻擊那些丫鬟小廝,而是破壞整個佳麗閣的佈置,許許多多名貴的陶瓷、花束、甚至裝飾用的壁畫都被那些人徹底毀了。
胡蘿蔔到前庭時正瞧見老鴇與丐幫的女弟子戰在一會兒,那女弟子一手打狗棒法使得嘩嘩響,竟是比老鴇更厲害些。
“你們這些逼良爲娼的畜生,我大宋的女子不是讓你們這些金狗隨意玩弄的貨物,老子和你們拼了!”隨着操着大刀的漢子加入,又是一夥不明身份之人闖入了佳麗閣,門口的圍觀人見事不對有人轉身去報了官。
隨着一聲金狗,整個形式都惡化了起來,大宋人對金狗深惡痛絕,更有些膽大的百姓也加入了打砸的行列,那些丫鬟小廝們人手不夠,不足以抵抗這些頑劣的民衆。
“你不要血口噴人!”老鴇一劍刺去,怒道:“我們都是正經生意,根本沒有所謂的逼良爲娼,怎麼不見你們去隔壁春風樓鬧事?照你這麼說凡是開妓///院的都是金人,有本事把全國的妓///院都毀了去!”
外面人羣裡熙熙攘攘,似乎有人從中煽動民心,丐幫爲首的女弟子冷哼一聲,那跪在地上的老嫗又大哭道:“我可憐的閨女啊!你們還我閨女啊!——”
“殺了這羣畜生!”隨着持刀的壯漢砍死了個躲閃不及的丫鬟,整個場面沸騰開來,那些原先負責打砸的弟子們彷彿是得到了什麼信號,齊齊與丫鬟小廝們對抗起來,似乎是不全部殺光他們便不罷休。
突然,詭異的笛聲彌散開,一波又一波攻擊着人的耳膜,在衆人實在忍受不住捂住自己耳朵時,一對足有人高的毒蛇快速滑進了前庭。
一綠一白的巨大雙蛇相互纏繞、分開,氣勢洶洶地向着那些鬧事的弟子而去,見人就咬!每穿梭到一個丐幫弟子身邊,粗大的蛇尾掃過,帶過一個又一個人倒下,沒過多久整個前庭處站着的只剩下佳麗閣的丫鬟和小廝。
老鴇被丐幫女弟子一掌傷到了肺腑,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咳血,女弟子一棒子擊來老鴇,她只能夠緊緊閉上了眼睛。
“啊——”那位女弟子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捂着肩不可置信的向後倒去,隨着她倒下的身體,露出了身後咬着她的東西——一條巨大的蜈蚣!
靜——
整個世界一片無聲,恐懼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巨大的雙蛇立在空中嘶嘶地吐着芯子,冷冽的金色豎瞳虎視眈眈地注視着那些人,凡是心裡有鬼的都紛紛緊張了起來,甚至還有人打起了哆嗦。
蜈蚣在空中轉了個圈,漆黑中泛紫的身體在光線的閃耀下有流光劃過,可惜在場的人都沒有心思去欣賞它的美麗,有人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尖叫,卻在巨蛇豎瞳轉過他身邊時被嚇得如梗在喉,整個人都僵成了雕像。
無聲的恐懼籠罩在上空,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維持着之前驚恐的表情,不再敢有任何動作。
巨蛇蛇尾掃過,又一個擅自亂動的人被狠狠甩到了空中,肉身撞進了牆壁,絲絲血跡從那人身後溢出,流淌在地上,沒過多久那人便停止了掙扎、沒了聲息。
巨大的蜘蛛隨着笛聲剛落緩緩爬了進來,大家對這些怪物的恐懼非常,當看到蜘蛛腿上垂下來的衣襬時,所有人腦海裡頓時一片空白,蒙中帶着迷茫之色,傻傻地順着那精緻衣襬看向了坐在蜘蛛身上的人。
那是一個高傲又冰冷的男人,如墨的髮絲披散在肩頭,深邃的紫色瞳孔中是一片森冷的寒意,每當他視線看過一個人,那人便會心頭一突,或驚慌轉移視線、或心虛低下頭去。
“把鬧事的全部丟出去!”男人低沉的聲音猶如醇厚的美酒,恍惚中自有一種別樣的魅惑,衆人恍然不覺,隨着幾個身體從空中滑過拋物線,外面的人才反應過來,逃散、被砸、慌亂無措地叫喚。
雙蛇聽從男人的吩咐卷着一個又一個躺在地上的人往外丟去,丟的近些的直接摔在了大門外,丟的遠些的乾脆化爲了小星星飛到了天空中,越飛越遠、越來越小,沒過多久就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
雙蛇似乎玩上了癮,一卷一個準,最後幾個人被它們像玩保齡球一樣卷着砸向了外面的人,老嫗趁着混亂企圖逃跑,卻被巨大的蠍子勾住了後領送到男人身邊。
集結而來的官兵不敢造次,圍在佳麗閣周圍,領頭人一揮手,將那些渾水摸魚賊頭賊腦的幾個破衣服人給抓了,“走!”
“哎,大人,大人,佳麗閣......?”
領頭人死死盯着前來報官的人看,只看得他冷汗直流才道:“佳麗閣是正常營業的良民所辦,把那些聚衆鬧事的抓了回去好好審問!”
那些官兵又去將躺屍在地上被摔出來的人撿起來,跟着領頭人一塊兒走了。
所以......官兵都是來打醬油的麼?
