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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你這一跪是蔚景該受的

268 你這一跪是蔚景該受的

醉三千,篡心皇后 268 你這一跪,是蔚景該受的!

高朗一怔,還未做出反應,身後卻驟然傳來一聲冷笑:“人都已經被你害死了,再假惺惺修建陵墓又有什麼用?”

隨着人聲而落的還有衣袍簌簌的聲音。

高朗驚錯回頭,只見眼前黑影一晃,等再定睛望去,黑影已翩然落在凌瀾的前面,手中長劍直指凌瀾眉心棱。

高朗臉色一變,“你——”

“你終於來了?礬”

凌瀾已先他一步開了口,面色卻是沉靜如水。

高朗以爲他是眼睛看不到,所以不覺危險,心中一急,伸手就想將帝王拉開,不料帝王卻是吩咐他:“退下!”

“可是皇上......”

“朕讓你退下!”

見帝王冷臉沉了聲,高朗也不敢再堅持,瞪了殺氣騰騰的影君傲一眼,極不情願地往後退,邊退邊對影君傲道:“現在,在你看不到的周圍,都是我們的隱衛,所以,你千萬不要亂來!”

影君傲理都沒有理高朗,只眸色猩紅地盯着凌瀾,手中長劍依舊直直指着他的眉心未放。

“告訴我怎麼回事?”

影君傲咬牙,微嘶的聲音從牙縫中艱難擠出。

是影無塵告訴他蔚景出事的消息,當時,他只以爲影無塵在跟他開玩笑,他甚至還生氣了,朝影無塵發了火,說他不該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影無塵也生氣了,說他吃飽了撐着,拿人家的生死開玩笑。

看到影無塵的樣子,他就慌了,徹底慌了神。

嘴裡他依舊跟影無塵說他不信,他絕對不信,心裡卻開始覺得這或許是真的。

他連夜出了山莊,打馬趕到京城。

消息早已在京城傳開,他隨便抓一個人問,都告訴他這個晴天霹靂一般的答案。

他猶不相信。

他要找當事人問。

準備進宮,卻被告知帝王不在,他找到自己的人,輾轉纔打聽到帝王上了行雲山,也就是蔚景當初出事的地方。

所以,他來了。

他要問清楚。

“快說,這不是真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你們的計謀,是你們的一個佈局,蔚景沒有死!”

影君傲嘶吼出聲,驟然一道閃電劃破天際,一瞬的亮光映得兩個男人的臉色都煞白得嚇人,隨着閃電一起的還有轟隆的雷鳴,將影君傲的聲音淹沒。

“我也希望這不是真的。”

雷鳴的盡頭,凌瀾喃喃而語,聲音恍惚。

影君傲身子一晃,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整個人就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灰敗從佈滿猩紅的眼眸中傾散而出,手中長劍頹然垂下,幾乎站立都站立不住,劍尖劃在地上,他才穩住自己的身子。

“嘩啦”一聲,大雨終是落了下來,就像是天河決了口子,鋪天蓋地一般傾瀉下來,沖刷在兩個男人的頭上、臉上、身上,以及兩人腳下的黑土地上。

雨幕成簾,霎時間,天地就只剩下一種顏色。

高朗站在遠處,也是被淋成了落湯雞,他焦急地看着大雨中一黑一白的兩個身影,想要上前,卻又不敢,只得站在那裡幹跺腳。

不知是不是被傾盆的大雨淋回了意識,影君傲忽然擡起頭,冷冷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瞭解蔚景,絕對不是一個會輕言生死的人,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讓她如此絕望?”

雨聲喧譁。

凌瀾沒有回答,只沉默地站在那裡,任滂沱大雨在臉上縱橫。

“你爲什麼不說話?”

影君傲在雨中大吼。

“你爲什麼不珍惜?爲什麼?”

溫熱終於跌出眼眶,和着雨水一起,在臉上肆意。

身子在雨中搖搖晃晃,影君傲笑着,咧着嘴笑着。

爲什麼?

爲什麼想要的人怎麼也得不到?而得到的人卻不珍惜?

爲什麼?

他那樣愛着那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卻用生死愛着面前的這個男人。

“我要替蔚景報仇,她那麼愛你,我要你下去陪她!”

