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舒急得手都有些抖,她抿了抿脣。
“我問他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爲了躲避追兵藏在了他大姑家,他說記得。”
這句話已經足夠暴露太多了。
殷止戈沉默了,屋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安靜到可以聽清楚窗外的鳥鳴聲。
天邊漸漸的有烏雲聚攏,鍾小舒只覺得嗓子發乾,她又喝了一口水。
“現在躺在那裡的人是假的,那真的人去了哪裡?
他在回京途中遇了刺,如果真的受傷了,那豈不是凶多吉少……”
她急躁的說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說着說着,她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立刻就喊來了鄭從。
“你帶着人立刻去我們尋到玉佩的那處斷崖,繼續搜,一處都不要放過!”
鄭從領命離開後,鍾小舒又急匆匆的要往外走。
殷止戈伸手攔住了她,她扒着殷止戈的胳膊看着他。
“此事不宜外人知曉,你要留在宮裡拖着那個假顏王,我會讓青兒假裝成我。”
殷止戈皺着眉看着她,看了好一會,知道她決定了的事無論誰攔着也沒有用。
而且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知道什麼了,最後他只好無奈的收回了手臂。
“萬事小心,我會讓暗衛跟着你。”
鍾小舒秘密的出了宮,沒有讓任何人知道。
鄭從手腳快一些,先他們一步到達,已經開始帶着人搜山了。
天上的烏雲已經全部聚攏在了一起,而且已經有隱隱的雷聲傳來了。
山林裡漸漸開始起風,山風吹過樹枝,帶着一樹的葉子嘩啦啦的響。
暗衛和其他有些身手的宮人侍衛穿梭在樹與樹之間,卻絲毫沒有收穫。
過了小半個時辰,天上開始下起了雨,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雨點打在地上的泥水裡,濺起一層水霧,給他們搜尋又增加了一層難度。
有暗衛給鍾小舒打起了傘,卻絲毫不起作用,風一吹,雨點照樣全部打在了人身上。
“找到了!找到了!”
西南面突然傳來了喊聲,過了一會,有人跑了過來,身上還揹着一個人。
鍾小舒聽到聲音的時候心立刻就被提了起來。
“是顏王。”
看清楚了顏王的臉之後,鍾小舒鬆了一口氣。
“顏王現在情況不太好,失血過多,又淋了雨,怕是不妙啊,娘娘,現在咱們必須立刻回城。”
鄭從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大致情況。
“不能這麼直接回去。”
鍾小舒攔住了他們。
“你們悄悄回去,注意避開人,我回宮找太醫出來醫治,在此之前,不要暴露任何消息。”
不是她太膽小,如今假顏王還在宮裡,真顏王雖然找到了但生死未卜。
在不能確認有沒有其他假顏王同伴的情況下,他們必須要保證真顏王的安全。
鄭從點了點頭,他們立刻兵分兩路開始行動。
暗衛護送鍾小舒回了宮,鄭從帶着其他人送顏王進城醫治。
鍾小舒回宮之後,殷止戈立刻就去了坤寧宮,看着渾身都溼透了的鐘小舒,他有些心疼。
“人找到了,只不過情況有些危險,我等下帶着太醫去看看情況。”
“趕緊把溼衣服換了,再喝一碗薑湯下去,彆着涼了。”
不同於鍾小舒的分秒必爭,殷止戈現在心裡記掛的只有淋雨溼透了的鐘小舒。
拗不過殷止戈,鍾小舒只好乖乖全部照做了。
“辛苦你了。”
殷止戈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鍾小舒搖了搖頭。
“這事來的蹊蹺,很大可能是針對我而來的,必須要查個清楚才行。”
她心裡還有一點懷疑,假顏王就是那個在懸崖上的面具人,這些,她必須一個一個的調查清楚才行。
下午的時候,皇后娘娘出宮見友,藉着這個藉口,鍾小舒悄悄地帶着太醫出了宮。
而另外一邊,殷止戈去找了假顏王。
對於殷止戈的到來,宮裡的顏王心裡並不是十分歡迎。
但是演戲哪裡能夠演到一半就退場,所以他也只能硬着頭皮接下去了。
“你的傷恢復的如何了?”
殷止戈沒有去看顏王的臉,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受傷的地方,弄得顏王有些不自在。
“恢復的很好,多謝陛下關心。”
殷止戈淡淡的收回目光,他點了點頭。
“那就好,如今邊疆戰亂,百姓不安,你作爲邊疆王,可不能倒下。
你若是倒下了,我西川邊境,岌岌可危。”
“陛下之命,臣定當竭力。”
顏王低着頭,殷止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應該猜得到幾分,他嘴角勾了一抹笑。
“我們兄弟之間,不說那些空話,如今朕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邊疆戰亂你打算如何是好?”
顏王垂着腦袋,眼神閃爍的厲害,他沉默了一會才換換開口。
“臣以爲……”
太醫幾乎是被鍾小舒一路扯到鄭從他們落腳的院子裡的。
前頭鍾小舒拽着,後頭兩個暗衛架着,他飄了一路,一落地的時候差點腳軟跪下去。
鍾小舒一把就提起他的胳膊,“這個時候不需要你行這些虛禮,屋子裡有一個人急需你的診治。”
說着就拽着他進了屋子,等到太醫緩過神來之後看到躺着的是顏王,立刻又懷疑人生了。
顏王不是在宮裡嗎?怎麼又出現在這裡了?還看上去情況不對。
鍾小舒見他這個模樣,就知道這太醫又胡思亂想了,她咬了咬牙,伸手就把太醫按在了牀前。
“你只要給本宮好好的醫治,其他事不該你管,不該你知道的,全部都給本宮忘了,懂?”
滿屋子都是腰上彆着刀的,再加上威脅他的是皇后娘娘,太醫戰戰兢兢的點着頭。
他給顏王把完脈之後,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剪開了顏王的衣服,潰爛的傷口一露出來,鍾小舒眉頭就跟着皺了起來。
太醫二話不說就從自己帶來的醫藥箱裡拿出了一把銀製的小刀,過了火之後就直接剔起了腐肉。
剜肉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響起,別說是鍾小舒,連屋子裡其他老爺們都跟着白了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