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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這個男人儼然變了一個人

154 這個男人儼然變了一個人

醉三千,篡心皇后 154 這個男人儼然變了一個人

書房

凌瀾拿起一本書翻開,看了片刻,放下,又另外拿了一本,再翻開,再看了片刻,又“啪”的一聲合上,擲在桌案上,身子往後一仰,靠在軟椅上眉心微攏,緩緩闔上眼睛。

鶩顏推開書房門的時候,就看到他一動不動,一絲反應都無地靠在椅子上。

還以爲他疲憊地睡着了,鶩顏扯了邊上椅子上的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他的身上,正欲轉身離開,就驀地聽到男人黯啞的聲音響起:“當年你是怎麼做到的?”

鶩顏腳步一滯,愕然回頭,見他不知幾時已經睜開眼睛,正看着她砝。

微微怔了怔,她轉過身面朝着他:“什麼?”

凌瀾沒有吭聲,看了她一會兒,緩緩垂下眸子,彎脣一笑,從椅背上坐起身子,“沒什麼。找我有事嗎?”

“下午帶領太醫去邊國,還是你自己去吧!”鶩顏略帶試探性的開口遘。

凌瀾眸光一斂:“不行,我要留下來,昨夜你答應我替我前去的。”

“昨夜是答應了,可我沒想到今日你這般衝動,你如此感情用事,我怎放心離開?”

凌瀾沉默。

鶩顏又皺眉繼續:“別忘了自己身上的擔子,是容不得你有一分差池的。你想過沒有,或許你一個小小的任性,葬送的就是一堆人的性命。就連蔚景都知道顧全大局,你不會連她都不如吧?”

凌瀾眼簾一顫,擡眸。

午膳的時間還未到,又傳來天子親臨的消息。

因來得突然,相府衆人奔走相告,忙做一團。

雖說此次是因爲迎接嘯影山莊的莊主影君傲而來,可衆人還是禁不住感嘆,這段時間,這個少年天子來相府是不是也太勤了點?國邦初定,不應該是有很多國事要忙嗎?怎麼……

當然,天子心思豈是凡夫俗子能揣測?帝王應該有帝王的計較。

他們要完成的任務只是全部去府門口接駕而已。

王府門口,包括右相夜逐寒、左相夜逐曦在內的王府衆人齊跪一片。

當然,除了沒有來的一人,右相夫人鶩顏,聽說正在大病之中,還有站着的一人,嘯影山莊的莊主影君傲,只是頷首微鞠着身子。

也就是到這時,衆人才知世間傳聞非虛,以前只是聽說,嘯影山莊名震江湖,今日一見,才知是真的。連見了皇上都可以不下跪的人,這世上怕是就只有他嘯影山莊。

而讓大家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掌管天下第一莊的莊主竟是如此年輕的翩翩公子,許是得天獨厚的優勢,讓他比一般男人更多幾分邪魅和不羈。

隨着內侍太監趙賢的唱喏,少年帝王從六匹駿馬駕馭,車身鑲嵌着金銀玉器,寶石珍珠的明黃龍輦中下來。

風姿綽約、冷漠俊雅。

山呼萬歲的聲音響起。

錦弦凌厲眸光徐徐一掠衆人,在夜逐寒和夜逐曦兄弟兩人的臉上微頓,最後落在影君傲的身上,脣角輕輕勾起:“影莊主,別來無恙!”

“皇上別來無恙!”影君傲亦是笑得絕豔,謙遜頷首,不卑不亢。

“都起來吧。”錦弦一拂袍袖,徑直穿過衆人,走向府內。

鶩顏和凌瀾對視了一眼,起身,跟了過去,影君傲亦是。

一行人緩緩往大廳而去。

“朕今日親自前來就是爲了接莊主入宮小住,以感謝上次在嘯影山莊,莊主的盛情。”錦弦負着手,龍袍輕蕩,走在最前面。

鶩顏跟凌瀾再次對視了一眼。

影君傲微微一笑:“皇上盛情,影某怎敢不從?只是影某正在給右相夫人治病,無法脫身。”

錦弦一怔,頓住腳步,回頭,“夫人又怎麼了?”

鶩顏眸光一斂,正欲回答,卻已被影君傲搶了先:“滑胎藥讓夫人的身子嚴重受損,然後又染上風寒,可能是一個母親忍受不了痛失孩子的緣故,夫人心裡鬱結嚴重,四髒因此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問題。”

錦弦似乎有些意外,怔了怔,“聽起來,似乎很嚴重。”

“是,已服下一貼藥,不過還在昏睡着。”

錦弦眉心微攏,點點頭,驀地又想起什麼,看向鶩顏:“右相自己不是會醫嗎?怎要勞煩莊主出手?”