隨着話音落下,影君傲再次舉起手中長劍,這一次,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一絲停頓,直直朝對方的眉心刺去。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似乎只在一瞬之間。

意識到影君傲的舉措,高朗大駭,可想要上前阻擋,卻已然來不及。

一道閃電劈過,瞬間的白光打在鋒利的劍尖上,閃出刺眼的寒芒,劍尖一路穿透雨幕,刺向白衣龍袍的男人。

“啊,皇上——”高朗驚呼,聲音被喧譁的雨聲淹沒。

眼見着劍尖就要毫不留情地刺向眉心,凌瀾忽然頭一偏,鋒利的劍尖就輕擦着臉頰邊緣而過。

影君傲瞳孔一斂,見男人竟然避過,又手腕一轉,快速挽出一個劍花,第二劍又直直刺了過去,不給對方一絲喘息之機。

凌瀾腳尖一點,身子在雨中輕盈後翻,再次險險避過。

“你爲什麼要躲?她爲了你甘願赴死,你卻這樣怕死貪生,你還是不是男人?”

影君傲嘶吼着,第三劍又斜斜刺出,帶着狠絕,帶着戾氣,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其他的感官卻異常靈敏,若不是他避得快,影君傲劍劍致命,在第三劍落下之前,凌瀾拔出腰間軟劍,“當”的一聲擋住。

“就算我爲蔚景赴死,也輪不到你來動手,她是我的女人,你又憑什麼?”

“是你的女人,你就可以作踐她的生死嗎?”

“那也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說三道四!”

“外人?”影君傲冷嗤,雨水的沖刷,讓原本就猩紅的一雙眸子,更是妍豔似血,“就算是外人,也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時候,今日,我殺你殺定了!你處心積慮得到的蔚家江山,我嘯影山莊也會替她奪回來。”

話落,影君傲率先將相交的長劍撤回,下一瞬,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次刺向凌瀾。

凌瀾也是個中高手,長劍如虹,出手去迎。

兩人便癡纏打鬥在了一起。

遠處的高朗心急如焚,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雨幕中上下翻飛的一白一黑兩個身影,不知要不要上前幫忙,也不知要不要召喚附近的隱衛。

兩人都是一等一的劍客。

雖大雨如注,雖早已透溼,顯然兩人都不遺餘力,你招招狠厲,我劍劍無情,霎時間,只見天地盡數被雨幕所罩,雨幕中四處都是銀劍劃過的寒光。

原本凌瀾劍法精湛,略略稍占上風,可卻終究是個盲者,平素靠耳力辨別也絲毫不差,偏生此刻大雨喧譁,喧囂的雨聲給了他很大的阻力。

多個回合下來,他便慢慢成了劣勢,而影君傲卻絲毫沒有罷手的意思,繼續步步緊逼。

終於,一個閃躲不及,影君傲的長劍直直刺進了他的膝蓋。

啊!

“皇上——”

高朗大聲驚呼,終於再也剋制不住地朝兩人跑來。

凌瀾痛得眉心一皺,差點跪倒了下去,手中長劍連忙撐在地上,才險險穩住了自己的身子。

影君傲的下一劍隨即而來。

大雨中,狂奔的高朗嚇得臉色煞白,驚懼地睜大眼睛。

“住手!”

隨着一聲女子清冷厲喝,一枚什麼東西破空而出,劃過雨幕,“噹啷”一聲砸在影君傲已然劈出的長劍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影君傲拿劍的那隻手虎口一麻,劈出的長劍便被力道強行改變了軌跡,輕擦着凌瀾的髮絲而過。

而那枚東西也跌落在地上,濺起一串水花。

赫然是一枚小石子。

影君傲轉眸,就看到小石子的主人,正踏着輕功朝他們而來。

是個女人。

他認識,是鶩顏。

“你們兩個這樣拼得你死我活,蔚景就能活過來嗎?你們覺得,蔚景希望看到你們這樣嗎?”

