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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二十八章 嫁他人

[VIP]第二十八章 嫁他人

善音站在門口撩開帳子,突見那旖旎情境,忙捂着雙眼側轉身子。

凌弈軒見此,若無其事笑道:“什麼事?”水下的大掌鎮定自若將輕雪往上託了託,摟緊她,在她玉背上輕撫遊移。兩人看起來就像在洗澡。

輕雪緋紅的臉頰頗是難堪,嬌軀繃得筆直,嬌喘愣是硬生生壓下來,對那善音道:“你回去罷,我洗完就回房。”右手伸進水裡暗暗掐他不安分的手,拿風情水眸暗瞪他,水霧朦朧下,卻成了嬌嗔。

他不爲所動,仗着有那輕煙遮掩,深眸邪魅,繼續和她互動。

岸上的善音雖看不到,卻也嗅到那股濃得散不開的氤氳和帳子裡的某種曖昧氣味,粉臉一紅,忙提了燈作勢出去,“奴婢剛纔見主子不在房裡,以爲出了什麼事,所以出來尋尋。奴婢現在退下了。”

“善音!”她微帶嬌喘喊出聲,叫道:“待會,給我拿套乾淨的衣物來。”

“是。”善音不敢轉身看,盈盈下拜,提燈走出去了。

等那燈火遠去,男人輕笑一聲,大掌移上來將她裹上的衣裳全扯開了,

三兩下褪到腰際處,露出她雪白布滿吻痕的身子,重新愛捂一遍……這次,

他不再緩緩的動作,而是抱着她站起身,將她抵在池壁上,一遍又一遍的猛力憐愛。

末了,他抱着腿軟的她重回溫水裡,給她輕柔的洗身子,“累嗎?”

她坐在水裡,將青絲撥到胸前,搖搖頭。

他從後圈着她的腰身,將她整個包裹在懷裡,下巴擱在她香肩上,用手指巷起她一縷青絲把玩,“我不能置那些與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於不顧,待我除掉那些不能容我在世的流寇,再與你隱居可好?”

她回頭,清麗雪顏上水珠點點,尚留激情後的嫣紅,如一支初出水的粉荷,“你我現在不過是露水姻緣,今日過後,橋歸橋,路歸路,務須說這些誓言。”

“輕雪!”他眉峰即刻皺起,將她的身子轉過去,嗓音嚴厲,“這些不是戲言!”扣着她粉臂的手不自覺拽緊。

她靜靜看着他的急切,突然輕聲一笑,素手撫上他剛毅的下巴,“那我在這裡等你。待你平定天下,當上九五之尊,便來這裡與我們母子相聚罷。

他深邃的墨眸驀的一怔,喉結滑動了一下,突然很挫敗的放開她,“也好,至少你待在這裡是安全的。”說話間,水波盪動,他已裸着他那健碩欣長的男性軀體上了岸,窸窸窣窣穿上她給他一針一線縫製的絳色長衫,“你也上來吧,泡久了對胎兒不好。”

這個時候,善音正託着一套乾淨的衣裳等在外面,見男主子上來了,忙撩開帳子走進去,伺候輕雪穿衣。

男人沒有再看她,大步走出去了。

“主子,爺又欺負你了?”善音執着燈,這才發現輕雪眼角溼溼的,神情悽楚。

輕雪濃密修長的睫扇撲閃了一下,將素色衣襟拉好,望了望那串串竹琴,笑道:“他不會欺負到我的,他曾經怎樣對我,我就以同樣的方式雙倍還他!”

