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忐忑不安地回到了鳳懿宮,這一風波過後,她決定先安穩一陣子,不要再爲太后傳遞消息了,否則到時候她若不保自己,自己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翌日,清晨。
鳳靈夜起了一個大早,還是由桃夭伺候着。
今日桃夭見她有些反常,於是笑着問道:“懿貴人,今個兒怎麼不多睡一會兒了?”
“想四處走走,你和曉芳一起吧。”鳳靈夜穿上一套紫羅蘭色的宮裝,披着厚厚的斗篷,然後就踩着雪地出了鳳懿宮。
桃夭不明所以,只好規矩地跟了上去。
由於剛過完年,所以宮裡的人大多都在忙着收場,花燈和紅綢撤下以後,宮裡又恢復了莊嚴冷清的模樣。
桃夭跟在鳳靈夜身後,看着她平靜地走在長廊裡,張了張口想問些什麼,但又怕被起疑,最終只好忍住了。
沒走多久,她才發現這是往御膳房的方向。
來到御膳房以後,裡面的人雖沒怎麼見過鳳靈夜,但一看經常來拿飯的桃夭和曉芳,就知道鳳靈夜是誰了。
掌事的太監走了出來,臉上掛起熟練的笑容,“懿貴人今日怎麼親自來了?”
“每日都點自己想吃的菜,最近都吃膩了,想來看看御膳房都有什麼新鮮的菜品。”鳳靈夜說着,就走入了後廚。
掌事太監一看,慌忙迎了上去,“如此骯髒的地方,怎能污了懿貴人的眼,不如懿貴人在此等候,奴才讓御廚們配好菜餚,再親自送到懿貴人的宮中如何?”
鳳靈夜不管不顧,在油煙滿屋的廚房裡轉了一圈,接着隨意地走進了一個房間,“平時宮婢們也在御膳房領飯對嗎?”
“都是些下人,隨便對付一口罷了,沒什麼好看的菜品。”掌事太監跟在身後,生怕怠慢了她。
按理說不受寵的後宮女子,本不應該受到優待,可鳳靈夜不同,哪個不受寵的女子還用着銀骨炭?
此時,房間里正有不少排隊領飯的嬤嬤,大家一看鳳靈夜,首先是一驚,繼而又是一陣嘲諷。
果然是從戰俘堆裡出來的貨色,竟然還親自跑到御膳房裡來拋頭露臉。
林嬤嬤恰好也排在隊伍裡,看到鳳靈夜時,眉頭一皺,心中不由得感到詫異,她怎麼來了?
鳳靈夜和她對視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道了一句,“也沒什麼好的菜品,回宮吧。”
說完,她準備轉身離開,沒想到經過林嬤嬤身邊時,二人不小心擦撞到了一點。
林嬤嬤蹙眉看了她一眼,要是換做別的下人,她早就發怒了,但看在鳳靈夜身爲後宮小主的份上,只得生生忍了下來。
鳳靈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沒有過多計較,只冷淡地揚了揚脣角,離開了房間。
就在三人剛剛踏出御膳房時,鳳靈夜腳步忽然一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嘀咕了一句,“我的玉簪呢?”
“會不會落在哪兒了?”桃夭隨口回了一句,這才發現自己親自爲她佩戴的玉簪不見了。
曉芳回道:“剛剛進御膳房時,奴婢還看見了,是不是掉在御膳房裡了?”
桃夭想了想,“會不會是撞到林嬤嬤的時候掉的?”
鳳靈夜沉吟了片刻,什麼也沒有說,徑直返回了御膳房。
掌事太監一看,頓時雙眼瞪得老大,這位小祖宗怎麼又回來了?“懿貴人......”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鳳靈夜看也沒看他,臉色冷沉,直接與他擦肩而過。
來到下人排隊領飯的地方,鳳靈夜看了一眼曉芳。
曉芳頷首,大聲喊道:“適才我們懿貴人掉了一支名貴的玉簪,有誰撿到了嗎?”
嬤嬤一聽,頓時一臉不屑,紛紛回道:“沒看到。”
“都仔細想想,是不是看見了沒注意?”怕事情鬧大,掌事太監跟着又添了一句。
嬤嬤們根本不配合,一個個都是宮裡的老人了,心性比尋常的宮女都要高,“這宮裡,我們什麼沒瞧見過,一支玉簪罷了,不至於撿到了不給。”
“撿到不交,也是變相的偷盜,今日在場的人,一個也不許走,”鳳靈夜看了一眼在場的人,雙眸清冷深沉,“搜!”
