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乾看着薛翎櫻,微微一笑,“在那書生心中,只怕這把摺扇是千金難買的。”
薛翎櫻有些疑惑的看着蕭子乾,不明白他的意思,蕭子乾笑意更濃,輕點了下薛翎櫻的鼻頭,說道,“這個書生只怕是家中是在有難,纔會將摺扇賣出,你看他的樣子,原本就不希望有人能買他的東西,但是又被生活所迫,卻不說這摺扇的價值,但衝他的學藝,也值了五百兩銀子,救人於爲難,也算好事一樁。”
薛翎櫻回頭看了一樣依舊躲在那個夫人身後的書生,這一會,她眼見了書生眼中的不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喜劇或者悲劇只有自己知道,再看向自己身邊的蕭子乾,他也正陷入回憶之中。
“怎麼了?”薛翎櫻微微皺眉,問道。
“哦,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而已。”因爲自己的走神,蕭子乾帶着些歉意微微一笑,在一次頭回看了一眼那個書生,蕭子乾接着低聲說道,“曾經我也和他一樣,眼看着自己在意的東西被賣掉,自己卻因爲生計而無能爲力。”
或許根本沒先到蕭子乾會說什麼,或許真的是他的聲音太低了,薛翎櫻並沒有聽太正切,“什麼?”
蕭子乾卻並沒有接口,就在薛翎櫻以爲不會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時候,蕭子乾的聲音淡淡的傳來過來,帶着一絲傷感,“多虧了師父收留,不然我或許還不如那個書生呢。”
這會薛翎櫻聽清楚了,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蕭子乾,眼前看似陽光的男人,原來也有一段灰色的回憶。
“我家世代學醫,卻不想得罪了權貴,爹爹被人陷害,家財被人變賣,我跟着姐姐流落街頭,爲了生計,變賣祖傳的銀針,好看第一眼看見這套銀針的就是師父,也多虧了他收留我和姐姐,傳我醫術,不然也不會有我的今日。”回憶一旦被打開,就猶如洪水一發不可收拾,或許是書生的現狀撞開了蕭子乾的回憶之門,或許是他太久沒人能傾訴,又或許是今日的陽光正好,身邊的薛翎櫻讓他有了傾訴的對象。
薛翎櫻低着頭,聽着身邊的蕭子乾淡淡的訴說自己的回憶,心中微微反酸,偷偷擡眼看了一眼蕭子乾,眼神中一絲愧疚,可是蕭子乾此時並沒有注意到。
二人早已經沒了逛街的興致,緩步在街上走着,路過一家酒樓,裡面飄出的香味讓原本就有些餓的薛翎櫻更餓了,可是看身邊的蕭子乾,似乎並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薛翎櫻只得伸手輕輕的拉住了蕭子乾的衣角。
蕭子乾思緒遠飄,陷入回憶,突然覺得衣角一緊,低頭一看,見薛翎櫻細嫩的手正拉着自己的衣角,再擡頭,便也看見了酒樓。
看着薛翎櫻有些感覺的深情,蕭子乾笑了,是那種愉快的舒心的笑,不管這個女人是誰,但是現在,自己被她需要着,這種感覺,比當前自己被師父收留時,更讓他舒心,可轉而一想,她是君辰逸的女人,蕭子乾又皺起了眉頭,爲什麼偏偏是君辰逸呢?