鶩顏長睫低垂,掩去微閃的眼波,默了默,正欲回答,又再次被影君傲搶在了前頭,“哦,右相是會醫,但是,影某的醫術比右相還要精湛那麼一點點。”

說完,還略帶得意之色地瞥了一眼鶩顏。

衆人脣角抽.搐。

錦弦低低一笑:“也是,右相馬上就要帶人去邊國參加醫會,那要不這樣,莊主跟夫人都一起隨朕進宮?”

幾人皆是一震,愕然擡頭。

錦弦鳳眸深邃,含笑從三人震驚的臉上走過,“怎麼?不可以嗎?”

凌瀾微微抿着脣,眼角末梢的餘光朝鶩顏一覬,鶩顏略一沉吟,上前,恭敬頷首道:“多謝皇上的厚愛,只是,鶩顏她身子不好,也不宜……”

“就是因爲身子不好,所以,纔要跟着一起進宮啊,”鶩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錦弦打斷,“宮裡的條件比相府好,適合靜養,太醫院也現成的,想要什麼都湊手,最重要的,莊主可以隨時診治不是。”

鶩顏眉心微攏,瞟了一眼凌瀾,只見其面色冷峻、眸光盯着腳前的地面,喉頭輕動,似是在極力隱忍。

鶩顏連忙又道:“皇上,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你反正去邊國了也不在,夫人在宮裡靜養,你也放心。好了,無須多言,就這樣定了,莊主覺得呢?”

錦弦看向一直未吭聲的影君傲,鶩顏亦是,凌瀾同樣擡起頭來看向他。

影君傲眼梢一掠,掠過兄弟二人,在看到凌瀾眼裡的那一份殷殷時,微微一怔,起先還以爲自己看錯了,不禁多看了一眼,終是讀懂了男人眼裡的心思。

夜逐曦想他拒絕,想他拒絕錦弦,是嗎?

輕輕一笑,他轉眸看向錦弦,“皇上盛情,影某怎敢輕卻,皇上提議甚好,影某沒有意見。”

鶩顏一怔,凌瀾瞳孔一縮,錦弦似是沒想到他會那般爽快,微愕了一瞬,笑道:“好!那莊主準備準備,車輦都在外面。”

末了又側首吩咐趙賢,讓隨行的宮女去幫蔚景準備。

“皇上!”

男人白衣似雪,上前一步。

衆人一怔。

是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的左相夜逐曦。

鶩顏瞟了他一眼,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影君傲眸光輕凝了幾許,淡淡端詳過來,錦弦亦是疑惑地看着他,鳳眸微眯。

“何事?”

“大嫂病重,大哥卻要奔赴邊國,大哥雖不說,可微臣心知,大哥必定會擔憂和掛念,微臣斗膽,能否懇請皇上,不要讓大哥前去邊國。”

錦弦一怔,似乎沒有想到他提出的是這個。

鶩顏眸光輕閃,垂下長睫。

想起昨夜,接到聖旨,這個男人就過來找她說,讓她去,他要留下來。

她當然知道他是爲了什麼?那個女人麼。

如今卻又請旨讓她留下來,無非還是爲了那個女人。

因爲夜逐寒這個身份,無論她跟他誰去,總歸是夜逐寒這個身份去了。

原本在自己府中,他就算是夜逐曦,也沒什麼,可是,如今,錦弦卻讓那個女人進宮,如果夜逐寒在,至少可以以丈夫的身份干涉一些事,而,如果是夜逐曦,就只能……

正兀自想着,就聽到錦弦的聲音響起。

“這怎麼行?朕已經發國書給邊國了,說我國會派右相前往,朕一國之君,豈能言而無信、出爾反爾?”

錦絃聲音微沉,明顯透着不悅。

鶩顏斂眉,正欲說沒事,她願意的,又驟然聞見凌瀾的聲音再度響起。

“微臣願意替大哥前往!”

凌瀾恭敬頷首。

鶩顏剛要說的話又頓在了嘴邊。

她自是明白男人的意思,就是要將夜逐寒的身份留下來,換夜逐曦的身份去。

可是錦弦既然有心爲之,又怎會同意?

果然,錦弦低低一笑,挑眉:“你?”

“是!微臣欣然前往!”凌瀾頷首不擡。

錦弦脣角的笑容慢慢擴大,一副很不以爲然的樣子:“你會醫嗎?”

幾人一震。

凌瀾眸光微斂,鶩顏快速瞥了一眼影君傲,上午的時候忘了叮囑,這個男人快言快語,可別說“會”就慘了。

一個夜逐寒會醫已經引起這個多疑帝王的注意了,不然,怎會突發奇想,讓他帶領太醫去邊國參加醫會?

