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屋裡,很想看看馥兒給我留了什麼。
“這丫頭,什麼時候寫的?又是什麼時候交給無禪的?”我直納悶。
“忘了告訴你,你和薛妃是同一天動身的,你到這兒來,她從這兒回宮。”夜雨聽我嘀咕,“好心”的回答。
“同一天?”我有些驚訝。
“她總得在何貴兒手下真正藏一段時間吧!做戲嘛,自然要做足。”
“爲什麼不等等?雲間寺應該提前就會得知我要來。你說她從這回宮?”我忽然發覺了什麼。
“是。”就一個字。
“你從江南帶她回來,就把她放在這兒?”
他點頭。
“那你應該一直呆在雲間寺吧!”
再點頭。
“她回宮之後你的任務就是照顧我?”
還是點頭。
“所以你從江南迴來就一直住在雲間寺?”
“嗯。”換成一句話。
“難怪外人找不到你。”
我剛覺得有些明朗,忽然一個想法跳入我的腦海。“你是靈脩的人?”
他笑了,“當然。”
“你也是左府的人?”
“左相大人一直這樣認爲。”
“左家沒有太大的實權,不可能發動兵變。若是左家要反,也就是先弄死靈脩,然後再四兩撥千斤,弄得其他世族互相爭鬥最後再一舉成功?”
“好像是這樣。”
“是靈脩派你到左府的?”
“嗯。”
我心一沉,“爲什麼要告訴我?”
他忽然間又笑了,但是很爽朗。“娘娘,如果左家真的毒死了他,依現在情況看,九江王登基,外戚輔政,基本上世族是不會因小失大的,反正這輔相還得是六個,所以唯一有所變動的只是皇帝而已。”
我想也是,“你是說,因爲有了冀兒,所以左家纔不得不等靈脩處理了其他丞相,然後等他死,等冀兒登基。所以靈脩在位一年,左家就會安分一年。”
“對,所以靈脩一早就與左府商量好了,左家暫按兵不動,送你進宮,生個太子,等靈脩百年之後,天下可以接着姓靈,也可以姓左。”
我難道都猜中了?可是這根本就說不通啊!
見我沒出聲,夜雨大聲地笑起來。“你就是這麼想的,是吧?”
我長長的舒了口氣,“原來是這麼懷疑的,現在不是了。”
他挑挑眉毛,“爲何?”
我笑道,“因爲左家根本不會謀反啊!我爺爺,父親,二叔三叔四叔五叔六叔,加上堂叔,兄弟姐妹,根本就沒有一個人可能起謀反之心。”
他有些不解,“這又是爲何?”
我肯定的告訴他,“因爲我們姓左。”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起來,我也跟着笑了,心情大好。
真是,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可是越想越相信。真是可笑之至!原來我心裡的那塊大石頭這麼輕易就解決了,我看了看夜雨,真心的笑了起來。
“一直以爲你是個多厲害的角色,如今看來,不過就是小孩心性。”他說。
我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那麼貴妃娘娘,這禮物你還看不看了?”他指指我手中的信。
當然。我沒說話,以實際行動回答他,把信封拆開。薄薄一張紙,寫了四個大字,字倒是寫的不錯,也是薛馥兒的筆跡,就是這內容,竟然寫的是“長命百歲”!
夜雨自我身後看了一眼,意味深長的點點頭。我瞪他一眼,“本宮也就能看懂最簡單的了。”
“草民明白。”
我認真的把信收好,然後燒了。盤算着回去讓她再給我寫一份。然後對着夜雨說道,“葉大夫,早點歇了吧。明天開始,咱們真要面對那些麻煩了。”
他點點頭,要走,卻又折了回來。
我估計他有事,示意他直說。
他略想一下,“生辰快樂。”
“謝謝。”
然後他轉身很快的走了。
我苦笑,即使不說,你也送了我一份大禮。不,是兩份,一份治好了我的心病,另一份處理不好就是個大麻煩。
我躺到牀上,準備睡下。想到明天開始要面對的生活,我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夜雨早早過來替我把了脈,我們收拾好之後就開始大眼瞪小眼的等着甄夫人上門。
“難道我們太高看自己了?”我嘟囔着。
他居然瞪我一眼,“沉不住氣了?”
我點頭。
他低頭,不理我了。
“你坐着吧。我去找無禪。”我說到做到。
我人還沒到門口,他冷冷的說了句,“到了。”
看來也是練過的,我又想知道靈脩與夜雨誰比較厲害。冀兒總得學點功夫啊!
我兩步走回桌旁,把手搭在桌上,他一會意,伸出手給我診脈。
過了一會兒,我也聽見了腳步聲。夜雨並不理會,說道:“娘娘這些天一定要小心,前次顛簸之禍還沒有完全恢復,若是再不好生調養,恐怕”
我輕輕嘆口氣,悽苦的說道:“恐怕什麼?葉大夫,這個孩子是不是,是不是不大穩?”
他趕忙起身跪下,“娘娘千萬要放寬心,心情好了,身子才能慢慢好轉。只有娘娘身體健康,才能保證胎兒的平安啊!”
我把手收回,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葉大夫費心了,本宮會注意調養的。只是這樣一來,恐怕本宮回宮之日又遙遙無期了。”
他不敢再說話,生怕觸動我的傷心事。
然後我們聽到了無禪的敲門聲。
“無禪師父,快請進。”我剛剛發現門外有人,趕忙對無禪客氣了一下。
“娘娘吉祥。丞相甄府夫人來訪,求見娘娘。”
我眼風一掃,人已在門外,估計我們說的話應該是一字不漏的聽進去了。這不,臉色有點複雜。
“快請。很久都沒有人來本宮這兒串門子了。”我十分高興。
“臣妾甄門尹氏,恭請貴妃娘娘金安,娘娘吉祥。”我還沒看清臉,甄夫人就跪下了。
“這,甄夫人快請起。”我一陣錯愕,慌忙叫她起來。
“謝貴妃娘娘恩典。”她身後跟着的兩個丫鬟也一併跟着起了。
剛起來,結果她又跪下了。“恭喜貴妃娘娘,娘娘大喜,臣妾聽聞貴妃娘娘身懷龍種,祝娘娘順產麟兒。”
一下子引發我的愁緒,“夫人先起吧。”
她這次是真的起來了。
我嘆了口氣,走到外面正房,“夫人請坐。”
“謝娘娘。”她跟我走出來,謝恩後也坐了。
我暗道不好,可又沒有辦法,只好爲難的衝臥房說了一句:“葉大夫,你先下去休息吧。哦,吩咐上茶。”
“夫人的心意本宮心領了,也難得夫人還大老遠的跑一趟。”我還是提不起精神。
她聽到剛纔夜雨的話,安慰我道:“娘娘神情憂慮,臣妾希望娘娘能看開一點。大人心情舒暢才能保母子平安。不過是個江湖郎中,醫術可能還過得去,可萬比不得宮中御醫高明。娘娘不要憂心,皇后娘娘今晨急召陳太醫,不久就該來照料娘娘了。您可別因爲憂心而耽誤了身子啊!”
我稍稍放寬了心,神色也好了些。感激地說道,“還是夫人見識廣,本宮,唉,不提也罷。”
眼下讓我憂心的是上茶的問題,我身邊怎麼能沒有一個宮女呢?這不是擺明了我在宮外“有所作爲”麼?這個夜雨,居然讓離離跟着馥兒回了宮!
正在我煩惱之間,離離端着茶盤子竟然就走了進來!
向我們微微行了一禮,利落的給我們上了茶。我視而不見,她上好了茶,便立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