黎明,蒙豪亮的天際突然放射出無數信號彈,照亮整個天空。

單手撐額的素衣女子坐在窗邊,猛的被驚醒了。她撐開整個紗窗,看到幽蘭坳的頂空亮若白晝,無數信號彈如煙花炸開,響徹潭底。

她走出去,看到木亭子裡已沒了男人的身影,只有早她一步趕到的善音站在亭子裡,“主子,爺走了。應該剛走不久,這被褥還是溫的。”

“我知道。”她輕應,歇下信號彈的黎明照不清她面上的表情,卻見她突然素裙掀起,身子輕盈,如一隻輕靈白鳳往竹林那邊躍去。而後歇在竹林裡,迎着晨風,衣袂飛舞,長髮飛揚,吹響一曲《與君別》。

這是他贈她的竹笛,是一雙,豎笛在他手裡,橫笛上面刻有一個“雪”

字,讓他擱在了她的枕頭底下。昨夜他便是用這豎笛吹了一曲《雙飛》,竟引得橫笛鳴,驚醒了睡夢中的她。

“主子!”善音提着裙襬跑過來,怔怔望着她蕭索悽楚的背影,不忍打斷她。

她迎着冉冉升起的初陽,一邊吹一邊落淚,等到天地驟亮,笛聲已呈哽咽。終是驀然歇音,眸光悽迷,脣角溢出一絲血痕。

“主子,你流血了!”善音嚇壞了,忙將剛掏出來的一封信重新塞回袖子,張皇無措過來摻她,氣得跳腳,“他走了就走了罷,這樣的負心漢不要也罷。”

她站在那裡,悽迷一笑:“君若揚路塵,妾若濁水泥。自此一別,再無相見之日。”便是素袖一拋,橫笛劃出一道絕望的弧度,落入那漫天灌木裡。

兩日後,她經脈裡的真氣涌動得更急,坐在竹林裡打坐,反倒氣血上涌吐出一口紅豔豔的鮮血來。她怕傷及腹中胎兒,試着自鎖三穴,將真氣全部逼入丹田,讓善音吹靜心曲給她聽。

無奈,善音不善音聲,琴技拙劣,每每弄得她愈加躁動,急火攻心。這樣的心頭鬱結,需要時日去紓解,可是她不懂對內力收放自如,每每越是壓制就越是反噬,差點傷及肚中孩兒。

最後,只能站在竹管下將自己從頭到腳淋個溼透。

這日,木屋裡突然傳出一陣悅耳舒心的古箏曲,繚繚曲音楓散在竹林,一撥一撥鑽入她的經脈,竟理順了那胡亂躥動的內力。她閉目聽曲,漸漸的,聽到了竹葉飄落的聲音。

“周而不散,行而不斷,氣自內生,血從外潤。”花面婆蒼老的聲音由遠而至,一陣風過,那一身灰衫灰紗已立在她面前,身後跟着綠衣少女阿碧。

“多謝婆婆。”她站起身,對之盈盈拜了拜。

花面婆望一眼四周,笑道:“是誰這般頑皮,砍掉我這麼多竹寶貝!”

她愧疚道:“是我砍了那些枯死掉的竹子做了浴桶,枝椏則做了柴禾。

還請婆婆見諒。”

花面婆再笑道:“婆婆並不是責怪你的意思,而是怕你傷了肚子裡的骨肉……對了,婆婆這次外出,遇到了上次那個頑劣公子,沒想到他一直等在上面,盼着你出坳呢。”

“婆婆。”她清眸一凜,考慮再三,終是道:“我想出坳。”

“被那個公子的癡情打動了?”花面婆微頓,試探着笑問,“不如我讓阿碧接那位公子進來?”

“不必。”她搖搖頭,水眸透徹,“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等心裡鬱結解開了,就回來陪婆婆。”

“原來是這樣。不過你不想回來也可,婆婆可以出去看你。”花面婆恍然大悟,負手轉身笑了笑,而後示意綠衣阿碧:“你帶她們主僕二人出去,若在上面遇到鬼面婆,速速回來!”