桃夭就知道會出事,爲了表忠心,她飛快地就將門關死了。
看着曉芳一步步走過去,步伐輕盈沉穩,身姿筆直,一看就是練家子的武功高手,不禁都變了臉色,但依舊嘴硬道:“我們沒拿,你這是強行搜刮!”
鳳靈夜來時就查過了,乾明宮中的嬤嬤都是準時來領飯的,所以這一屋子的嬤嬤,都是乾明宮的人。
曉芳上前,一手抓住那個嘴硬的,上手就給了兩耳光,她是習武之人,下手又重,直接兩耳光就將那人打到了地上,口吐鮮血。
林嬤嬤是個聰明人,知道鳳靈夜來者不善,立刻扯開嗓門喊道:“打人了,快來人啊,這裡打人啦!”
掌事太監見這陣仗,臉色都白了,站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不一會兒,就有當值的太監想要衝進來一看究竟,鳳靈夜一個眼神轉過去,眸光犀利而冷漠,他們嚇得一愣,竟生生地停在了門口。
林嬤嬤被曉芳抓住。
曉芳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抵在牆上,一手左右開弓,不一會兒,臉上就腫脹如豬,嘴角也滲出了血絲。
她放開她,一腳將之踢遠。
林嬤嬤尖叫着滾了一圈,知道被打不是辦法,於是看了身邊的嬤嬤一眼,大家一起圍上曉芳準備反擊。
曉芳飛身一躍,踩上她們的腦袋和肩膀,衆人瞬間摔倒在地,滾在了一起,傳來一片慘叫聲。
鳳靈夜緩緩走近林嬤嬤,蹲下身子,一手挑起她的下巴,“我的玉簪呢?”
“懿貴人,老奴......老奴沒見過啊!”林嬤嬤哭喪着臉,老淚縱橫,終於服了軟。
鳳靈夜放開她,站起身子,目色幽幽,“打。”
曉芳一手拎起腦滿肥腸的林嬤嬤,就像拎一隻大火雞,拳頭就像擂鼓一樣,毫不客氣地落在了她的臉上、肚子、後背......
然後隨意一丟。
身後的嬤嬤們嚇壞了,縮在角落裡,一點也沒有了平日裡的囂張氣焰。
林嬤嬤自知逃不過這頓打了,識時務地跪在鳳靈夜面前,拼命磕頭認錯,“老奴知道錯了,老奴以後再也不打鳳夫人和鳳大小姐了,懿貴人,求求您饒了老奴吧!”
鳳靈夜平靜地看着她,緩緩地搖了搖頭,“我要的是玉簪,林嬤嬤莫要牽扯旁的事。”
接着往後一退。
曉芳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一手握住林嬤嬤的手腕,冷冷一揚脣角,“看你的嘴硬,還是你的胳膊硬!”
說罷,輕輕一扭。
只聽“咔嚓”一聲骨頭錯位的聲音,林嬤嬤張大嘴,瞬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捂着要斷不斷的手腕,痛得在地上打滾。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此次就算是一個教訓,”鳳靈夜面無表情地看着她,語氣清冷而從容,“既然你喜歡那玉簪,就送給你好了。”
說完,她轉過身,踏出房門,圍觀的太監趕緊讓出一條道。
沒走幾步,只聽“叮咚”一聲響,一支玉簪從鳳靈夜的裙襬裡掉落在地,摔成了兩半。
“呀,這不是那玉簪嗎?!”