領頭人默默擦了一把汗,艾瑪,還好尚書大人早有吩咐沒去招惹佳麗閣,不然光兩條大蛇就夠他受的了。
藏在人羣裡的男子訝異一挑眉,晃悠着精緻的摺扇,低聲喃喃:“五毒,星宿派的?姬思柔在搞些什麼。”
“殿下,”小太監跟在男子的身邊擔憂道:“那邊有怪物傷人,咱們還是快些離開吧。”
男子收起摺扇,陰鷙地冷冷瞥了小太監一眼,“玉奴,是誰給了你權利來管教孤?”
小太監低垂下臉,淡淡道,“玉奴知罪,外面太過危險,請殿下回宮。”
男子死死扣住小太監的下巴,看着他熟悉的眉眼,神色恍惚了一陣。終是不忍下手,冷哼一聲甩手離去,“不過是個替身。”
小太監顫了顫,抿着粉脣,低頭跟在他身後走遠了。
胡蘿蔔親暱地摸搞基蛇光滑的後背,一雙滑滑膩膩的蛇吐着芯子黏黏糊糊纏在胡蘿蔔身上磨蹭,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眼中似有愉悅的色彩。
“頑皮,”寵溺地戳戳搞基蛇的蛇頭,胡蘿蔔笑意盈盈,整個人都散發着慈祥母愛的氣場,臉面容都柔和了許多,晃瞎了周圍一干下屬的眼。
一轉頭,胡蘿蔔立馬變了一張臉,冷冷地注視着其他人,“去將剩下的收拾了,扶老鴇去休息,讓戚平給她看看,”對邊上的下人們吩咐幾句,望向外面逃散離去的人,剛纔這麼一鬧恐怕以後佳麗閣的營業會受影響,不禁煩惱得皺眉。
胡蘿蔔變臉之快,讓下屬們爲之汗顏,他們都是白駝山莊的親衛,自然見慣不慣,只得默默低頭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在大莊主對幾個小寶貝散發“母愛”的時候,所有人都必須自覺縮小存在感,不然......冷氣伺候!
連二莊主在小寶貝們面前都得自動讓路,其他人還是早點洗洗睡了吧。
視線轉過人羣中錦衣華服的男子,胡蘿蔔倒也沒發現什麼,但是一轉目光往邊上看就愣住了,錦衣男子身邊的藍衣纖細少年,那不是一張劍三純陽女道士的臉麼。
自從系統升級斷開連接後胡蘿蔔就再也沒和道爺聯絡上,還以爲道爺跟着師兄弟一起迴天山派了,這幾年來半點消息都沒有傳來,想想還有點小擔心。
胡蘿蔔張口欲喚,卻正好被個搬木板的大叔擋住了視線,藍衣少年緊緊跟在錦衣男子身後,一晃眼就堙沒在人羣不見了。
“救命啊!救命啊!草菅人命啦!——嗚嗚嗚,放開我,怪物!怪物啊——”
捂住自己耳朵,被老嫗吵得發麻,胡蘿蔔不悅道:“把她給我關起來,還有那個人!”指着被蜈蚣咬後躺在地上挺屍的女弟子,“還沒死呢,一併關了,好好審問她!”
小廝乾淨利落得提着兩個女人走了,胡蘿蔔哼唧哼唧爬上毛茸茸,摸了一把背,“還是我家小寶貝最乖,走了走了,回去吃飯。”那一抹慈祥的母性溫柔閃瞎一衆下屬的眼。
匆匆趕來的戚平“......”
原以爲黃固童鞋已經收拾收拾離開了,胡蘿蔔回到後院很驚訝的發現人家正坐立不安地在他房裡轉圈圈。
頗爲嫌棄地楸楸他嫩嫩的青菜衣,胡蘿蔔奇怪道“你怎麼還不走?”
黃固哭喪着臉,糾結道:“歐陽兄,能否讓人給我拿件正常的衣服?”更坑的是,他身上的銀票都留在之前那身衣服裡全部留在丐幫分舵了,如今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沒有,這可怎麼辦?
小白兔急紅了眼,這會兒總算反應過來,自己又被洪七坑了!
正常衣服?
胡蘿蔔愣了愣,恍然:“也是,你是被迫穿的,又不是真的女裝癖。”
說起女裝,胡蘿蔔就忍不住糾結,剛纔那個女扮男裝、阿不,男扮女裝←←也不對,是穿成女人後又女扮男裝的人到底是不是道爺?
“你怎麼了?”黃固湊近了些,第一次見到“冷靜自持”的歐陽兄面露黯然之色,心下不禁猜測他遇到了什麼事。
“我有一個分別多年的好友,方纔在路邊見到了一很有可能是他的人,還沒來得急問他就不見了”,小夥伴不在,胡蘿蔔都找不到人撒嬌,不能撲倒小夥伴身上求虎摸﹏
“那個人是女的?”黃固抽抽嘴角,見歐陽兄神色鬱鬱寡歡地點頭,不禁安慰道:“可能那個人不是她,若是有緣,你們以後還能再見的。”
雖然希望非常渺茫,黃固看胡蘿蔔的眼裡不禁透露出絲絲憐憫,彷彿在看一個失戀中的男人。
小白兔自我腦補了一番,頓時覺得這些精怪們可憐極了,連心愛的女子都找不着什麼的真是虐心。
虐心什麼的,現在他還不知道,這會兒他腦補的情節以後會報應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