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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第 151 章

幾個人只好閒聊,直到天亮。

宮裡自是從早忙到晚,我無趣的很,便在自家的花園裡走走。

不知怎麼竟被珊兒發現了,笑着從偏殿跑了出來,我怕她跑的太快,便微微蹲下一點,準備接住。結果,冀兒就在她後面跟着,一直拉着她,衝過來的時候倒是沒那麼重,只是小丫頭賴在我的身上,不肯起來。

我有些好笑,捏捏女兒的小臉,“珊兒怎麼了?好像見到娘一次有多麼的不容易!”

夏兒在後面也是忍俊不禁,只是趕緊招來了思語和丹兒。

我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怎麼就跑出來了?也不讓人跟緊了。”

兒子只是拖着奶音“哦”了一聲,小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我無奈的嘆了口氣,真是永遠對他硬不下心來。

人說“慈母多敗兒”,只有但願冀兒誠如靈脩所言,否則我定然不是個合格的好母親。

雖是四月,暖暖的,可畢竟還是一歲多的孩子,我帶着兩個小“尾巴”到了暖房,均兒的身子已經結實了許多,並不比正常生產的孩子差多少。

也會咿咿呀呀的跟我溝通了,雖然聽不太懂,可是還是被他興奮的小模樣逗的笑了半天,離離也很是高興。

畢竟,這幾日,我的情緒像是隱藏在綿裡的針,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針尖在什麼位置上。

因着心情好了一些,我中午也吃了些東西,並沒有再吐出來。

但有可能是東西吃的仍是不舒服,到了下午竟昏昏沉沉起來。

嘔吐不止,到最後吐出來的盡是酸水。

靈脩原本在與明照商議什麼,聽何貴兒回報之後,兩個人便一起趕了過來。

我蜷曲在牀上,只有緊抓着衣服似乎才能緩解一下噁心之感,但衣服已被我抓溼,有些黏黏的,心生厭惡。

忙亂之中,順手抓起了緊貼着小衣的那個小荷包,湊在臉頰附近,似乎嗅上幾下,身子也清爽多了,便更是緊抓着不肯放開。

碰巧,靈脩他們進來的時候,就是我死死的抓着荷包不肯鬆開的時候。

杜正輝上前對着那個荷包輕輕的嗅了兩下,便即刻開始寫方子。

這是解我身上紫堂花餘毒的解藥,也是能解決我最近一切不適的良方。夜雨在臨終之前將此物留給我,讓我倍覺其用心之良苦。

斯人已逝,再追憶也是無限惆悵。

靈脩和明照一直守在我的牀邊,我握着那荷包,漸漸的也不再那麼難受,只是虛弱無力而已。

衝着擔憂的兩人笑笑,“好多了。”

靈脩並不言語,只是抓着帷幔思索着什麼,倒是明照微湊上前,幫我理了理額前的被汗水浸溼的碎髮,“累了麼?不如睡一會兒吧!”

我沒有點頭,卻緩緩閉上了眼睛。

希望他能在我醒來之前,離開我的視線。

否則,我很難讓他離開翊書宮了。

今天迎新貴妃入宮,如果他不到場,會捅出多大的婁子?

那麼明日,我又將繼夜闖廣仁宮之後再次聞名後宮了。

並且,與趙氏的仇怨,必定是結下了。

所以,他還是快些離開,不然我真的很難下定決心。

待我醒來,已是黃昏。

轉頭看看,明照正倚在軟榻上看着什麼書,靈脩倒是不見人影。

我心裡似是鬆了一口氣,可卻又抵不住沉沉的失望,只得又微微閉了閉眼睛,若是能明日再醒過來,就是最好不過了。

可越是翻來覆去越是睡不着,早已驚動了明照。

趕至牀前,將我的身子翻過來,我不得不直視着他。

他卻不說話,只是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我一番,我不由的出聲,“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很久不見面,突然見到笨丫頭了,居然又要做母親了。”彷彿無限慨嘆般的正經,讓我“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就知道笑我,你自己呢?”多大的人了,居然連一次消息都沒聽過,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心。

他倒是一副山人自有妙計的模樣搖了搖頭,“呀,笨丫頭,哥哥的事情嘛,就不要你操心了。倒是你,怎麼會笨到這個地步?”

像我對冀兒一樣撫了撫我的額頭,“傻妹妹,早知道你這麼傻,就該經常來看看你的。”

我微微翻了個白眼,哥,你真以爲後宮是自己府上了?

他一眼看穿我的心思,“難道你不知道歷代寵妃都會時不時的接見外臣麼?都是一家人,又正是有權有勢的時候,還會有誰說個‘不’字呢?就算是被人揭發,也自有皇上護着你。有皇上撐腰,哪裡還用你這麼守規矩了?”

嬉皮笑臉的樣子,讓我心裡恨得癢癢的。

我作勢要起身,他便將我抱了起來,在我身後加了個墊子。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我看了看天色,扭着頭不舒服,乾脆直接問。

“距離行親禮,大概還有半個時辰。”卻突然不再逗着我,而是好像很自然的談起了夏兒她們都十分避諱的問題。

“是麼?”淡淡的回了一句,心裡彷彿五味瓶打翻了一地。

“恩。”隨意的應了一聲。

這個時候,她已經在一處等候着了,行過親禮,便要送入承乾殿了。

“對了哥,你今天怎麼會在宮裡?”還是換個話題吧!

“不過是談談兩江的事情。”微微一笑,然後起身倒了杯茶。

兩江?

“兩江總督麼?”我突然想起這麼個人物。

“你也知道這個人了?”他略有些驚訝。

我點點頭,換來他一個很是讚歎的神情,“原來你沒有我想的那麼笨啊!”

我牙癢癢的,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道此人是何人心腹?”他卻突然反問我。

“是帝寧夫人?”不過他既然問了,看來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原本是帝寧夫人放在甄相一派勢力中的內線,可這次叛亂之中卻未見他發兵相助,所以我們纔會有所懷疑。”他微微蹙了蹙眉心。

我想起靈洵當日在晚亭山頂志在必得的樣子,倒是有些明白,輕輕搖了搖頭,“皇上呢?他怎麼看?”

“並未明確表態,只是覺得恐怕不那麼簡單。”

我輕笑了一下,“這兩江總督,只怕纔是帝寧夫人的後招!”

他微微揚了揚眉毛,“是麼?我看剛纔皇上他似乎也是這個意思!”

這回倒是我挑了挑眼角,的確,也就只有我和靈脩才能下這個判斷了。

“不參與叛亂,因此平叛之後不會有什麼損失,如果處理得當說不定還會有什麼獎賞。當日帝寧夫人約我在晚亭山見面,之後便南歸江寧去了。依她說服我和皇上的理由來看,她是篤定了自己定然會重新回到江寧的,因此這兩江總督手裡的兵權仍然握在她手裡。同時,還能讓我們懷疑兩江與她的關係,從而降低了戒心。”我眯起眼睛,不得不說,靈洵的手段,的確是極老練的。

明照自然不會知道靈洵的籌碼是什麼,可是卻也明白了此時南邊的形勢。

“既然這樣,就不得不換人了。”他的語氣裡也有了一絲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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