鶩顏落在影君傲和凌瀾的身後,蹙着秀眉,厲聲質問着兩個男人。

凌瀾撐着插在地上的長劍,低斂着眉目,已有殷紅的鮮血從膝蓋處流出,印染在地上的雨水中,一灘紅色。

而影君傲緊緊抿着薄脣,胸口急速起伏,顯然還處在情緒難平中。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唯有一片嘩啦啦的雨聲響在天地。

忽然,黑影一動,是影君傲再次挽起手中長劍驀地刺向凌瀾。

鶩顏一驚,高朗大駭,凌瀾這一次沒有閃躲,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而就在鶩顏準備出手相救之際,又驟然發現影君傲忽然手腕一轉,改變了方向,她一怔,沒有動。

改變方向的長劍,劍柄朝下,隨着影君傲痛苦地一聲嚎叫,劍柄忽然重重砸向凌瀾原本已被刺破的那隻膝蓋。

骨頭碎裂的聲音。

男人悶哼的聲音。

再一次,凌瀾再也沒有撐住,單膝跌跪了下去,受傷的膝蓋重重着地,雨聲中又傳來一記男人低低的悶哼。

“凌瀾......”

“皇上......”

鶩顏跟高朗同時驚呼出聲。

“凌瀾,不是我不敢殺你,也不是我不願意殺你,是因爲我怕殺了你,蔚景會傷心!你這一跪,是蔚景該受的!”

影君傲居高臨下地睥睨着凌瀾,墨袖驟然一揚,手中長劍拋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度,直直插在地上,劍鞘輕晃。

眸色一痛,他轉身,走進蒼茫大雨裡。

望着影君傲的背影漸漸遠去,鶩顏低低一嘆,將目光收回,看向依舊單膝跪在雨中的男人。

“凌瀾......”她上前,想要將他扶起。

邊上的高朗亦是作勢想要相攙,都被男人揚手止住。

雨越下越大,就像是天河氾濫一般往下傾瀉,大雨中,凌瀾一直保持着那個姿勢,那個單膝跪在地上的姿勢。

地上的紅水越來越多,匯成了小溪,朝更大的面積暈染開去。

高朗滿眸擔憂,卻又不知該怎麼辦,看看鶩顏,看看凌瀾,眉心皺成了一團。

鶩顏就站在邊上,不扶,也不說話,只沉默地陪着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凌瀾才撐着長劍,緩緩地、艱難地從地上站起。

高朗心中一喜,又連忙上前去扶,卻再次被揮開。

拖着一隻傷腿,凌瀾跌跌撞撞往下山的方向而去,殷紅在地上逶迤成一條長長的水線。

“小九,你身上的傷也基本上好了,你想不想出去?”婦人將手中青菜放在竹籃裡,問向蹲在自己對面低頭安靜除草的女子。

蔚景手中動作一頓,緩緩看向婦人,搖了搖頭:“外面我已無家可歸,婆婆願意收留我嗎?”

“你願留下來陪我,我自是求之不得,只是……”婦人低低一嘆,直起腰身,“只是我雖是醫者,谷中也有很多天然藥材,但是,卻沒有一樣是對女子生產有用的,這萬一,你臨盆的時候,有個難產什麼的,那可怎麼辦?這裡出去又不方便,而且,我也不能出去。”

蔚景沒有想到她爲難的是這些,垂眸看了看自己根本還看不出的腹部,彎了彎脣:“這不還早嗎?”

“現在是還早,但是你的肚子會一天一天大起來,行動也會變得不便,所以,現在就要趁早打算這些事情。生產不是小事,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女人生孩子,等於一隻腳踏進棺材裡嗎?人命關天,不能兒戲。”

“婆婆的意思是?”

“哎,”婦人又是一嘆,拂了裙裾直接坐在了地梗上,“這樣說吧,我是絕對不能出去的,至於原因你無需知道,所以,只有兩條路,一,你離開這裡,趁現在身子還方便;二,你留下,但是我們事先將你生產時需要的一切都準備好,當然,最重要的是藥材。而我,不能出去,所以,這事就得你出去

辦,也得早辦,等你肚子大了,會很麻煩。”

蔚景垂眸默了默,擡眼:“出去的話是不是必須經過嘯影山莊?”

“是啊,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婦人皺眉,“嘯影山莊歷來不許任何人擅闖,你要是被他們發現,就麻煩了。”

蔚景眸光微閃,沒有吭聲。

嘯影山莊的規矩她自是知道。

她只是不想讓人知道她還活着。

平靜地生活,好好地將孩子生下來,這就是她現在的全部,其餘的,她什麼都不想。

“可以走水路出去。”

她之所以在纏雲谷裡,不就是從水路來的嗎?

