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形容枯槁的面色變得極其難看，顯然不能容忍任何人說自己心愛女人的壞話。
被太上皇一吼，太后臉色陰鬱地怔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陰冷地開口：“她做得出來，我卻說不得？皇上，你永遠都是這麼偏心。明明我懷的纔是你的皇長子，可你卻讓憑空冒出來的野種佔了皇兒的位置。
皇上，你可有想過我們母子的感受？
你獨寵那個賤人，她的心裡可曾想過你半分？如果有，她又怎麼會在白蘇那個小賤人不滿兩歲的時候拋開她還有你，離開靈國？”
太后的反問，不僅是太上皇僵住了，就連守在窗外的白蘇也僵住了。
原來，她的母后是在她不滿兩歲的時候離開的，她並沒有過世。
白蘇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高興的是她的母后還沒有死，難道的卻是既然她還在，當年爲何那麼狠心地拋棄她，任由她在靈國皇宮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自生自滅？
她的疑問，沒有人回答，也不會有人回答。
除非，她能找到她的母后，要自問她。
一直保持沉默的琴墨感覺到白蘇的低落，一個閃身來到她的身邊。
“小白。”他輕輕地搭住她的肩，壓低聲音說，“別難過，我想，你的母親一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我相信，這個世上，沒有哪一個母親會忍心離開自己的孩兒。”
白蘇一回頭，就撞入琴墨帶着一絲擔憂的雙眼裡。
他的眼睛依舊那麼清澈，那麼幹淨。
彷彿不管經歷了多少磨難，多少痛苦，他永遠都保持着一份童真，他相信，這個世上，美好大於醜陋。
白蘇很欣賞這樣的琴墨，無疑，這樣的琴墨足以感染身邊的每一個人，也感染着她。
她點頭：“嗯。我知道。謝謝你，師兄。”
有時候，一個人陷入自己幻想的怪圈之中，若沒有人點醒，只會越想越難受。
白蘇很慶幸，她的身邊有琴墨這個師兄。
房間裡，太上皇回過神來，輕嘆了一口氣：“你明知道，她那時離開，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太后冷哼一聲，“也是了，誰知道她作了什麼孽，生下的孩子一個個都要死不活。小賤人從小就體弱多病，只差沒死在這皇宮之中，另一個，一出生就吊着一口氣，
隨時會死的樣子……”
站在窗外的白蘇陡然之間就怔住了。
生下的孩子一個個都要死不活……
一個個？
怎麼會有一個個？
她的母后不是隻生下她一個嗎？
太后口中“體弱多病”的那個定然是指她了。
另一個，一出生就吊着一口氣，隨時會死的樣子……
那又是指誰？
難道，她的母后清歡公主，並不是生了她一個？
白蘇完全不能淡定了！
伸手一推，窗戶被推開，她腳尖輕點，縱身躍入房中。
“誰？”靈國太后驚了驚，瞪着閃身進來的黑影。
她不沒有認出白蘇，躺在牀上的太上皇便已低呼出聲：“清歡……”
他癡迷的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白蘇，喃喃地念出兩個字，好似陡然反應過來，擺了擺頭：“你不是清歡。你是……蘇兒？”
白蘇以爲，自從八歲後，他們就沒有見過面，她的父皇恐怕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他只是看她一眼，就叫出她的小名。
鼻尖有些澀澀的，儘管知道他可能並不是她的親生父親，可白蘇看到老人躺在牀上無法動彈的一幕，還是會心中難受。
“您……”看着太上皇，白蘇有些說不出話來，原本這麼衝動地衝進來就是想要問清楚有關她母妃的事情。
可此刻，她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眼前的人，更雖提開口去問他那些遙遠的事。
一旁，靈國太后看到白蘇出現的剎那，整個人就僵住了。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往後退了兩步，伸手指着她，陰冷地道：“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白蘇被她陰冷的聲音提醒了，猛然回頭。
很顯然，眼前這個表裡不一的女人，似乎知道所有關於她母后的事情，既然不知道該怎麼問太上皇，那何不問她。
白蘇心念一動，以鬼魅般的速度，移到靈國太后身後，取出一柄匕首，抵住她的脖子。
“說，你們方纔的話到底什麼意思？”白蘇的聲音很清冷，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
靈國太后感覺到脖子上冰涼的異物，驚得怔大了眼睛。
微微側目，就對上白蘇冰冷的眸子。
在她的印象中，白蘇就是一個軟弱可欺的小丫頭，即便是她讓她的兒子，現任的靈國皇帝，假借太
上皇的名義，將這個丫頭傳回國，以和親名義嫁到北慕國，她也沒有任何異議。
靈國太后一直以爲，白蘇還是當初那個任人欺負的小丫頭，可如今，她一也手就如鬼魅一般，真是讓人吃了一驚。
能當上靈國太后的人，畢竟有些手腕和心智。
也只是愣了一愣，她很快反應過來，毫不畏懼地與白蘇對視：“想知道你母親去了哪兒？想知道她一胎雙生之後另一個孩子的去向？求哀家啊，求哀家，哀家就告訴你。”
靈國太后完全已經將對清歡的恨意轉嫁到白蘇身上，她有多恨清歡，就有多恨眼前的白蘇。
這一點，不用任何人說，白蘇都能體會得到。
“求人？我從來不會。”白蘇勾了勾脣，露了一抹嗜血的笑，“殺人，我倒是很熟練。”
其實，這麼久以來，白蘇真的沒有真正地殺過人。這麼說，不過就是想嚇一嚇這個女人。
許是白蘇的表情太陰森，說完後，還將匕首往前一伸，將靈國太后的脖子劃開一道血口子，故而嚇得她面色當場就變了。
“你……想知道什麼？”她顫抖着聲音問。
白蘇問出一個她此刻最想知道的問題：“你說，我母后一胎生下了兩個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見白蘇的語氣放鬆了些，靈國太后的面色稍稍緩和，“她懷的是雙生子，其中一個就是你，另外一個……生下來就吊着一口氣，彷彿隨時會死的樣子。
接近兩年的時間，幾乎請遍了名醫，依舊沒有辦法救那個孩子。
有一天，她就帶着那個孩子消失了。”
靈國太后說到這裡，顯得有些激動：“哀家日盼夜盼，她終於離開了！哀家以爲從此整個後宮就是哀家獨大，可是，在這後宮裡，還有你這個孽種！
你知道爲何你從小就受盡磨難嗎？那都是哀家示意，讓人做的。
清歡賤人離開了，那就由她的女兒來承受。”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興奮，也不顧脖子上還抵着冰冷的匕首，回頭，指着牀上的太上皇：“你知道他爲何從來不曾過問你嗎？那是因爲你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清歡賤人不在後，他自是不會再對你好。”
白蘇的目光隨着靈國太后，落到太上皇身上。
那張盡顯老態的臉上染上一絲痛苦之色：“不是……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