人羣裡,發出一聲驚呼。
鳳靈夜垂首一看,脣角微揚,也未拾起玉簪,而是看向一臉錯愕的林嬤嬤,雲淡風輕地一笑,“原來是一場誤會,適才真是委屈了林嬤嬤。”
林嬤嬤雙眼瞪得死大,一手緊握成拳,看着她氣定神閒的笑顏,只得咬碎了一口老牙。
鳳靈夜笑了笑,轉過身,悠然地離開了御膳房。
桃夭心驚膽戰地跟在後面,大寒天的,手心卻已經起了一層薄汗。
走在路上,卻能明顯得感覺到鳳靈夜身上的森然冷意。
“鳳懿宮裡的下人,屬下都已經查清楚了,”曉芳適時說道,“一共有三人跟乾明宮有關係,一個是名叫海棠的宮女,一個是粗使的婆子秋嬤嬤,還有一個叫小鄧子的太監。”
“找個名頭,全部打死。”鳳靈夜淡淡道,冰冷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桃夭渾身一震,臉色霎時變得一片慘白,雙腿軟得差點跌倒。
所幸鳳靈夜和曉芳並未回頭,這纔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回了鳳懿宮,恰好到了吃早膳的時候。
鳳母的臉已經消腫了,只是還有一些淤青,看到鳳靈夜從外面回來,笑着接過了她手裡的斗篷,“又去哪裡玩了,這麼大了,還是這麼閒不住。”
“去御膳房轉了一圈,結果發現還是娘做的飯菜好吃。”鳳靈夜笑了笑,情緒收放自如,彷彿剛纔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子只是一個幻覺。
桃夭不是第一次認識鳳靈夜,也知道她的手段,害怕被發現異常,她便找了一個理由回了屋。
一時,屋子中便只剩下了自己人。
“你昨天去御書房了?”鳳母問道。
鳳靈夜微微頷首。
鳳母知道她吃了閉門羹,所以也沒有責怪,“下次別再去了,打鐵還需自身硬,凡事靠自己,總不會錯的。”
“知道了。”提及段懿軒,鳳靈夜也沒有消愁,反而鬥志滿滿。
看着精神格外好的鳳靈夜,鳳錦繡笑着打趣道:“去御膳房都吃了什麼好吃的,竟然這麼開心?”
“不告訴你。”鳳靈夜揚了揚眉,故意逗着自己的阿姐。
與此同時。
林嬤嬤和衆位嬤嬤頂着一身傷,跪在太后面前痛哭流涕地告狀。
“太后,那懿貴人實在是欺人太甚了,打狗也要看主人,她這是絲毫沒將您放在眼裡啊!”
“她那囂張的樣子,哪裡像是一個貴人,分明就是把自己當成皇后了!”
“什麼玉簪就是一個藉口,她就是在給她娘和嫡姐報仇!”
......
太后聽完,臉色很是難看,但也沒有氣得摔桌子砸東西,只覺得跪在地上的嬤嬤們有些吵,遂抿了一口熱茶,靜了靜心,緩緩說道:“上次你們打了鳳夫人和鳳錦繡,她憋悶在心,將氣撒在你們身上,這是正常的反應。”
“就算是這樣,可她一個懿貴人竟敢如此,是不是也太過了?”林嬤嬤委屈地看着太后。
太后放下茶杯,對上她的視線,不冷不淡地說道:“別忘了,她不止是懿貴人,她曾經也是王妃、女醫士和三品誥名夫人。”
林嬤嬤一震,彷彿這纔回想起了鳳靈夜曾經的光輝歷史,頓時渾身氣焰也沒了,怏怏地回道:“老奴明白了。”
“這鳳靈夜是得除,但得講求時機和辦法,而是憑着哀家的勢力強壓,對於她,強壓是不管用的。”太后提醒道,“退下吧。”
林嬤嬤一臉受教,帶着衆位嬤嬤離開了。
鳳靈夜帶着貼身宮婢毆打乾明宮嬤嬤的事情,很快就在後宮傳開了。
一開始大家只是看戲,都對鳳靈夜的行爲表示嘲諷和不屑,認爲她離經叛道,遲早要被太后收拾。
豈料幾天過去了,乾明宮一點動靜也沒有,被毆打的嬤嬤們更是循規蹈矩的,見了鳳懿宮直接繞道走。
人們對鳳靈夜的輕蔑,也慢慢變成了疑惑,最後變成了畏懼。
看來就算她不得皇上恩寵,但她的手段,還是讓人不敢輕易去招惹她。
幾天過後,秋池重新入宮,果然被喜歡聽戲的太后看中,養在乾明宮中,隔三差五就會聽上一曲,深得太后的喜愛。
後宮裡的日子,度日如年,每天都重複着同樣枯燥乏味的生活,所以又覺得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立春。
厚厚的積雪也融化了,草木新抽出嫩芽,雖然還是有些冷,愛美的宮女和小主們,也迫不及待地脫掉了厚厚的棉衣,換上單薄好看的春衣。
此時明國那邊的使者,也開始朝着大理國出發了。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失去好姐妹的賈茹,因爲情緒不好,加之又是一個心直口快的人,所以說了一些傷人的話,緩過來以後才知道那樣做不對。
於是,挑了一個晴朗的好日子,又帶了一些禮物,專門上鳳懿宮道歉。
鳳靈夜也不是那種胸懷狹隘的人,知道她不是有心的,也坦然接受了她的道歉,“你能想通就好了,顏晴......在天之靈也會放心的。”
“死者已矣,我們更應該珍惜活着的人,”賈茹笑着握住她的手,“以後你就是我在後宮裡唯一的好姐妹了,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不會拋棄你的。”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看開一點。”鳳靈夜不希望綁架別人,君子之交淡如水。
賈茹爲人仗義,頓時沉了臉,“你要這麼說就是不把我當好姐妹看。”
“好好好,真有那一天,你可得捨命來救我。”鳳靈夜無奈一笑。
賈茹揚起下巴,“那是自然!”