她記得,那日,她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在一個竹筏上,順着水流而下,當時她萬念俱灰,也沒有去想去管這些,就隨着竹筏去飄。

後來竹筏撞到了一塊巨石上,竹筏翻了,她掉進了水裡,她也不想理會,任由着竹筏飄走。

還以爲自己會淹死,誰知竟被澗水衝到了岸邊,再後來就遇到了鎮山獸,當時的她,全然也沒有恐懼,鎮山獸看着她,她也看着鎮山獸,她等着葬身它腹,誰知道,鎮山獸竟然將她拖進了山洞,然後又穿過了很多的地方,似乎有小河,有樹林,最後就來到了這裡。

現在想想,自己能活過來,真的是個奇蹟。

是因爲腹中的孩子嗎?所以老天讓她活着。

曾經她親手扼殺掉了一個,這一個,她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平平安安生下來。

這是她人生中最後的溫暖。

擡手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

最後的溫暖。

她忽然心神一動。

如果是男孩,就叫末末,如果是女孩,就叫暖暖吧。

龍吟宮

洋洋灑灑在奏摺上寫上男人說的話,鶩顏隻手拿着硃砂筆,隻手“啪”的一聲將批好的奏摺合上,放在桌案邊上摞好,又自小山一般的奏摺堆裡取下一本翻開,忽然想起什麼,擡眼看向面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知道外面的人暗地裡怎樣叫你的嗎?”

“怎樣?”凌瀾淡聲開口。

目光在男人的眼眸上一頓,鶩顏又垂目看向他裹着樹皮、打着繃帶的腿,低低一嘆,“叫你‘盲帝’‘殘皇’!”

“盲帝、殘皇,”凌瀾沒有一絲詫異,反而脣角一勾,一副很受用的樣子:“挺不錯的稱呼。”

“你呀!”

鶩顏無奈搖頭,真拿這個油鹽不進的男人沒辦法。

所幸,腿,他還是配合治療的,不出幾日,應該就可以沒事。

但是,眼睛......

爲何不見成效呢?

疑惑地看了看他,見男人面對着他的方向,她又有些心虛,垂眸看向奏摺:“我們繼續吧。”

目光觸及到奏摺上的內容,她便笑了。

“怎麼了?”

將奏摺合上,放在一邊,她擡眼笑睨向男人,“這是今日的第六本要求選秀的奏摺,估摸着後面還有呢,不僅有,應該還不少。”

男人冷嗤:“我說這些人拿着俸祿怎麼就不幹點實事?”

“這怎麼不是實事了?”鶩顏不悅地反駁,“天家之事,就是國家大事,你自己也說了,你沒有帝王經驗,卻有臣子經驗,難道你還不明白這些臣子的心?其實,他們說得也不無道理,歷朝歷代後宮衡制朝堂,無不息息相關,特別是對於剛登基的新帝,尤爲重要。你看,錦弦,就是一個失敗的例子,他……”

“那就選吧!”鶩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男人淡聲打斷。

鶩顏一震,只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既然那麼重要,又有那麼多臣子提出,那就如他們所願,選吧。”男人面色平靜,說得隨意。

鶩顏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同意選妃?”

她也不過是就事論事那麼一說而已,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那麼輕易就允了。

受刺激了吧?

“你沒事吧?”

“怎麼?有問題嗎?”男人一臉疑惑。

“沒問題,只是……你現在是帝王,君無戲言、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不能當兒戲,一旦決定的事,就沒有了回頭路。”

“不就是選秀嗎?怎麼聽你這話,好像是上刀山下火海一樣?”

鶩顏剜了他一眼:“我這還不是怕你發瘋。”

凌瀾笑笑,沒有說話,微微垂了眉目。

將所有奏摺批完,已是黃昏時分,鶩顏如同尋常一樣,晚膳也沒用,就出了宮回城郊的別院。

不坐馬車,不騎馬,一直步行。

每日都是,除了那夜留在宮裡,想親眼證實一下凌瀾是不是夜夜酗酒,其餘時間,她都是雷打不動。

凌瀾是想讓她住在宮裡的,反正她已經是公主的身份,只是,她沒有同意。

她說,她不喜歡宮裡的拘束。

其實,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她是爲了什麼。

她在等一個人。

那個人進不了宮。

所以,她只能住在外面。

她等着與那人相遇。

所以,她不坐馬車,不騎馬,她日日不行,穿街走巷,走小路。

然而,除了那一日在巷子裡見過一次之後,她便再也沒見過那個男人。

是被她的話傷到了嗎?