見蕭子乾停住了腳步,帶着笑意卻又突然皺起了眉頭,薛翎櫻有些不明白了,拉住蕭子乾衣角的手微微晃動了一下,吸引了蕭子乾的注意力。
“我有點餓了。”薛翎櫻羞澀的看着蕭子乾。
“好,那我們就在這裡吃點東西。”蕭子乾看着薛翎櫻小女人的姿態,又露出了笑容。
二人在一樓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薛翎櫻心情大好的帶着笑意看着窗外來往的行人,而蕭子乾卻無法轉移注意了,此時他的眼中只有薛翎櫻。
一頓飯只有薛翎櫻吃的盡興,而蕭子乾卻被自己的良心折磨着,眼前的這個女人讓自己心悅,可是她卻偏偏是自己追不得也不能追的女人,而此時,蕭子乾只覺得自己站在懸崖邊上,一邊是萬丈深淵,一邊是毒蛇圍攻,不管怎麼跳還是不跳,自己的心都在受着煎熬。
蕭子乾心中的想法,薛翎櫻是不知道,蕭子乾也並不準備讓她知道,蕭子乾帶着一絲苦笑低頭飲下杯中的酒,看來還是早日找到治療失憶症的法子比較好,到時候治好了薛翎櫻,自己就遠遠的離開,或許時間能沖淡一切。
回到投宿的客棧時已經是傍晚了,整個大廳只有君辰逸一人安靜的坐着,與帶着笑意進門的薛翎櫻和蕭子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君辰逸沉着臉,看着一臉笑意的薛翎櫻,心再一次掉入冰冷的湖水中。
“你們捨得回來了?”君辰逸冷冷的說道,眼神凌厲的看着蕭子乾,他不能對薛翎櫻做什麼,但是對蕭子乾,可就沒有什麼和顏悅色了。
“是啊,今天很開心呢,原來外面這麼好玩呢。”薛翎櫻沒心沒肺的坐在君辰逸的對面說道。
蕭子乾看出君辰逸心情很不好,忙拿出了一盒東西放在君辰逸身前的桌子上,“你也有禮物,別說我們沒記着你。”
“就是,你快看看,我幫你選了件衣服,你整天一身黑,你不熱我都覺得熱,還有啊,你就不能笑一笑麼?一身黑也就算了,居然連臉都是黑的,誰敢靠近你啊。”薛翎櫻在君辰逸的對面跟着說道。
“我連爲什麼黑,你不知道?”君辰逸看了一眼薛翎櫻,說道。
“我怎麼知道。”薛翎櫻瞪了他一眼,轉而帶着笑意看向蕭子乾,“你知道麼?”
蕭子乾這會真是有苦說不出,這個薛翎櫻,點火的功力正是見長,回來也就一會時間,居然把君辰逸點着了,蕭子乾趕緊滅火,“我哪裡知道,或許是因爲我們今天逛街沒帶他吧。”
薛翎櫻聽罷,皺了下眉頭,“這麼小心眼,我們不是帶禮物給他了麼?”
“你說我小心眼?”君辰逸原本還在極力的剋制自己,卻在聽見薛翎櫻說他小心眼的時候剋制不住了。
“好吧,我不說了還不行麼?”薛翎櫻白了他一樣,趴在了桌子上,“乾乾,把糕點給他吃吧,說不定他是餓的心情不好。”
“不是你要吃的麼?”蕭子乾拿出另一個盒子放在桌上,看着趴在桌上的薛翎櫻問道。
“昂,不過現在不想吃了,我困了。”薛翎櫻打了個哈欠說道。
“困了就去睡覺,在這趴着幹什麼?”君辰逸沒好氣的說,心中縱使感覺快要氣炸,還是不忍心看到薛翎櫻受委屈。
“恩,我先睡了,明白見。”薛翎櫻懶懶的起身,擺了擺手,往樓上走去。
薛翎櫻一走,樓下二人的氣氛就有些尷尬了。
蕭子乾撓了撓鼻頭,站起了身子,“我也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君辰逸卻不準備放他走,“你帶她亂跑什麼?”君辰逸皺着眉頭,冷冷的問道。
“哪裡是我帶她出去的啊,明明就是她拉着我出去的。”蕭子乾微微皺了眉頭,事實卻是是薛翎櫻拉了自己出去,只是後面自己去心甘情願的陪她而已。
“她是病人,你不知道?”君辰逸眉頭皺的更緊了,想到早上看見的那一幕,心就說不出的煩躁,雖然明知道這麼說不應該,卻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就是知道才陪她出去的啊。”蕭子乾怎麼可能承認自己也樂在其中,“讓她心情愉悅更有利於治病。”
“恩,最好如你說的。”君辰逸有些無奈,手在桌下緊緊的握拳。
“唉......”蕭子乾看了眼自己的好友,心中也有些無奈,怎麼偏偏是他啊,有擡頭看了眼薛翎櫻的房間,早已經熄燈了,或許這會,她已經進入了夢鄉。
“我會盡快找出治療的辦法,你在忍耐一段時間吧。”蕭子乾皺着眉頭,淡淡的說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心一陣一陣的疼。
“算了,我也已經想好了,既然她不記得,或許就是天意,我會讓她重新愛上我的。”君辰逸皺着眉頭,望向薛翎櫻房間的眸子卻異常堅定。
“你準備怎麼做?”蕭子乾皺了下眉,問道。
“讓她重新愛上我,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她都會是我的。”君辰逸堅定的看着蕭子乾。
蕭子乾有些難受,看着好友這般堅定,自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又忘了眼樓上的方向,或許自己原本就應該離的遠一點,或許離遠一點,自己的心也就不會繼續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