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時間的推移,風聲漸漸過去,雲從閔也不敢再胡說八道,鍾小舒近來的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初雪已過,院子裡梅花開得正盛,徐徐清香遍佈整個宮殿的角落。
宮女太監圍着一圈伺候着,鍾小舒微眯着眼睛懶懶地躺在貴妃椅上曬太陽。
墨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正紅色的宮裝將她那種嬌俏感揮發得淋漓盡致。
因她怕寒腿上也被貼心地蓋了一層厚厚的毯子。
一旁的青兒端着一碟精緻的糕點上前,順便把剛得知的消息稟報給鍾小舒。
“皇后娘娘,夏小姐重病,您要不要去探望一番?”
原本被暖洋洋的陽光曬着有些昏昏欲睡的鐘小舒聞言,驚詫擡頭,“什麼時候的事?”
在鍾小舒的印象裡,夏之桃是一個溫婉恬靜的女子。
不光幫她繡了一身衣服,整個人說起話來也是溫溫柔柔的,是與雲從閔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夏之桃是骨子裡帶來的柔弱,但同時有那麼一點讓人覺得她很好欺負的感覺。
但偶爾流露出來的可愛會讓人不忍踐踏這份恬靜。
之前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重病了呢?
不……她突然想到,之前去探望,夏之桃就一副懨懨的樣子,莫非是早有預兆?
“回皇后娘娘,奴婢剛剛得知這個消息就稟報您了,其他的什麼都不不知道。”青兒如實答。
鍾小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身邊人總是連連出事,她嘆了口氣,“來人,更衣。”
出宮是不可能穿着一身招搖的宮裝的,鍾小舒特意梳了個少女髮髻,衣裳選了樣清新的顏色。
腰身束得很纖細,整個風格就不一樣了,說她是三個孩子的娘都不一定有人信。
“皇后娘娘真是太美了!”青兒一臉讚歎。
鍾小舒動作輕柔地敲了敲青兒的腦門,眼睛裡都是笑意,“夸人能不能走點心?”
“皇后娘娘是青兒見過最美最有氣質的女子。”
想了半天,青兒擠出這句來,鍾小舒總算是沒有再說什麼,反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果然,任何一個女人無論什麼年齡,都喜歡被人誇,饒是鍾小舒也不能免俗。
之後鍾小舒又派人知會殷止戈一聲,得到允許這才備了輛馬車前往夏家。
夏家並不氣派,看起來頗爲陳舊的牌匾上洋洋灑灑寫了夏宅兩個大字。
庭院的牆壁上佈滿苔蘚,大門口甚至沒有守衛的小廝。
“這怎麼回事啊?大白天的閉門不見客,夏家也太不知禮數了。”
青兒撇了撇嘴,很是不滿。
鍾小舒道:“話也不是這麼說,我出宮探望並未告知他們,沒有迎接,情有可原。青兒,你去敲門吧。”
青兒敲了好一會兒纔有人來開門,灰衣小廝露出頭來。
待看清來人,敷衍地說了句‘我家老爺近日不見客’就要匆匆關上門。
鍾小舒眼疾手快地將一顆石子丟到門縫裡卡着,她皺着眉,一步步走上臺階,有些不悅。
“我見的不是你家老爺。你家小姐呢?我是她的朋友,聽說她生了重病,特意來看望的,這都不肯嗎?”
灰衣小廝不知鍾小舒的身份,只看她一身華麗服飾就覺得不是一般人。
但有夏老爺的命令在那裡他也不好放人進來,是鐵了心地要關門。
“我都說了我家老爺不見客,你這小姐怎麼就是不聽呢!”
鍾小舒一愣,這是把她當成未出嫁的小姐了,忽然之間腦子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副無賴的模樣:“男女授受不親,你若是碰我一下,我可就要告你非禮!”
這罪名可就嚴重了,灰衣小廝不敢動,面色爲難。
“這位小姐,求求您快走吧,不然我真的是沒法交代了。我上有老下有……”
“行了行了,上有老下有小身有病命苦沒媳婦吃不上飯對不對?我都懂,但我只是請你幫個小忙。”
鍾小舒都知道這小廝後面要說什麼了,讓青兒拿出一些碎銀子給他。
“勞煩這位小哥給你家小姐帶句話,就說鍾小舒來探望她了。
如果你家老爺不許我進,我親自找他,事成之後銀子不少。”
灰衣小廝這輩子都沒見過出手這麼大方的人,連連謝過鍾小舒之後,跑去給裡面通報去了。
看完整個賄賂流程,青兒不由感嘆:“有錢能使鬼推磨啊,不愧是皇后娘娘!”
其實鍾小舒壓根不知道那些銀子能夠普通百姓過上一年好日子了。
她也就是隨手一給,不過這點人情世故她還是懂的。
許是夏老爺知道了鍾小舒的身份,也不敢怠慢急忙迎進了大廳。
“不知皇后娘娘蒞臨寒舍有何貴幹?”夏老爺搓着手,揚起了一個討好的笑。
鍾小舒喝了一口茶,道:“不是在宮中,不必多禮,我只是來看看之桃。”
聞言夏老爺的眼神有些閃躲,“之桃重病在身,皇后娘娘還是不要接近了,恐染惡疾。”
越這麼說,鍾小舒就越好奇,一雙眼睛帶着探究看向畏畏縮縮的夏老爺,聲音突然強勢起來。
“之桃是本宮的朋友,這都不許嗎?”
“草民不敢!只是之桃這病來勢洶洶,大夫說會傳染的。”
夏老爺急忙跪下,惶恐道。
鍾小舒也不知他這話幾分真假,但畢竟大張旗鼓地來叨擾人家就已經很不對了。
見夏老爺依然不依不饒的,她也只好帶着人離開。
回宮就將此事告知了殷止戈,他放下手中的奏摺,沉聲。
“既然人家父母都這麼說了,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人各有命。”
鍾小舒不是怕染上傳染病,而是覺得夏家人對夏之桃生病這件事遮遮掩掩的很是奇怪。
見殷止戈如此寬慰,也沒多想。
過了幾日,鍾小舒收到一封求救信,落款的名字正是夏之桃。
她這才發覺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立馬帶着一些侍衛趕到夏家。
“你們還想瞞本宮到什麼時候?夏之桃根本沒有什麼傳染病!”
鍾小舒怒不可遏地將那封求救信甩到夏老爺夏夫人面前,冷冷道。
“皇后娘娘再說什麼?我們之桃尚且病中,不能隨便被打擾。”
夏老爺夏夫人面面相覷,依舊持否認態度。
鍾小舒被氣笑了,“好,不說是吧?來人,給我搜!”
皇宮帶回來的這些侍衛訓練有素,夏老爺夏夫人根本攔不住也不敢攔,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翻箱倒櫃。
最後是在柴房裡找到夏之桃,周圍環境潮溼。
她躺在地上顯然昏迷多時,鍾小舒試了試鼻息,狠狠皺了皺眉頭。
這分明奄奄一息。
一旁夏老爺夏夫人見勢不對,便要逃,很快便被侍衛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