“阿碧知道。”

一會,她便簡單收拾了行裝,與善音一起跟在了阿碧身後。

原來密道果真在那灌木叢裡,不過需要循着某種五行奇門陣走,每走一步,旁邊都要仔着一叢沙柳,直到走到一處黑漆漆的洞口前,那些密集的沙柳就不見了。

“這裡是黑風洞,是食人潭潭底地勢動盪時留下的一條縫隙。每隔一個月纔出現一次,出入此洞的人需要絕佳的輕功,過洞時間越短越好,否則泥漿攪動縫隙消失,人會被吞噬。好了,我們現在不多說了,洞口開了!”

話畢,只見這阿碧一鞭子巷了不會武藝的善音,一手牽着她,腳上似生了磨輪,鑽入那黑漆漆的泥洞。一眨眼功夫,只覺泥味撲鼻,疾風過耳,她們三人已站在洛城的青天白日下。

這一刻,她望着那片在夏風中扇着葉子的筆直白楊樹,仿若隔世。

阿碧收鞭,囑咐道:“莫要再胡亂跳食人潭,食人潭暗流急猛,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得救。你若想再回蘭坳,就在月中十五等在這裡,阿碧會來接你。”

“好。”

阿碧再不冷不熱看她一眼,轉身往別處飛通去,並沒有抓緊時間重返那黑風洞,似是還有事要辦。

善音扯扯她的袖子:“主子,我們現在該去哪?要找睿淵公子嗎?”

“不找。”她只是微微蹙着眉,想起阿碧的那句“黑風洞每月開一次”,直到此刻才明白,原來那個男人很早就摸清了密道,沒有即刻離去,只是在等黑風洞開啓。

而他所謂的執着,也只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她說等,他便真的讓她等了。她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去尋她,只知道,她是不會回去那個地方了。

傍晚,她們歇在城東一間廢棄的民舍裡,不敢點燈,只是脫去了幾件腳寒的外衫,穿上單薄的裡衣。出了蘭勘,才知外面的炎熱,蚊蟲飛得滿屋子都是,叮得她和善音大包小包。

整個晚上,外面都是鐵靴整齊踏過的聲音,巡夜的重甲兵一間一間的搜,害得她們躲到密閉悶熱的閣樓上。她們就這樣痛苦的困了一夜,而後趕着清晨的涼爽,吃了些乾糧,喝了幾口水,準備出城。

“主子。”等走到城門口,善音突然拉住她,突然問道:“你和爺,真的再無可能了嗎?”她擱在包裹裡的手緊緊的拽着,“如果爺說會來蘭坳接你呢?”

她心下一寒,平靜道:“我給他的條件就是讓他做了九五之尊後來找我,你覺得我等得到那時候嗎?你覺得,他可能會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與我在蘭坳共度一生麼?”

“不會。”善音搖搖頭,杏眼裡也有了堅決,悄悄將拽在手心的那封薄信塞回包裹裡,“既然主子下定了決心,那善音從此也不離不棄,主子走到哪,善音跟到哪。”

“好,我們做一對紫衣藥仙。”她窩心一笑,突然想起來不及帶不走的雲淺,“我們現在先不出城,去見見雲淺,不知她現在過的怎樣。”

“嗯。”

一路走,一路見得戰火的痕跡,年輕的婦人跪在地上抱着戰死的丈夫屍首悲痛慟哭,襁褓中的嬰孩餓得哇哇叫,鶴髮雞皮的老人白髮人送黑髮人,哭瞎了雙眼,哭啞了喉嚨,一路都是哭聲和被戰火毀掉的房舍。昔日繁華的洛城,就這樣被毀了。

