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狂飆,塵土飛揚,我就這般被挾持着邁出了這紫禁城。
望着一路顛倒的風景,我終究撐不過,喊道‘快放我下來!’那人遲疑了一番,隨即手一丟,我狠狠的被砸在地上。
然,我是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半撐着腰對着一片荒野叢林狂吐起來,倒着身子被顛簸一路,是人自是受不了這種折騰。
那人在我身側,掩着鼻翼嫌惡的望着我,一邊催促道“真是麻煩,動作快些。”
我頭暈目眩,胃中如翻江倒海的江浪一般,我側目望他,沒好氣的道“你不熱嗎,蒙着厚紗布。”
一路之上,他顯然沒有要殺我的意思,見他緊急趕路,想來活捉我是他的一項任務,所以我纔敢明目張膽的挑釁他。
他的背後主謀是誰,而我又與他們有何淵源。
他顯然一愣,呆滯了幾秒,又重新恢復了以往那張死人般的面貌,一點情緒全無。
“看來你倒是不怕死!”他聲音有着駭人的冷意。
“不,我當然怕,我更怕的是無緣無故不知死在何人之手,這位兄臺若是在動手之前自報家門,那我纔會死的安心”我凝視着他的眼睛,淡淡笑道。
他眸子狠狠盯着我,似乎爲我的毫不畏懼所憤怒。
趁着說話間我也稍稍休息了半晌,正在我好不容易舒坦了一會兒,他一個大步上前,又將我頭朝下攏起,一個躍身又往前直奔而去,道路的顛簸讓我覺得全身的血液倒流而去,直衝向腦門,時間久了,想來還可能噴出血來。
一時之間,我眼花繚亂,眼前的景物越來越亂,我隱忍着作嘔的心情,閉上眼睛稍稍讓自己舒適一些。
然後不知不覺的我便睡了過去,確切的來講應該是昏厥了過去。
噩夢,噩夢,一整晚的噩夢。
我意識清晰又似是模糊,半睡半醒之間我不停做着噩夢,翻來覆去的掙扎。
睜開眼那一刻,渾身的粘膩感和痠痛感讓我甚是難受。
一束微弱的
光線從頭頂的縫隙中傳來,我下意識的站起身,第一個反應便是打量自己身在何處。
周圍的擺設讓我深深倒抽一口冷氣,我不由的覺得毛骨悚然。
落葉枯草包圍在我的周圍,腳下是溼潤而粘膩的泥土,空氣中散發着陳舊而古老的氣味,酸腐難耐,高高的井壁光滑如玉,因陳年已久,沾滿了粘膩的青苔。
枯井!我腦中下意識的反應過來,我所身處的位置居然是廢棄的枯井,那黑衣人將我拖出宮中,如今卻將我扔在枯井之中來打發掉我。
我不由的心中慌亂極了,擡頭朝着井口望去,那唯一的一條出路便是頭頂上那散發着微弱光束的縫隙,然而我卻手無縛雞之力,能從那高高的出口之處逃出,是難上加難。
我不由沉下心來,再加上身側還有令人恐懼的一具破舊棺木,我不由深深的倒抽了一口冷氣:難道這是他們給我最後的安葬之地嗎?
望着這一切,我驚恐而害怕,慌亂的站起身,心急的拍打着牆壁大聲求助“有沒有人哪,救救我,救救我啊!”
連喊數番,我筋疲力盡的癱坐在地上,無助的望着頭頂上那一抹亮光凝神。
難道天真要絕我,讓我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嗎?我縮了縮身子,無助之際想到了司徒傾,若是他發現了我不在,會不會大動干戈四處尋我。
會不會?我心中反問着,將最後的一點希望留在他手中。
但是我擔心的是,我如今身處之地在何處我一無所知,京城如此之大,尋一人可謂是大海撈針,司徒傾若尋我是否能尋的到?
唯一泛起的希望瞬間如泡沫般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泄氣的抱着雙腿,無奈而驚懼的打量着四周。
周圍的沉默和恐懼再一次擊垮了我,我秉足了氣力,朝着頭頂的那束光芒喊道“有沒有人啊,救命我,救救我!”
洞外一片靜謐,那黑衣人顯然要除掉我,定是將我扔於毫無人煙的地方。
我扯着嗓子不住的求助,足足呼叫
了一個時辰,隨着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小,我身心俱疲的靠在井壁之處歇息着。
方纔發現此刻我已是口乾舌燥,喉嚨乾涸,口渴的很。
又一次面臨到最大的問題,洞內雖然沒有出口,卻還有兩樣置人於死地的東西:飢餓,缺水。
我張了張發乾的嗓子,心頭的燃着的希望苗頭又減少了一分。
爲了儲存體力,我便依在陰涼的井壁上閉眼歇息,只有睡着了,纔可以忘記飢渴,只有這樣纔有能多活幾日的希望。
我沉沉閉上眼睛,試圖給自己催眠,催眠之下,我倒是好不容易沉入夢境之中。
遠處是荒無人煙的沙漠,我仰躺在沙漠之上,擡眼望去,烈日當空,強烈的日光灼燒的我痛苦萬分,我起了身,望着漫漫黃沙一望無際,便拖着沉重疲乏的身子朝前走去,漫漫沙漠,何處是頭。
驀然擡頭之間,遠處的一片蔚藍湖泊引起了我的注意,這一發現倒是讓我吃驚歡喜,我一下子卯足了勁,愉悅的朝着那片湖泊奔去。
可是,當我發現我不論如何奔跑,那湖依然遙遙在我遠方,我一點都沒有靠近它,它依然離我很遠很遠。
我睜開了眼,周圍依然是老樣子,不知不覺似乎又到了黑夜,嚴重的缺水使我眸子偶爾會有眩暈感,渴望水的心情越發的濃烈。
周圍只有深深的泥土和泛着溼潤光澤的青苔,此刻,我多麼期盼下一場大雨,來彌補我缺水的遺憾。
昏睡和清醒之間我輪流進行,我艱難的煎熬着這種痛苦,眼前的事物也越發的朦朧,越發的昏暗,我虛弱的依靠在井壁上忍受着極度缺水的煎熬中。
我輕輕喘着氣,眼角眸光之處看到井壁之上有一片生的極好的小葉子泛着翠綠誘人的光。
我如同看到了水源一般,掙扎着站起了身,踮起腳尖,伸手向那片小葉子摘去。
幾次三番的折騰,那微小的葉子才落入我的手中,我自是顧不得它有毒無毒,便放入口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