“聽說明國的使者已經出發了?”鳳靈夜爲她倒了一杯熱茶。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一聽,雙眼不禁一亮,閃爍着女人八卦時的光芒,“你知道嗎?聽說那個變態太子不來了,這次來的是他的姐姐。”
“哦?”鳳靈夜雙眸帶着興味。
賈茹笑了笑,雙眼閃着賊光,“提起這位大公主,那也是名聲聒噪的大人物,據說她至今已是二十有三,卻一直沒有招駙馬,但她卻養了七位美男子,哦對了!據說這次出使,她那七位美男子也來了。”
倒是一位奇人。
鳳靈夜笑着搖了搖頭。
“嘖嘖嘖,”賈茹一臉羨慕不來的表情,“他們一路遊山玩水,怎麼也得桃花開了才能抵達京都,絲毫沒有出使的責任感和緊迫感,一看就不是來辦正事的。”
聽說年過以後,太后帶着段懿軒又晉升了一批小主,而賈茹也由常在變成了麗貴人。
不過她的性格卻一點也沒有變。
聊了沒幾句,她就拉着鳳靈夜要一起出去轉御花園,說有些花開得早,現在已經可以見到花骨朵了。
鳳靈夜只好隨了她。
只是二人剛走進園子,就和太后的隊伍對上了。
“見過太后、淑妃娘娘。”二人齊聲道。
“免禮。”太后回了一句,甄語蓉微微頷首,二人才站直了身子。
目光不經意地就看到了甄語蓉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鳳靈夜算着日子,大約夏末初秋孩子就出來了。
賈茹不喜奉承,鳳靈夜更不屑奉承,二人行完禮,就默默地讓路到了一旁。
太后看着這兩根木頭,心裡也不大喜歡,但礙於面子,還是說了一句,“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吧。”
“是。”賈茹回了一句,接着朝着鳳靈夜吐了吐舌頭,貌似很不情願。
說是逛園子,其實也是轉了一圈以後,就開始往涼亭裡一座,然後大家七嘴八舌地討太后歡喜。
所以很是沒趣。
只是沒聊幾句,太后就一臉關切地看向了甄語蓉,“淑妃的肚子漸漸大了,行動多有不便,宮裡的人手可還夠?”
“回太后的話,宮裡人手已經足夠了。”甄語蓉坐在太后對面,神態平靜而沉穩。
太后不禁嘆了一口氣,“查到樂雀在哪兒了嗎?”
鳳靈夜目色微沉,聽說甄語蓉的貼身宮婢樂雀突然失蹤了,找了大半個月都沒有找到。
“太后,已經找到了,”甄語蓉回道,桃花眼裡帶着一抹惋惜,“是從西面的一口枯井裡撈出來的,好在天氣冷,屍骨沒有壞得太厲害,大理寺卿已經在派人調查了。”
太后臉色深沉,點了點頭,“如今你懷有龍胎,定是有人嫉妒,這才招致了這樣的禍端,待大理寺卿查出背後的主謀,哀家決不輕饒!”
