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緊菲薄的脣,遲疑片刻,然後才說:“摔壞了就摔壞了,不過是一架玩具飛機,哭成這樣,成何體統?!仰慕安,你是一個小男子漢,卻像女孩子一樣愛哭鼻子,你不臉紅,不羞愧?!”
仰慕安聽了,頓時有些委屈,他翹着嘴巴說:“可是這是叔叔送給安安的第一架飛機……”
仰慕凡聞言,心裡突然漫過一股無法形容的複雜情緒。
胸口,悶悶的,憋憋的。
隱隱有些痛。
他蹲下身,望着仰慕安碰在手裡的飛機,低聲說:“既然飛機壞掉了,那麼你哭鼻子,飛機就會復原嗎?!”
仰慕安認真將仰慕凡這番話消化一遍,然後搖頭:“不會。”
仰慕凡又耐着性子說:“既然哭鼻子沒用,那麼……”
說到這裡,仰慕凡語氣一頓,他擡起骨節分明、幾乎完美的手,一點點把自己兒子臉上的淚水擦掉,然後繼續說道:“我們就動腦子、想辦法,把飛機給修補好。”
“飛機,還能飛好嗎?!”仰慕安問。
仰慕凡抿緊菲薄漂亮的脣,沉寂片刻,然後反問:“你覺得叔叔能不能把飛機修補好?!”
仰慕安眨巴着黑白分明、澄澈得不含一點雜質的眼睛,認真想了好一會兒,然後鄭重地點頭:“嗯。”
“那安安和……叔叔一起修飛機,好不好?!”仰慕凡說。
臨近正午。
晴朗的陰天,白濛濛的陽光,時不時會穿過烏雲,洋洋灑灑而下。
燦爛,卻不毒辣炙人。
在這樣的天氣,很溫暖。
德嫂領着六名端着果汁、水果、點心、毛巾等等東西的女傭,站在高爾夫球場的入口處。
看着穿着米色上衣與白色長褲的仰慕凡,坐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把穿着跟他同一色系衣服褲子的仰慕安抱在腿上坐着,然後兩人動手,一起修飛機。
德嫂的眼底,溢滿笑意的同時,隱隱有感動的淚光閃過。
這是她此生見過的,仰慕凡人生中最美好的風景……
最終的最終,沐婉晴還是拿筆,在讓渡書上籤了字。
在天狼拿着讓渡書,頭也不回的走掉時,她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拿刀,兇殘的,一刀又一刀挖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冰冷的寒風,呼嘯着穿過那個洞。
沒有人知道:仰慕凡拿走的,不是仰慕安的撫養權,而是她的……命。
整整一天,沐婉晴都趴在沙發前的矮几上,哭得歇斯底里、悲痛欲絕。
唐墨宇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不知應該怎麼辦。
想要安慰她,卻發現:一時之間,不知應該如何安慰。
所以,他只是直挺挺地坐在沙發上,皺着眉頭看着沐婉晴哭得死去活來。
好幾次哭得太狼狽,太悽慘,直接嘔吐起來……
晚上。
大悲大痛之後,沐婉晴開始沉默起來。她一動不動地躺在牀上,不吃不喝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