她們走到用洛城府尹府邸建成的凌家軍理事府,避過那一列列佩刀的甲衛,躲到府外的一棵老槐樹上。她拈了一片槐樹葉,吹出魔音,驅使樹上一隻小麻雀進去給雲淺報信。

不大一會,理事府的後門就開了,雲淺穿了一身藍色帶小花的緞裙,臉蛋養得皮光肉滑,正對外面張望着。

兩人正準備飛下樹,雲淺便大聲叫了聲:“小姐!”這一聲大得將四周的巡邏兵都引了過來。

她心中一驚,拉着善音沒敢亂動,等到那些巡邏兵走了,她才牽着善音飛下樹,站在雲淺面前。

“雲淺,你做甚麼這麼大聲?”善音瞪了雲淺一眼。

雲淺牽着輕雪的手往一處僻靜的巷子走,沒有理會善音的大驚小怪,笑道:“小姐你沒事就好。那日恰逢我出去找阿九了,一回府就聽說小姐你賜了一封休書給少主,並與那睿淵王爺不見了蹤影。雲淺心裡真是又急又喜,急的是小姐你又扔下我一次了,喜的是小姐你終於擺脫痛苦了……”

“雲淺,快隨我們走,主子準備帶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善音掄掄垮在肩膀上的包裹,跑到巷子口見走來一羣巡邏甲士,忙疾步跑過來拉雲淺,“主子,寒喧等離開這裡再說吧,要是讓爺的人發現了,只怕又難翻出爺的五指山了……”

只是,她還沒碰觸到雲淺的手,突覺眼前一黑,身子被人往上一提,整個人就失去了知覺。

輕雪亦是。

醒來的時候,她睡在華軟的牀榻上,頂上是天藍色的紗帳,白色流蘇在隨風一蕩一蕩。

“你總算醒了!”一道尖銳的女子厲呵聲突然傳來,幾個箭步,有人毫不客氣撩開了她的帳子,一把扯開蓋在她身上的紅被,“醒了就給我起來,

這裡不是你睡的地方!”

那是個濃眉大眼的年輕女子,穿了一身絳紫色的男人錦袍,長髮高高束起,乍一眼,很像一個俊美的公子哥,但是一出聲,就破了功。

她對這個刁蠻女子的態度很不滿,扯開她使勁拽她的那隻手,冷道:“放開!這裡是哪裡?”

誰知那刁蠻女子反倒來了勁,突然一巴掌朝她擱過來,打得她眼冒金星,“賤女人,別以爲晟哥哥讓你睡了他的牀就可以無法無天,有我簫翎在,

你永遠別想做晟哥哥的王妃!”

她被打倒在軟被上,捂住灼熱劇痛的左臉,撐起身子:“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讓你離晟哥哥遠一點!”那女扮男裝的蕭翎一邊罵,一邊橫眉怒眼爬上牀來,想按住她再惡狠狠給她一巴掌,讓她一把框住了手腕,並順手推到牀下摔倒在地,“你發什麼瘋!”

“你敢推我!”這女子霍的從地上爬起來,又卷着一身怒火衝上來,與她較起了勁,“不管我怎麼做,晟哥哥都不認同我,都是你這個賤女人迷惑了他,逼他娶你爲妃……”

“荒謬!”她薄怒,用凌弈軒教她的招式,一把抓住蕭翎亂抓的手,一個反力擊了這女子一掌,不悅道:“我幾時說過要嫁給他!”

蕭翎被擊得後退幾步,一把摻住旁邊的桌子,將桌布整個朝這邊掀過來,“如果不是你逼他,他怎麼會答應娶你爲妃?!他說過這輩子他的正妃之位會永遠懸空的!”

“不可理喻!”她執起兩邊的紗帳擋住那朝她飛過來的杯碟,並反手給蕭翎回擊了過去,試着勸慰道,“你現在放了我,我便不做他的正妃!”

“休想!”那蕭翎突然自袖中掏出五支長針,別在指間,陰冷笑道:“讓你不嫁給晟哥哥的唯一辦法就是讓你死!放你走了,晟哥哥還會捉你回來。”

“蕭翎,你給我住手!”一道厲吼,伴隨着凌厲掌風從門口竄進來,那蕭翎還來不及擲出那五根毒針,只覺右肩胛一痛,整個人被扔到了窗外,“晟哥哥?”