還是已經將她忘了,將她放下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心底的思念,卻如同瘋長的野草,抽枝拔節,將她的一顆心塞得密密透透。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從未有過。

緩緩走在無人的小巷,殘陽似血,斜鋪而入,迎着紅彩而走,心中淒涼一片。

忽然,一道冷光閃過,下一瞬,一個黑影從巷頭而出,手持長劍直直朝她刺了過來。

原來,剛纔那一道冷光是日暉折射在劍身上的光芒。

鶩顏眸光一斂,連忙“唰”的一聲拔出腰間長劍,擋了上去。

頓時,兵器交接的聲音大起,刀光劍影,兩人打鬥在了一起。

許是巷子太窄,功夫不好施展,又或許對方武藝太高,實在難以應付,不一會兒,鶩顏就處於劣勢,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黑衣人驀地招式一變,招招狠戾,就在鶩顏被逼得無路可退,對方長劍眼見着就要刺向胸口,電光火石之間,一道人影不知從何處飛出,非常及時地將黑衣人的長劍給擋了回去。

“你沒事吧?”

四目相對,彼此的眸子絞在一起,那一刻鶩顏想哭。

而葉炫又很快別過眼去,繼續跟黑衣人打鬥在一起。

大概是見到來了幫手,以一對二,自知會吃虧,黑衣人也不戀戰,飛身就走,葉炫便提劍追了上去。

“葉炫,算了。”

鶩顏想要喊住葉炫。

葉炫腳步一頓,回頭深看了她一眼,卻終是轉過頭,飛身而起。

鶩顏一怔,便也連忙提氣追了過去。

可,哪裡還有葉炫的人影?

除了地上一攤血跡。

呼吸一滯,她快步上前。

血跡未乾,是新跡。

剛剛他明明沒有受傷不是嗎?

黑衣人也不會讓他受傷。

因爲是她的人。

她如此做,不過是想將他逼出來。

可悲吧?鶩顏。

你幾時變成了這個樣子?

爲了見一個男人,竟然還需要假裝遇刺!

不過此時,她卻也沒有心思去感嘆這些,目光死死定在地上的那一片殷紅上,一顆心早已高高擰起。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秋天已逝,冬天就來了。

剛入冬,天氣還算暖和,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譬如行雲山上皇后陵墓的修建,聽說很快便可以完工了,雖然,陵墓不需要葬棺木,但聽說,還是修建得富麗堂皇、奢華大氣。

又譬如皇室的選秀活動也在一些官員的籌措下,積極準備着,雖然坊間早已傳開,新帝在那場大火中,不僅失了明,還失了男人那一方面的能力,但是,新帝一表人才、文韜武略,就算是不能人道,還有光鮮身份和榮華富貴不是,所以,來報名參加選秀的女子還是擠滿了宮門口的一條長街。

鈴鐺跪在龍吟宮外面,主動請旨要去行雲山給皇后守陵的時候,鶩顏跟凌瀾正在龍吟宮裡批閱着奏摺。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鶩顏很吃驚。

凌瀾卻很淡然,跟張如說,你去回她,就說,既然她有那份心,朕就成全她,正好皇后跟她曾經也是主僕多年,她去守陵,再合適不過。

鶩顏就不懂了。

“我不明白,你懷疑是她將蔚景引去了七卿宮,但是,你卻沒有殺她,我以爲你是因爲留着她還有用,想要引出她後面的人,可你現在答應她去守陵,她也發揮不了她的作用,你也達不到你的目的,爲何還要同意?”

凌瀾脣角一勾,眸色慢慢轉冷。

“聽說過‘百日劫’的毒嗎?鈴鐺中的便是。中了此毒的人,一開始是巨痛、昏迷,只需要服用一些普通的解毒藥,三日之內便可甦醒,醒來後也與正常人無異,但是此毒每隔百日發作一次,每發作一次,人就會喪失一項能力,譬如聽力,眼力,說話的能力,動手的能力,走路的能力…….百日一個,百日一個,至於從哪個能力開始喪失,因人而異,這樣直至到死。”

鶩顏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很是驚訝。

“難道就沒有解藥嗎?”