“多謝太后關心,臣妾一定會多加小心的。”甄語蓉溫爾回道,嗓音讓人聽了很舒服。
涼亭中的石凳不多,所以有些許階級低的是站着的。
如果後宮貴人已不稀缺,所以鳳靈夜和賈茹自然而然地就站在石桌旁。
聽着二人的談話,鳳靈夜心細如塵,很快發現了甄語蓉的日子也不好過。
所謂樹大招風,倘若鳳靈夜當初身爲後宮裡唯一的貴人,只是讓人眼紅的話,那如今甄語蓉身爲後宮裡唯一的妃子,而且還懷着龍胎,日日佔着皇上的恩寵,那身後這些急着想往上爬的小主們,自然是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後快了。
只是在鳳靈夜看來,這甄語蓉似乎處理得得心應手,絲毫沒有亂了陣腳。
衆人閒聊之際,鳳靈夜左右看了一眼,竟然發現秋池也在。
只見他身着一襲青衣,站在太后身後,雖然容貌清俊,卻絲毫不起眼,似乎故意收斂了自己的氣質。
看他神色清冷,毫無奉承巴結的態度,看來就算這樣一張冰山臉,憑着自己精湛的嗓子,還是贏得了太后的欣賞。
這時,賈茹再一次見到了他,一雙眼似乎再也移不開了。
彷彿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初見他時,她還不是皇上的女人,如果她勇敢一點,也許......
一雙手忽然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猛然回神。
接着耳邊傳來鳳靈夜低低的笑聲,“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自然是看美人。”賈茹將目光移開,面色微紅。
由於天氣寒冷,所以衆人只坐了半個時辰不到,就撤了。
結果沒過幾日,賈茹興匆匆地來到鳳懿宮,說要告訴她一個秘聞。
鳳靈夜趕緊爲這個小靈通倒茶,“謀害樂雀的兇手找到了?”
“呀,你都知道了?”賈茹一臉驚訝。
鳳靈夜抿脣一笑,“是誰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了。”
“佩服!”賈茹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繪聲繪色地描述道,“大理寺卿正在全宮搜查的時候,結果在惠貴人貼身宮婢的房間裡搜到了一件衣服。”
“哦?”鳳靈夜趕緊爲她續茶。
她握着杯子,睜大雙眼,“原來樂雀在墜入枯井的時候,無意中抓下了這宮婢的一個鈕釦,後來大理寺卿調查的時候,正好發現她衣服上缺少的鈕釦,和樂雀手中的鈕釦吻合。”
“看來只是一件簡單的謀殺案。”鳳靈夜笑道,“只是爲什麼這宮婢會殺了樂雀?”
“呀,這我就不知道了。”賈茹摸了摸腦瓜,興奮了這麼久,怎麼自己把這麼重要的環節給忘記了。
她只知道找到兇手以後,這名宮婢也承認了罪名,然後太后將之處死,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淑妃竟然也沒有繼續調查。
經由鳳靈夜這麼一問,她好像也才意識到事有蹊蹺。
“難道是殺人滅口,正在做某件事的時候,結果被樂雀發現了?”她看向鳳靈夜。
“有這個可能。”鳳靈夜笑了笑,彷彿一眼就能看透許多事,“如今淑妃甄語蓉得了盛寵,惠貴人權依柔也是宮裡的老人,陪伴君駕也有一段時日了,卻毫無動靜,自然是着急的。”
“你說這件事和惠妃有關?”賈茹眨了眨眼。
鳳靈夜輕輕一敲她的腦袋,“人命關天,卻沒有繼續調查下去,而淑妃也沒有多言,可見這件事是被太后或者皇上給壓了下去。”
賈茹恍然大悟,“也是哦,權依柔可是吏部尚書的嫡女,吏部尚書又是皇上的人,若動了權依柔,那吏部尚書勢必也會受到影響的。”
“還有一件事,”賈茹笑着說道,“太后前陣子讓皇上雨露均沾,說如今淑妃懷了身孕,不能老往玉芙宮去,以免讓她動了胎氣,結果皇上聽了很不開心,索性連玉芙宮也不去了,直接就住在御書房裡,氣得太后半死,最後只能作罷。”
鳳靈夜笑了笑,只是笑意微淡。
賈茹沒看出她的變化,只一臉納悶,“你說那淑妃的魅力真有那麼大嗎?懷了身孕,皇上也對她不離不棄的。難道她那雙桃花眼會什麼魅功不成?”