三王爺拓跋睿晟一身翩翩淺袍,右手銀鉤淌着血,對那躺在地上的女子道:“滾回京城去,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我不回去,我要親眼看你娶正妃!”蕭翎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痛苦捂着肩頭,臉色泛白,“她有什麼好,挺着個大肚子,難道你要給凌弈軒養野種嗎?”

拓跋睿晟不理她,收起那右手銀鉤,走到牀邊,看着輕雪浮腫的左臉,“她打的?”溫潤如玉的俊美臉孔,森冷之極的嗓音。

輕雪半眯鳳眸看他:“放了我,我對你的正妃之位沒興趣!”

“哈哈,晟哥哥,你聽到了嗎?人家說對你的正妃之位沒興趣呢 ……”

那蕭翎捂着滴血的肩頭,又搖搖晃晃走進來,倚在門口,眸中泛起譏諷,“既然人家清冷孤高,不屑這渭親王妃之位,晟哥哥你何不……”

“蕭翎,你這舌頭可真長。”拓跋睿晟緩緩回首,一身陰冷之氣,那蕭翎這才猛的閉嘴,瑟縮着不敢再說下去。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這三王爺是怒到了極點。

他在她牀邊坐下,說道:“我與你的婚事定在三日之後,三日之後我會將你介紹給我的衆將士,讓他們認識他們的新王妃。”

“我並沒有答應嫁給你!”她冷笑。

他俊臉溫潤依舊,那雙墨黑的雙眸卻變得如毒蛇般讓她害怕直視,一身陰戾之氣,“我與你只見過一次,之後的幾次,都是蕭翎假扮我接近你。那些話雖不是從我口出,卻也是我的意思。我初見你便驚爲天人,而我的正妃之位,也只給你這樣的女子。所以我不在乎你懷了誰的孩子,只要你做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

“原來王爺看上的是我這張麪皮。”她輕撫自己的臉蛋,不急不緩笑出,越過三王爺的臉,看向他身後的蕭翎,“這不過是一副空皮囊,縱然再美,也有鶴髮雞皮的一天。王爺何不多看一眼身邊的人,用心去發掘她們的好,這樣的美才長久。”

蕭翎一愣。

她又道:“王爺位高權重,身邊不乏美女如雲,何不放小女子一條生路,化怨積德,更震軍心。”

三王爺靜靜看着她,看得她全身寒毛直豎,“如果你只是個小女子,本王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但你偏偏不是小女子,你是凌弈軒的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就憑這一點,你覺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嗎?且,本王確實只鍾情你這樣的女子,其他的女子於我而言,都是俗物。”

他站起身,不再看她,看着站在門口不敢動的蕭翎:“一個月前,凌弈軒詐死,找了一個與他身形差不多的副將引我各路援軍進紫金谷,谷口佈滿弓箭手,封住谷口,將我各路援軍殺的一個不留。我才知,他與我沙場上交戰是故意戰敗,然後帶我至那食人潭,讓我親眼看到他沉下去。我一時輕敵,火漆傳書各路援軍前來剿滅凌家軍,卻反中計,損失二十萬兵馬。所以,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她靜靜聽着,笑道:“兵不厭詐,若三王爺不是除他心切,又怎會中計呢?操之過急,庸人自疑,是兵家大忌。那個時候王爺看他沉入食人潭,便是輕敵了。”

“不過……”拓跋睿晟回首,美如冠玉的俊臉上浮起一絲笑,不見氣餒,反見得意,“紫金谷一戰,凌弈軒是勝了,但他依舊是孤軍作戰,沒有後援。他的左膀飛龍將軍與我那三萬兵馬在城外僵持了一個月之久,糧草漸漸耗盡,只等油盡燈枯。而我軍的糧草是永遠耗不完的,因爲那些附屬小國已全歸於我麾下,此刻正打着朝廷的旗號四處收稅徵兵,充盈我營帳。他的右臂君聖劍駐守邊關多年,正忙着抵制這些外敵,根本無暇過來救援……”