“有!只是這個毒的解藥很有意思,就是重新制作一粒‘百日劫’的毒,要成分完全不變、配置的劑量也完全不變、不僅如此,還需再多加一個東西,就是中毒者的血,事後加也不行,必須製作時同時一起纔有效。”

鶩顏怔了怔,“那說白了,就是解藥只有下毒者有,是嗎?因爲只有中毒者才清楚成分跟配置,而且還得心甘情願給被下毒的人制作解藥,還要取被下毒者的血。”

“是!”

鶩顏還是不解:“那如果毒是鈴鐺自己下的,她怎麼會下這種完全讓自己被動的毒?”

“所以,靜觀其變!”

鶩顏想了想,“現在差不多三個月,不是馬上就要百日了。”

凌瀾微微抿了脣,沒有吭聲。

京城,一片繁華景緻。

吳記糕點店前排着一條長長的隊,大家都在等着購買新鮮出籠的芙蓉糕。

這家店是百年老店,聽說此店出的芙蓉糕還供上用,門頭上面那龍飛鳳舞的牌匾據說就是中淵的先先帝御筆親提的。

長龍一般的隊伍中,一個女子站立其中,因口鼻以下被一塊素帕掩得嚴嚴實實,故也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雙眸子沉靜內斂、平淡無波。

因爲是現蒸現賣,每次出籠的數量有限,所以隊伍移動得非常緩慢。

蔚景擡頭望了望天色,又將自己兩手上的大包小包並在一隻手上,騰出一手從懷中掏出一張字條。

字條上琳琅滿目地寫着各種藥物的名字、小吃的名字、用品的名字。

她一一對下來。

似乎都買齊了,就差這家的芙蓉糕。

婆婆跟她說,已經十幾年沒有吃了,好想念好想念這家芙蓉糕的味道。

可是,這個時辰……

她又探頭看了看前面的隊伍,照這樣排下去,也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趕回去。

耳邊嘈雜一片,爲了打發等待的時間,排隊的人無論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聊得起勁。

“想吃上吳記的糕點,還真不容易,起大早過來,也得排隊。”

“可不是,這排隊的架勢都趕上宮門口的選秀報名了。”

“對了,說到選秀,你家小姐報名了嗎?”

“報了報了,我家老爺還花銀子專門請了一個宮裡的老嬤嬤過來教小姐呢,臨陣磨槍,不亮也光不是。你家呢?聽說李員外家二小姐還待字閨中吧?”

“是啊,這次也報名了,只是不知道選不選得上呢?報名的人那麼多,能進宮的人是鳳毛麟角。”

“也是,這些啊,都是命,命中註定的,強求也來不得。”

“嗯。”

蔚景靜靜地站在人羣中,眼波都沒有動一下,就像是這些人說的話根本沒有入進她的耳朵。

而此時在街道的另一處,凌瀾一襲白衣華袍穿梭在人羣之中,邊上高朗亦步亦趨地跟着,不時提醒:“爺,慢點,走慢點。”

他就搞不懂了,堂堂一個皇帝,去鳥獸市場買只小狐狸還要微服親往?

何況,這個皇帝的眼睛還是看不到的。

這是體察民情嗎?

這體察民情的方式還真特別。

“爺爲何突然要買小狐狸?”

凌瀾怔了怔。

因爲他親手殺死過一隻叫“烏雉”的小狐狸,還是當着那隻小狐狸的主人的面。

他忘不了當時狐狸主人沉痛的眉眼,所以,他想再買一隻,讓它在行雲山上陪着她。

見帝王沒有吭聲,高朗便也不敢再多問。

見到對面街上長長的隊伍,高朗又不禁唏噓:“這吳記的糕點,其實也一般吧,怎麼每天都那麼多人排隊?”

萬字更新畢~~關於節奏進度孩紙們莫急哈,素子懂滴~~

謝謝【金蜜】親閃亮亮的鑽石~~謝謝【bigthree】【美麗島島主】親的荷包~~謝謝【夏末Ivy】【0302031231】【ppkdc8678】親的花花~~~謝謝【如果世界真有末日】【客戶端用戶】【wh雲朵】【逸水藍月光】【QINYAN8700】【bigthree】【客戶端用戶】【forever-lyn】【我滴蕾寶】親的月票~~~愛你們,羣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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