若再冒出一個夜逐曦也會醫,那豈不是死定了?而且,錦溪落胎那日,夜逐寒未出手還說得過去,作爲丈夫的夜逐曦,如果會醫,卻無動於衷,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見影君傲眸色深深落在凌瀾的身上,卻並沒有開口的意思,她心頭微微一鬆,也更加肯定了自己對這個少年莊主的認識。

面上的邪魅和不羈,不過是隱藏內心的真實和城府,絕對是一個不簡單的男人。

看似天不怕地不怕,什麼都敢爲,其實,什麼該爲,什麼不該爲,他心裡早已有數。

例如,剛纔錦弦說她會醫,怎麼讓這個男人出手,這個男人就隨隨的一句看似玩笑的話語,就化解了過去,又譬如現在,他也沒有揭穿凌瀾會醫。

在這一點上,她是感激他的。

也生出一種或許可以將其拉攏的希望。

“微臣……”凌瀾的聲音響起,將她的思緒拉回。

鶩顏眉心突的一跳,方纔光擔心影君傲去了,其實,真正該擔心的人應該是這個男人。

其實一直以來,她最佩服的就是他的沉穩和隱忍,以前,她從未擔心過他什麼,因爲在很多人很多事面前,他表現出來的那份冷情有時都讓她心驚。

可是最近……這個男人儼然變了一個人。

冷汗滲出,她攥了攥手心,心頭狂跳中,聽到凌瀾微啞的聲音篤定響起。

“微臣……不會!”

鶩顏心口一鬆,影君傲眸光微閃,錦弦終於嗤然笑出聲來:“不會還在這裡請旨替右相前去?”

“大哥的職責只是帶領,參加聚醫會的人是那幾位太醫,微臣不會醫應該也無大礙,懇請皇上成全!”

凌瀾忽然撩袍一跪。

幾人皆是一怔。

凌瀾眉眼低垂,面沉如水,虔誠地跪在那裡,或許只有鶩顏知道他心裡的起伏,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他的廣袖,她離他最近,從她的這個角度看過去,依稀可以看到他袖中緊緊攥握成拳的骨節,露出森森白色。

錦弦眉心一皺,一臉毫不掩飾的不耐,“好了,此去邊國又沒幾日,而且夫人在宮裡,右相也大可放心,就這麼定了,左相無須再多說。”

話落,亦是不悅地拂袖轉身,繼續往前走。

影君傲瞟了兄弟二人一眼,跟了上去。

鶩顏皺眉,傾身扶上凌瀾,朗聲道:“難得逐曦如此替大哥考慮,大哥沒事的,有皇上和莊主,大哥放心,起來吧!”

男人沒有吭聲,緩緩從地上起身,薄脣緊抿着,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鶩顏眉心微微一擰,竟覺得眼角隱隱有幾分乾澀。

夜幕降臨,燭火相繼亮起。

康叔從廚房裡面出來,順着迴廊,急急朝一個方向奔去。

廂房裡,男人靜靜坐在桌案邊,眼神飄渺、神思悠遠,修長的手指執着玉筷,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碗碟裡面的飯菜,緩緩送入口中,艱難嚥下。

康叔破門而入,男人才回過神來。

“有事嗎?”見康叔一臉急色,男人怔怔開口。

“哦……”康叔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碗碟上,稍稍猶豫了一下,才道:“廚房的阿芳不是回家生孩子去了,新來了一個接阿芳活的,她不知道二爺從不吃蔥蒜,兀自在菜餚裡面放了,我也是剛剛纔知道,所以,緊急趕過來,不過…….”

還是來遲一步。

看碗碟中殘剩的樣子,雖沒吃多少,卻也下去了一半有餘。

男人思緒在生孩子那裡微頓了片刻,擡眸看向他:“這些菜裡有蔥蒜嗎?”

“嗯!”康叔點頭的同時,心中又不免疑惑,這個男人不是一丁點蔥蒜都不碰的一個人嗎?平素哪怕不小心掉了一小粒進去他都能識出,怎麼今夜?難道沒放?

他上前,看了看殘下的,男人亦是垂眸看向碗碟中。

白蒜綠蔥赫然,可不就是盤盤都有。

眉心一蹙,男人擲了玉筷。

吃了那麼久,他竟然毫無察覺。

倏爾,他又禁不住自嘲地彎了彎脣,世人所說的食不知味,莫非就是形容他現在這個樣子?

康叔在邊上,見男人丟了筷子,一驚,剛準備請罪,卻又突然見他一笑。

康叔一時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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