“大開國門,王爺就不怕引狼入室麼?”她倒吸一口氣。

“呵呵。”他輕輕一笑,居高臨下看着坐在牀上的她,“這些人自然有朝廷去抵制,我只需從他們手上得到糧草就好。待本王登基之日,本王將這些邊塞池城贈給他們都沒問題,只要他們別太得寸進尺,也有命活得到那一天。另外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本王現在不但有你在手,而且馬上會得到烏氏左鷹王十萬兵馬相助。你知麼?你的小叔子凌京雲早在一個月前讓我派人護送到烏氏做了左鷹王養尊處優的外甥。而這個外甥正主,就是凌弈軒。他的後招,就是打算拿着那隻雪胡玉指環去烏氏與左鷹王相認,然後取得他們的兵力相助,可惜讓凌京雲早登了一步。”

“京云爲什麼要這麼做?”她纔不相信京雲是這樣的人。

“自然是積怨太深。”三王爺拓跋睿晟不以爲然,笑道:“血脈相連的手足尚會相殘,凌京雲這樣做倒不足爲奇。他只有借靠我的實力才能奪回他的凌府,救回他的父親,報殺愛人之仇。”

“你在凌弈軒身邊到底布了多少個耳目?”情緒低落,慘遭打擊的京雲,一旦被有人心唆使,翻起那些他平日不想去在意的前塵往事,估計心也是稍微有偏袒的。待他夢醒時分,怕也是會後悔的。只能說,現在的京雲已成了他們任意擺佈的傀儡。

還有云淺,雖說沒有太明顯的痕跡,但自從尋得她,便覺得她變了好多,她與善音這次的被抓,難道與雲淺沒有關係麼?凌弈軒也說過,她被轎中輕薄那次,雲淺明明守在轎子外頭,卻不呼救。

“不多。”三王爺饒有興趣看着她,陰沉的眸子漸漸溫和起來,突然傾身逼近她,“待你做了我的王妃,我便將所有的事一一向你道來。”

她身子往後仰:“我不會做你的王妃!”

“你會的!”男子站直身子,拍拍她的臉,轉身走了出去,隨即便有十幾個丫鬟捧着鳳冠霞帔魚貫走了進來,說是王爺吩咐試喜服。

那喜服是一襲火紅火紅的紗衣,開領,內襯豔紅的繡鳳肚兜,裙尾逶迤拖地,拖得幾丈遠。

蕭翎羨慕的拽着那衣裳要給她試,讓她側身避開了,最後將那身紗衣穿到了自己身上,並戴上金鳳鳳冠。

她趁這個時候,從房裡走了出來,才發現她所在的是個寢樓,門口有一個很寬敞的樓臺,站在上面可以看得很遠。只見大雁塔上站了個人,素白的衣衫,在隨風舞動。

雖看不清他的樣子,但她知道他是誰。

那身影似乎也有感應的朝這邊看了過來,靜靜看着她這個方向。

兩人對視一會,她便讓追出來的丫鬟拽到了屋子裡,鎖了所有的門窗。

而大雁塔上站着的,正是一身素衣銀髮的凌長風。他在食人潭邊等了輕雪一個月,終是在凌弈軒出坳後,來到了這個大雁塔。那個時候他很想跳下去陪她的,可是凌弈軒在急急處理完軍中要事後便回去接她了,所以他打算放棄。只要凌弈軒能認清自己的心,與輕雪執手一生,他又何須多插一腳呢。

而凌弈軒跳下食人潭一日一夜了,至今不知是生是死。

站在風中,他一瞬不瞬盯着河的那邊,彷彿看到輕雪站在對岸對他笑。

剛纔那一眼,是錯覺麼?

妾若濁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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