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黃固有些遲疑地看看胡蘿蔔,又見對方也是一臉茫然,漸漸放下了心。
總不見得是認識師父或者父親的人,既然鼓起勇氣離家出走又怎麼能輕易被逮回去,黃固心中的小人默默握拳,下定了決定要和家裡人對抗到底。
“他是我的弟弟,歐陽鋒,”胡蘿蔔緩過神來,向黃固介紹道。
歐陽鋒眼神詭異又複雜地偷偷觀察着與胡蘿蔔相談甚歡的“黃老邪”,覺得自己的胃部在隱隱的泛酸。
這不科學!
“歐陽兄沒事吧?”黃固似有所覺,轉過頭來微微一笑。
看到青衣小書生臉頰邊那兩顆小巧的酒窩,胡蘿蔔只覺得自己手癢癢,特別想要戳上去試試手感。
歐陽鋒被黃固充滿陽光、溫暖人心的笑容驚到,胃更疼了。
胡蘿蔔對於劇情的記憶尚且停留在黃蓉和郭靖之間,他知道黃蓉的父親是東邪黃藥師,卻不知道黃藥師在改名叫藥師前,曾用名爲黃固。
至於爲何會改名藥師,恐怕也與他高超的醫術相關。而自小便體弱多病的黃固小盆友,一身醫術固然有師父相傳所獲,卻也與自身久病成醫脫不開關係。
黃固將右手雙指搭在自己左手脈搏上,細細擰眉沉思了片刻,輕輕舒了口氣。
還好還好,只是吹了些風,並沒有感染風寒。
“你身體不好?”歐陽鋒驚奇道,他原以爲像黃老邪這樣風姿卓越的人物是不會有病痛這種東西的,而且印象中他一直都很健康。
黃固有些意外歐陽鋒的關心,詫異了片刻答道:“在下自小體弱,只需多保養即可,並沒有什麼大礙的。”
歐陽鋒目光更詭異了,黃固小盆友心裡一突,覺得後背毛毛的,暗自思考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妥之處?
這兩個人好生奇怪,一身氣度確實不凡,五官也與尋常中原人不同,思及他們來自西域也覺得情有可原。
黃固一擡頭望進歐陽隱暗紫色的深瞳,那雙深邃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眼底反射出自己蒼白的面色,一股寒意從腳底涌了上來。
黃固從小就有很敏感的直覺,再加上天賦過人,習得了許多常人不會的本領而不自知。此時看不清歐陽隱眼底深處的不明意味,頓時有些不安,直覺上覺得這個人的表情應該是單純好奇,想想又不太可能,又不是小孩子,對方可是個成熟穩重的男人。
那位弟弟歐陽鋒此時也是緊盯着他發呆,或皺眉、或惋惜,還有幾分不可置信。
他認識自己?黃固摸不着頭腦,他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有多出名,還未踏入江湖的黃固甚至覺得自己只是個小透明。
想起方纔進來時聽見的孩童音色,黃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仔細回憶起來,在那道閃電出現之前這塊地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誰知一時晃眼之下就出現了一座破廟?
難不成剛纔那個小孩被吃掉了?黃固心裡嘀咕,在對面兩兄弟詭異的目光下更加坐立不安了起來。
此時黃固只覺得頭頂有許多白衣鬼魂飄蕩,沒來由的後背一涼乀(ˉ▽ˉ乀)
他自幼看的書也不少,自然也看過許多山怪異聞,像妖怪啦鬼魂啦最喜歡纏着他這種白白嫩嫩的書生了。
( ﹏
西域白駝山莊在西域一代確實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中原也有幾分名氣,只可惜小透明黃固小盆友是第一次離家出走,以前父親和師父又對他只口不提江湖之事,這也間接造成了他對這一塊認知的缺失。
歐陽鋒銳利的目光如有實質,刺地黃固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本來就臉皮薄,在這兩人的緊盯之下頓時覺得尷尬無比,耳尖上的紅暈怎麼都褪之不去。
胡蘿蔔也很奇怪小夥伴的反應,這還是小峰第一次如此失態呢,還是因爲別人,頓時就不高興了。
小呆萌此時還不知道這種情緒名爲吃醋,只是很幼稚地覺得有一種屬於自己的糖果被別人搶走的感覺。
毛絨絨得到了主人命令,靜悄悄地從胡蘿蔔衣袖裡爬了出來,向着青衣書生而去。
╭(╯^╰)╮搶我糖果者,我就......嚇死他!
黃固耳朵動了動,似乎是聽見了詭異的索索聲,這聲音與外面風吹來的聲音又略有不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去,卻是一隻深紅色背毛的蜘蛛正氣勢洶洶向他緩緩爬來,一時間面無血色,驚異非常。
手掌變幻,迅速抓起了這隻足有他掌心大小的蜘蛛,感受到手心中毛絨柔順的觸感,黃固心下稍安,感興趣地盯着這隻蜘蛛猛瞧。
蜘蛛在他手心滑動着腳,兩隻眼珠子滴溜溜轉,似乎是知道自己不能掙脫這隻猶如鉗子的大手,轉眼就向自己主人求救,投向胡蘿蔔的目光隱隱有着委屈之色。
黃固抓着蜘蛛的小腿揉捏,發現上面的絨毛也有許多,手感還特別好,不禁對這小東西有了一絲喜愛之情。
被調戲的絨絨怒了,嘴裡不斷吐出絲線,誰知黃固僅僅只是一彈手,那來勢洶洶的蛛絲便拐了個方向,軟綿綿地落到地上。
“彈指神通?”歐陽鋒驚道,黃老邪此時便有這等本事了麼?
