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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十八章

[VIP]第十八章

他醒了。

一雙黯黑深邃的眸子澄澈明朗,帶着睡後的惺忪,異常柔和性感。他一直看着懷中的她,伸出指輕撫她柔嫩的臉蛋,由眼角滑到腮邊,再到脣邊。

她原本繃着身子,怕他心魔未醒,做出失控之事。現在在他輕柔的動作下,纔敢漸漸放軟身子,窩在他懷裡。

“我喜歡你小時候那雙眼睛。”他輕緩道,初醒的嗓音帶着絲絲沙啞,如開了封的老酒,醇厚醉人,“黑黑的,柔柔的……只可惜現在成了一潭冰冷的潭水。”

她將臉微偏了下,貝齒輕咬脣瓣:“原來你知道那個女孩是我。”

“我當然知道。”他輕輕笑了聲,改用手背貼了貼她的臉頰,再捏着她的下巴,讓她將臉轉過來,“從我知道你是慕曦妹妹那一刻起,我就猜到那個小奶娃是慕曦扔在安山廟的妹妹了。你們的眼睛有幾分相似,皆清亮如天山上的聖水……呵,只是我想不到小時候的你會喜歡吃糖,那桂花糖還有嗎?慕曦給你買的?”

“那是慕曦給我買的最後一包桂花糖。”她枕着他的臂膀,將雙目斂下,偎依在他懷裡,“其實在慕曦的心目中,愛情比親情重要。那年她去引開追殺我們的人,途中遇上了受傷的你,便沒有回來找過我。”

“那倒不是。”他用指撩起她耳邊一縷烏黑的情絲,愛不釋手的把玩,繚繞,“我是在傷了眼睛後才遇上她的,當時我們被追到雪山山巔,從山巔滾了下去,困在崖底足足一個月。而後等找到出口出去,你便已經不在那安山廟了。”

“哦。”她漫不經心應着,從他懷裡坐起身子,披衣下榻,“我去讓人將早膳端進來,昨天府裡的水井榦淨了,膳堂特意燉了一些補湯。”

“先不急。”他喊住她,從後圈住她的細腰,將她重新摟上榻,壓在身下,“昨天我怎麼了?爲何我體內的內力被封住了?”

“你……”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答道:“昨天你與霍師伯比試了一場,你賬給他老人家了。”

“我敗給霍師伯?”他英挺的劍眉挑動了一下,利眸中劃過不可思議,而後將高碩的身子壓下來,不客氣的含住她粉嫩的脣,“這樣的藉口你也編得出來,霍師伯修文棄武多年,根本不是我的對手……”霸道的吻,如雨點般降下來。

她仰着臉,承受不住他的暴風驟雨,喘息道:“師伯……這樣……做,也是 ……爲了讓你不再發瘋!”

他正用長腿壓着她的玉腿,將她後頸壓得緊緊的,脣上猛烈的掠奪,聽到她的聲音,突然停下來,“我有沒有傷到他老人家?”

“沒有。”她攬衣坐起,微微側着身子,“昨夜的事,你自己應該有些印象。”

“我是記得。”他順勢躺下去,高大的體魄將牀佔去大半,雙眸望着帳頂,“我的身體裡還住了另一個人,每當我想手刃仇人、熱血沸騰的時候,他就會跳出來取代我,我控制不了他,可他卻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他?她看着他俊臉上狂妄的笑,身側的玉手輕輕抓着身下的絲滑錦單,冷笑道:“陰霸、乖戾、霸道、殘暴、喜怒不定、不擇手段麼?”

“嗯?”他俊顏微側,雙眸眯成一條縫,“這就是你對我的評價?”

“是。”她冷冷盯着他,腦海浮現昨日那些血腥噁心的場面,胃裡又是一陣翻涌,“你會這樣對待你的孩子?”

“孩子?”他薄脣一勾,右手撐起上身瀟灑側臥,左手輕撫她的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個府裡,沒有女人能爲我生孩子,這個孩子是不可能存在的!”

“如果我……”

“爺,霍師伯求見!”她正要說下去,房門外突然傳來儂一恭敬的聲音,恭請主子們起牀,截斷了她。

她紅脣一咬,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

他也只是看她一眼,利索起身,讓進來服侍的丫鬟爲他穿上緞袍、束上腰帶、淨臉、梳髮,而後邁着箭步走出去。

她將頭靠在牀柱子上,水眸中光彩一點一點暗淡下去。如果他不要這個孩子,那她也沒有留下的必要。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一夜間,整個洛城淪爲一座死城,接連南北的大橋毀了,全城的米糧皆充爲凌家軍的軍糧,身強體壯的男壯丁則被三王爺拉去“開鑿京洛大運河”,其妻兒老小揹着包袱哭哭啼啼被迫離鄉,哭聲震天。

