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弈軒帶着部下急匆匆往山莊趕,遠遠就看到山莊上空冒着滾滾濃煙,一羣黑壓壓的鳳頭雨燕在天空始終盤旋不去,悽啼聲比莊裡還吵。
“爺,燕子塢着火了。”
“該死!”他的俊臉立即鐵青,大步流星往那片火海走,一到那,只見他的燕子塢已經被燒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燕子巢沒了,情毒花海沒了,連那涼亭矮牆也燒成了殘壁斷瓦……
“誰做的?!”他冷冷盯着眼前一衆提桶的奴僕,利眸噙着史無前例的怒火。
“是……是二夫人。”管事低着頭,怯弱的指指他的身後,“小的們根本來不及澆滅這火,二……二夫人她澆了油……”
他回頭,果然看到一身污黑的睿淵抱着昏迷過去的輕雪從殘垣斷壁裡走出來,而女子身上素雅的衣衫已被火燒得破爛不堪,露出她潔白如玉的胳膊和小腿。
“放下她!”他冷立原地,示意睿淵將輕雪放在地上。
睿淵沒有放,勸道:“她被濃煙嗆到了,我趕過來的時候,看到她在往火坑裡撲……”
“我說,放下她!”他眸半眯,深潭裡捲起風暴,“需要我再說第三遍?”
睿淵這纔不敢再吭聲,依言將昏迷的輕雪放置那冰冷的石板路上,怕面前的這個男人真做出什麼事來。
只見凌弈軒冷冷看那污黑的小臉一眼,陡然奪過奴僕手中的水桶,“噗”的一聲朝地上的輕雪整桶澆下,“給我醒過來!”
“嗯……”憔悴的輕雪被冷得一個激靈,厚厚的睫毛扇了扇,雙脣輕輕緊咬。她還在大火裡嗎?臉上怎麼溼噠噠的?她記得自己剛纔撲進熊熊大火裡了,打算給那羣雛鳥陪葬……
“站起來!”頭頂的男人在對她吼,烈陽打在他的頭頂,讓那道罩住她的影子宛如來至地獄的索命使者,“起來!”
她雙眸眯了眯,艱難的撐起身子,“不是我做的!”雖然現在身子中氣不足,又或者這個男人此刻可能暴怒得失去理智了,但該解釋的還是需要解釋一下。
“你爲昨夜的事惱羞成怒了?”他蹲下身來,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毫不客氣的使力:“女人,大家都看到是你做的。”
“有人使了邪術。”她更加不甘心,柔夷抓住他那隻掐緊的鐵掌,冷冷盯着他:“我的身子不受我控制,有人指使我在這麼做。”
“四哥,我也相信嫂夫人不會做這樣的事。”
“你給我閉嘴!”男人冷眸朝睿淵瞪過來,薄脣抿得更緊:“給我將這個女人的衣裳剝光,一件不許留,而後吊在燕子塢門口一日一夜!”
“四哥,不可以這樣做,師父是被陷害的!”此話一出,衆人紛紛倒抽一口氣——少主第一次發這麼大的火,火燒半邊天,而且還是第一次這樣羞辱一個女人!
“陷害?”男人修長的劍眉挑動了一下,掌下一鬆,將奄奄一息的輕雪重重放下,站起身:“本少主不但要讓她一絲不掛,還要砍掉她那隻縱火的手。來啊,動手!”
“我說過,我的身子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輕雪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秀眸半睜半眯,嬌弱撐住旁邊的矮牆:“你不能就這樣一口咬定……”
“呵。”男人冷冷一笑,斜睨着她:“我只相信我親眼所見到的……你是哪隻手放的火,我就砍掉你哪隻手。你越是想洗清恥辱,我就越要讓你受辱。女人,嚐嚐一絲不掛掛在門上的滋味吧。”
“你!”她被嚇得大吃一驚,纔看清男人利眸中的那抹堅決。他不是開玩笑的,而是真的要將她挫骨揚灰。他……
“動手!”他不再看她,臉上的怒火漸漸轉化爲陰沉,轉身看向燕子塢裡的廢墟。 “四哥……”
沒有人敢吭聲,旁邊的奴僕們更是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難道真的要剝女主子的衣裳嗎?這樣的事,對女子來說是何等奇恥大辱,今日過後,這個女主子只怕無法再見人了。
“動手!”
“是。”兩個女婢不得不戰戰兢兢上前,異常難堪的扯住輕雪,手忙腳亂給她剝衣。
輕雪緊緊抓着前襟,望着那孤傲的背影:“你別忘了,我是你的女人。”她這樣在此受辱,辱沒的也是他的臉面!
“我只知道,你燒了這裡。”他冷笑。
於是,那破碎不堪的外衫終是被扯開拋在半空,劃出一道可笑的弧線,再到輕薄中衣……身旁的人,紛紛將臉轉過去,不忍再看下面的。
“爺。”這個時候,服侍輕雪的丫鬟莫兒用帕子包着一塊小木塊急匆匆跑過來,急道:“爺,奴婢剛剛給夫人拆換枕套,在枕頭裡發現了這塊陰陽木,不知是誰放進去的……”
“陰陽木?”凌弈軒這才轉過身,示意屬下將木呈上來,垂眸瞧了瞧:“陰陽木乃邊洋邪木,放於枕下,可惑亂人心智。只是,要控制一個人,光有陰陽木可不行,還需取得那個人的生辰八字,扎紙人唸咒。我們莊裡,沒人有這個本事。”
他靜靜瞧着被脫得只剩裡衣的輕雪,再看看沉默不做聲的睿淵,突然道:“這裡是不是還少了一個人?”
“回爺,妲兒夫人一大早說身子不舒服,在房裡歇下了。”
“是嗎?”他聽罷,俊臉越來越沉靜,望回輕雪:“你說去她房裡搜搜可好?”
他竟然這樣故意問她!輕雪莞爾:“在場的人也不一定洗脫得了嫌疑,爺應該每個角落都去搜查一遍。”
“好,先搜,再來用刑。”他果然示意管事帶上幾個訓練有素的家奴去搜,再加上一句,“如果真有這個扎紙人的人,兩個一起罰。”
“……”她詫異看向他,與他犀利的視線對個正着,“我不想燒這裡。”
“但你還是燒了。”他的眸眯了一下。
片刻,管事帶着人回來了,手上捧了個燒得只剩一半的草人和四根做法用的紅線,“回爺,這是從妲兒夫人房裡搜出來的,小的們進去的時候,夫人正在火盆裡燒這些東西,這是沒來得及燒完的小人……”
“嗯。”凌弈軒淡淡看了一眼,脣角微微翹起:“將她們兩個一起吊在門上,直到燕子塢修葺完好!”
修葺完好?!他知道那需要多長時間嗎?輕雪聽得背部直冒冷汗,緊緊盯着這個動真格的男人:“凡事依理而行,方能服衆。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望爺能還妾身一個清白。”
“呵,本少主就是在依理而行。”男人劍眉斜飛,目光清朗,笑看她:“陰陽木確實是有人放於你的枕下,你是知道的,卻任那妲兒陷害,爲什麼?因爲你想將計就計毀掉這個燕子塢,順便報那三日寒之仇。你這個女人,不會任人欺負你的,我說的對嗎?”
她臉色微變:“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現在就在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他笑,陡然厲呵:“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