黃固有些茫然,“什麼彈指神通?”
嘿,這黃老邪還裝傻,歐陽鋒皺眉道:“你剛纔使出來的難道不是彈指神通?我見你內力非凡,不知黃兄弟師承何處?”
黃固呆了一陣,無奈道:“那個不是彈指神通呀,我又沒有習過武,只是看蜘蛛絲往我眼睛飛來隨手把它彈開罷了。”
說得倒是輕巧,“隨手彈開”,絨絨在戰鬥時雖是輔助拖累敵方腳步用的,可攻擊力也絕不低,它吐出來的蛛絲哪裡是常人可以說彈走就可以彈走的。
“你不曾習武?”歐陽鋒一噎,盯着昔日老對手看的目光更詭異了,沒想到年輕時候的黃老邪還喜歡撒謊。
這書生乍一看上去是文弱了幾分,不顯山不露水,害得他險些還以爲自己認錯了人。可他剛纔露的那一手內勁並不小,此時歐陽鋒可以完全確定,面前這隻“小白兔”真的就是他昔日的老對手,東邪——黃藥師!
“放開我家絨絨,”胡蘿蔔直接甩着蟲笛攻擊過去,想要將眼淚汪汪的小寶貝搶奪回來。
“唉,等等”黃固一驚,揮手擋了一下,“這蜘蛛原來是歐陽兄的。”
胡蘿蔔頓時被他的不動如山的防禦震退半步,甩甩自己麻麻的手臂,看他的目光也跟着詭異了起來:“你內勁這麼深還說沒習武,騙誰呢。”
黃固將在他手裡狂掙扎的毛絨絨還給了面露不善的胡蘿蔔,無奈道:“在下真的不曾習武,師父沒有教過。”
將毛絨絨像抱孩子一樣抱在懷裡,一下又一下撫摸着安撫,胡蘿蔔道:“沒習武能隨手揮開毛絨絨的攻擊?”
黃固卻是一怔,小聲道:“那蛛絲軟綿綿的,隨便來個人都能彈開吧。”
這人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傻?胡蘿蔔瞥着眼看他,轉頭向小夥伴求證。
歐陽鋒打量了他一番,見黃固神情不似作假,只得道“將手伸出來。”
黃固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一頭霧水地舉起了手。
一把抓過他的手腕把着,歐陽鋒試探性地放出一道內勁深入對方脈中探索,氣氛一時凝重了起來。
“怎麼樣?”胡蘿蔔關心道。
過了片刻,歐陽鋒放開了黃固的手腕,“我的內力被他的內勁彈開了,確實渾厚不凡。”
“我真沒習過武,”第一次被人用“你撒謊”的眼神打量,黃固面露委屈之色,他真的沒習武過,師父又沒教過,難道他還天生帶有內力不成?
不相信就不相信,我還不想理你們了呢,哼。
黃固自己又找了塊地等着外面雨停,按照師父教給他的養生吐納之法緩緩呼吸着,外面風這麼大,可別又感冒了纔好。
掏出自制的清香藥丸,黃固像吃糖果一樣吃了兩三顆,氣哼哼得閉上了眼不看那兩兄弟。
[不吃胡蘿蔔:他好像生氣了,會不會真的沒撒謊?]
[歐陽鋒:恐怕他自己都是無意識地練着內力,小蘿蔔你注意看他的吐納之法。]
[不吃胡蘿蔔:所以這個人每天練習呼吸吐納卻不知道這是一門高深的內力功法?]這也太天然呆了吧,胡蘿蔔轉過頭去,向着閉上眼的黃固小盆友擠擠鼻子。
[歐陽鋒:別看過去,他感受得到。不管他了,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麼的。]
提到這裡胡蘿蔔眼睛一亮[撈金!賺錢!把這羣魚脣的人類打劫光光!]
歐陽鋒嘆息扶額“......”
雷雨來的快去的也快,沒過多久便天氣放晴了,黃固緩緩睜開了眼,站起身來。
回過頭去發現那兩兄弟正在交談着些什麼,黃固臉頰微紅,他竟然在陌生人面前鬧脾氣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面對他們,“兩位歐陽兄弟,在下方纔魯莽了,還望見諒。”
歐陽鋒對這個稚嫩版的黃藥師完全不能適應,害羞、彆扭,還很呆,完全沒有當年東邪的風骨氣度,這樣軟軟白白的老對手,令歐陽鋒有一種對着一團棉花握拳而無從下手的感覺。
黃固小盆友你嚎,黃固小盆友再賤!
“黃兄弟,在下與兄長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歐陽鋒起身,向黃固一抱拳。
要是再不離開這裡,他恐怕會忍不住揮掌糊上黃固那張純良無辜的嫩臉!
黃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