她帶着善音和雲淺走在大街上,贈了一些碎銀給那些窮苦的人家,送了他們一程。而後爬到郊外的那座廢棄大雁塔,俯瞰東南和西北嚴正以待的兵士。

這些日子,睿淵沒有回來,凌長風也就是千齡神醫也沒有再出現,兩人跟約好了似的,一同失蹤了。

“主子,聽說洛城的六大富商皆被趕出了城,府邸留下來做了軍事府。”

“嗯。”這個她已經聽說了,那六個富商敲詐威脅凌弈軒不成,反倒賠了夫人又折兵,張皇逃出洛城,做了三王爺的叛軍。

“想不到那胖阿九還有些本事,竟被爺封爲武將軍,住進軍事府。小姐,你說那胖阿九除了吃喝睡覺,還能做些什麼?我看哪,那圓滾滾的身子上了戰場也只能被當做蹴鞠踢!”

“阿九的本事,等上戰場殺敵便見分曉了。”她輕輕笑道,將東南半座城市盡收眼底。這座繁華璀璨、四衢八街的城市怎的就成了戰場呢。

“主子,我們下去吧,這裡危險。”善音拉拉她的袖子,指指西北邊西樑軍瞭望臺上對準她們的那支弓箭。

“好。”

只是等她們三人離開大雁塔,途經擎蒼的那間樂坊,竟與一個紫袍公子打了個照面。紫袍公子正是三王爺拓跋睿晟,絲毫不避諱在凌弈軒的地盤來去自如,做富家公子裝扮,欣長的身子裹了一身醬紫色的緞袍,髮束紫玉釵,執了把同色系的摺扇,面如玉,眼若墨,溫文儒雅,雅人深致。

他帶着銀袍藺北皇和做平民打扮的尹語堂站在樂坊門口,優雅捻開手中的摺扇,溫和笑道:“上次送的暖玉笛還喜歡嗎?”

她無言以對,避開他,從他面前走過去。

誰知他竟無聲無息站在了她面前,側着身子,搖着摺扇,一手負在腰後,好不愜意自在,“如果側夫人沒有收到那份扎,那本王再讓人送一趟。素聞側夫人曲藝精妙,無人能及,猶以笛簫爲甚,如果不配上這世間最好的笛子,豈不是辱沒了這妙人兒。”

“三王爺請自重!”身後的善音聽不下去了,一聲嬌呵怒斥過來,“主子現在是有夫之婦,還請三王爺不要損了主子清譽!”並將她護在身後,冷冷瞪着這個王爺。

“好一個忠心護主的丫頭!”三王爺溫和笑笑,沒有發怒,將手中的摺扇收了,朝這邊走過來,“側夫人,有時間陪本王喝幾杯麼?本王現在悶得慌。”

“妾身沒有時間,先告退了!”她微微頷首,帶着身後的兩個丫頭匆匆走過。

“且慢!”銀袍藺北皇突然一把銀劍擋過來,長髮遮住半邊臉,另半張俊美的臉冷凜陰霾,直逼得她們後退兩步,“別這麼不給三王爺面子,三王爺這次過來,就是爲了見你一面!”

“你們想幹什麼?”善音仍護着她。

她回頭去看那三王爺,只見這個儒雅男子只是靜靜看着這邊,眼眸中閃爍灼熱的光芒。

片刻後,她與他坐在了擎蒼的房裡,臨窗對坐。原來這幾個人來這尋擎蒼的蹤跡了,將擎蒼的房間裡裡外外翻了個遍,一個角落也沒放過。

“放輕鬆,本王這次不是抓你,只是請你小酌幾杯。”拓跋睿晟柔聲道,並親自爲她倒了杯美酒遞過來。

“妾身不會飲酒。”男人的身上太陰沉了,明明是溫柔的模樣,卻總是讓她感到膽戰心驚。

“那少喝一點。”他兀自將杯中的酒飲盡,又爲自己斟上一杯,突然道:“凌弈軒這麼不珍惜你,爲何還這麼死心塌地跟在他身邊?”

“三王爺這是什麼意思?”她站起身。

“嗯,本王只是想讓你考慮清楚。”他不以爲然付之一笑,繼續喝他的酒,眼睛斜睨着窗外,“離開他,本王讓你做正妃,並一生只娶你一人。”

“王爺?”她嚇了一大跳,將腳下的椅子微微撞了一下,“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本王的意思。”他默默看向她,墨眸中有驚豔的波瀾,卻沒有愛的痕跡,“因爲一直找不到心儀的女子,所以本王的正妃之位多年懸空,而你,是本王走遍大江南北所見過的最讓人心動的女子,幽蘭露,如啼眼,一枝紅豔露凝香。那日隔着屏風,便聞得你字字清脆,聲聲婉轉。之後酒宴一見,更是驚爲天人。只可惜讓那凌弈軒褻瀆了你。”

