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讓仰慕凡看見她狼狽不堪的樣子,更不想讓他看見她受傷落淚的模樣……
仰慕凡結實有力的胳臂,摟住溫小柔的腰,走向斜對面不遠樓梯的途中,他突然頓下步伐,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溫小柔的肩上,然後,溫着嗓子說:“出門的時候,叫你多穿一點,你偏偏不聽,現在冷着了吧?!”
溫小柔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委屈和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沐婉晴整個人死死貼在冰冷的柱子上,聽着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聲地響起:“現在肚子還難受嗎?!我叫你少吃一點零食,你依舊不聽。你現在懷着孩子,就應該少吃垃圾食品,那些東西不健康,會影響孩子的發育。”
“可是,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想吃。一會兒孕檢之後,你陪我去吃比薩行嗎?!我特別想吃。”溫小柔,帶着怯懦與乞求的聲音,嬌嬌弱弱地響起。
仰慕凡卻說:“都說了,那些東西不健康,沒營養,你怎麼還想吃?!一會兒回家,我讓德嫂幫你準備營養餐……”
“可是我吃其他東西,沒胃口,不想吃,我就想吃比薩。”
“不準吃!!!!!!”
“慕凡……”
仰慕凡和溫小柔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在地下停車場。
沐婉晴擡手,狠狠捂着自己的口鼻,這才讓自己的哭聲沒有外泄。
她淚眼朦朧地看着仰慕凡和溫小柔的身影,在安全入口消匿,身體裡所有的力氣,彷彿被抽離,她無力地順着柱子,滑坐在有些潮溼的地面。
眼睛都不眨的木訥盯着安全入口。
她大腦,一片空白。
頭暈目眩的分不清東南西北。
滿腦子都是:他和別的女人,有孩子了;他和別的女人,有孩子了……
沐婉晴不知道保持着一個姿勢,僵硬的在地上坐了多久。
在她稍稍有些思緒的時候,她才赫然發現一個事實:仰慕凡,不要她了。
沐婉晴擡手捂着臉,哭得撕心裂肺。
“仰慕凡,你又拋棄我和寶寶嗎?!”
“其實,談不上拋棄。因爲你根本從來都不稀罕,從來不想我們的寶寶存在這個世界上。”
“仰慕凡,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沐婉晴失魂落魄,儼如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走出停車場時,她赫然發現:德國,又開始飄起鵝毛大雪。
她傻傻地站在空無一人的街上,高高揚起小臉,任由冰冷的大雪,落在她的眼睛上,睫毛上,臉頰上,然後徹徹底底涼到心裡。
來不及找沐婉晴零錢的出租車司機,還一直守在醫院門口,東張西望,想要把零錢還給沐婉晴。
瞧見沐婉晴出來,他連忙把出租車倒在沐婉晴面前,用英語說道:“小姐,這是你的零錢,一共二十四塊五。”
沐婉晴平靜地看着探出窗外,拿着零錢的手。
許久,她拉開後車廂的車門,鑽了進去。
向司機報了飯館的地址,然後她安安靜靜坐在後面,扭頭看着窗外越來越大的白雪,冰涼的小手,卻死死按住腹部。
她默默在心裡說道:“寶寶,媽咪帶你走,離開這裡,好不好?!”
因爲,她太瞭解仰慕凡。
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私自生下他的孩子,絕對是犯下死罪。
更何況,肚子裡的孩子,還是他不要的。
如果他真的想要和她生孩子,當初就不會讓她吃避.孕.藥……
他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那麼她的寶寶,更見不得光。
所以——
“寶寶,媽咪帶你去到一個沒有傷害的地方,快快樂樂長大,好不好?!就算沒有爸爸疼你愛你,寶寶,你也不要傷心,不要難過,因爲你還有媽咪,媽咪會保護好你,媽咪會很愛很愛你,不讓你受到一點傷害,寶寶,相信媽咪,好不好……”
忽而想起,曾經在書上看見一句話:諾言爲誰而許,愛,因誰而殤。
沐婉晴覺得,在她的世界裡,有一種殤,名叫仰慕凡。
那個男人,既讓她生,又讓她死;既讓她笑,又讓她哭;既讓她愛,又讓她恨;既讓她開心,又讓她痛苦。
就像帶着劇毒的罌粟,明明知道不能沾不能碰,可是還是不由自主沉.淪在它的誘人美貌之下,哪怕知道接下來就是飛蛾撲火,仍然不能自拔、不怕死的朝他飛奔而去。
沐婉晴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她低聲說:“仰慕凡,這一輩子,不管有多艱難,我一定會把你戒毒。仰慕凡,仰慕、凡,仰、慕、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