“也許吧。”鳳靈夜淡淡地回了一句。
賈茹見她似乎不感興趣,只好又換了別的新鮮事兒。
後宮裡的日子,若沒了爭奪,便只剩下了吃吃喝喝睡睡,偶爾聽着別人的故事,無聊又枯燥。
而鳳靈夜似乎也由後宮的主角,慢慢地轉換成了一個配角。
只是沒想到明國公主的到來,又將她推到了風尖浪口。
如賈茹所言,桃花開的時候,那明國大公主的隊伍,就不慌不忙地抵達了京都城門。
出於敬意和誠意,段懿軒特地派了內閣首輔和一位王爺前去迎接。
哪知這公主看了一眼佈滿皺紋的老男人們,便皺緊了眉頭,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嫌棄之色,直白地問道:“段君墨呢?本公主要他來接駕,他去哪兒了?”
內閣首輔嘴角一抽,“回公主的話,戰王此時正在邊疆鎮守,恐怕來不了了。”
公主頓時一臉不耐煩,眼中還有一絲慍怒之色,“本公主不是說了嗎,讓皇上宣旨讓段君墨回來,他沒有聽見,還是沒把本公主的話放眼裡?”
“皇上國務繁忙,爲了迎接公主是做足了準備,絲毫沒有怠慢,恐怕是將這件事給忘了。”王爺趕緊笑着解釋。
公主也沒有計較那麼多,揮手道:“那就讓段君墨立刻回京都,本公主會在京都多留一段時間等他。”
說完,她便帶着自己的隊伍進了宮。
留下王爺和內閣首輔二人面面相覷,這公主也太......彪悍了,哪裡有半點女人的樣子,簡直跟個女土匪一樣!
進入皇宮以後,段懿軒親自接見了她。
城門口的事情,很快傳入了後宮,幾個女人坐在一起,有的表示嘲諷,有的表示羨慕,只有鳳靈夜一個人感到好奇,不禁嘖嘖稱奇。
沒想到明國公主,居然看上了段君墨。
“一個女人,居然養了七個男人,這實在是不像話!”權依柔一臉不屑地說着。
甄語蓉卻笑着道:“此公主也算是一個性情中人,敢爲天下人不敢爲之事。”
“這算什麼天下人不敢爲之事,如此傷風敗俗的行爲,讓我等聽了也覺得不堪入耳。”權依柔似乎恨極了這個公主。
甄語蓉沒有再說話。
“在背後非議他人,難道就不是喪風敗俗了嗎?”
一聲清脆爽朗的嗓音忽然從客廳傳了進來。
權依柔面色一怔。
只聽一陣珠簾碰撞的清脆聲響,緊接着,就見一個穿着一身火紅色勁裝的年輕女子,腰間別着鐵鞭,宛如一隻驕傲的孔雀,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
她面容嬌媚,紅脣似火,尤其是一雙靈動而自信的美目,直接就將屋子裡的鶯鶯燕燕給比了下去。
尤其是她身後站着的七位美男子,更是一個美過一個,讓人移不開眼。
就連權依柔,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美男子,也不由得紅着臉移開了目光,咬牙暗罵了一聲“不要臉”。
鍾離雲直接坐上甄語蓉身邊的空位,目光掃視了屋子一圈,忽然開口問道:“哪個是鳳靈夜?”
她這一出口,屋子裡的人都愣住了。
唯獨鳳靈夜喝着茶,並沒有搭理她的打算。
誰知鍾離雲嘴角一揚,眼光犀利,一眼就看出了氣度不凡的她,“你這懿貴人做得好像挺舒坦的。”
鳳靈夜笑了笑,並未答話。
旁人看出這公主來者不善,紛紛露出了一抹幸災樂禍的顏色。
鳳靈夜不理自己,鍾離雲也絲毫未惱,而是看了一眼身邊的庸脂俗粉,最後目光落在了甄語蓉身上,“你就是最近新得盛寵的淑妃?”
“回公主的話,臣妾正是。”甄語蓉就比鳳靈夜要好說話一些了。
可鍾離雲似乎和她沒話,只輕笑了一聲,“不過如此。”
然後繼續不休不饒地看向鳳靈夜,一臉挑釁,“不做王妃,卻來這後宮做一名小小的貴人,結果你愛的男人卻另結新歡,還真夠狗血的。”
“公主閱男無數,應當知曉男人不過如此。”鳳靈夜終於罕見地接了一句話。
鍾離雲頓時一臉不贊同,隨手拉過一位美男抱在懷裡,揚脣,“你那負心漢與我的小美人可不一樣!”
這句話簡直是讓這些循規蹈矩的後宮女人大開眼界,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