“凌弈軒是我夫君。”她將纖手執在袖子裡,拽緊,不去迎視那雙肆意打量的眼,望向窗外,“一女不侍二夫,還請三王爺收回剛纔那番話。”

“凌弈軒並不會珍惜你,這一點你比誰都明白。”

“那三王爺你就懂得珍惜女人麼?”她反問這個男子,清眸中淌過絲絲冷意,“如果你懂得珍惜一個女人,就不會這樣奪人妻。”

“本王只是好心勸慰你。”他優雅站起身,走到她身後,盯着她白嫩精緻的臉,“你願意待在他身邊,本王也有權利傾慕你,不過傾慕並不代表強迫,本王會尊重你,直到你心甘情願做我渭王妃。”

“那好,請王爺現在放我出去。”

“先別急着走。”他卻陡然用肩柄在她肩部“啪啪”點了兩下,點住她的啞穴和曲垣穴,迫使她不能動不能喊,而後神懌氣愉指着窗外,“看看下面。”

只見外面的街道上,兩人兩騎在道上飛奔着,一個穿淡藍色長裙的女子勒着匹棗紅色駿馬興高采烈跑在前面,藏青袍男子則騎着匹黝黑駿馬稍微拉開一些距離,墨眸沉着,行事穩重。

兩人的馬背上都抗有弓和箭,腕戴護腕,腳蹬馬靴,一個颯爽英姿,一個器宇軒昂,兩匹馬形成你追我趕之勢,將身後的十幾個部下落下一大截。

原來是他們,看這陣勢應該是去比試騎射了,她不以爲意。

誰知身後的男人卻突然擄了她,輕輕鬆鬆飛到樂坊後的空巷裡,將她塞進一頂小軟轎裡,而後讓轎伕擡着跟在那兩匹馬後面。

她坐在轎子裡,一直聽到翩若在前面歡快的笑說着,聲音如新鶯出谷:“少主,待會我一定要贏你,你可得給我這個機會!”

男人卻沒有做聲,只是靜靜騎着馬。

不大一會,翩若安靜下來,只聞鐵蹄子噠在地上的聲音。

她卻感覺有股沉悶的空氣在靠攏,很想讓外面的轎伕不要再跟着走了,無奈發不出聲音,身子如磐石立在轎子裡。

而後果不其然,她身下的轎子陡的往地面一頓,搖得她直直往旁邊的拓跋睿晟懷裡倒,四個轎伕從她座位底下抽出利劍就往那邊行刺過去。

這一掀簾的瞬間,她看到馬背上的高大男子冷冷盯着這裡,藍衣長裙、瞬息化爲嬌媚無骨入豔三分的翩若勒馬與他並肩而立,紅脣輕啓,在小聲跟他說着什麼。男人俊美深刻的臉即刻一冷,手背上青筋暴露。

簾子落下來,只聞轎外刀劍聲震破耳膜,血腥味瀰漫,轎內摟着她的男人卻在用利刀劃開她肩上的衣裳。她大驚,只覺鎖骨和肩頭處一涼,她淺色的外衫被撕破了大半。

拓跋睿晟讓她俯趴在他腿上,拔掉她髮髻上的髮釵,任黑溜溜的絲滑長髮垂下,遮住她的臉。而後俯身,在她光裸的雪背上愛憐的吻了吻,動作溫柔至極,如在膜拜一件稀世珍寶,“你真美。”

她的身子已繃成了一根弦,背部被他吻過的地方如蟲蟻在爬,直髮涼直打顫。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要做什麼,俯趴着,痛苦的咬着粉嫩紅脣。

凌弈軒就近在咫尺,他剛纔應該看到她了吧,爲什麼還不來救她?難道真的想讓她在這窄轎內,當着他和翩若的面,被這三王爺毀了清白!

轎簾子終於被掀開了,三王爺抱着衣衫凌亂不堪趴在他肩上的她,笑着對那邊道:“本王還要與佳人歡好,先行一步了!”話落間,已是用內力讓轎子突然飛上半空,打轉,抱着露了半截嬌軀的她從轎頂飛出,打算離去。

“少主,就這樣放他們走嗎?”翩若焦急的聲音傳來,香袖一拂,立即取了箭套裡的弓箭,拉弓上箭,“就讓我試試箭法,如果我將他們射中了,就算過關了?!”

紫袍男子拓跋睿晟聽着,陡然摟着輕雪在空中轉了個圈,使得她長髮飛揚,裙裙飛舞,身子朝這邊轉過來,“儘管射來便是,本王願與佳人同生共穴!”

翩若這纔看清她的臉,手上的弓頓了一下,箭在弦上沒有發,“怎麼是你?”

輕雪僵直着身子靠在拓跋睿晟懷裡,痛苦看着下面的翩若和他,用眼神向這個面色鐵青,不置一語的男人求救,卻不曾想他陰冷低沉輕吐:“翩若,還猶豫什麼,如果射中兩人中的任何一個,你都算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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