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小插曲過後,衆人才真真正正地重視起這次機會。
——改變命運的機會,後來,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朝廷的粥,仍在派發。
後來,一些人拼了命地賺錢養家養孩子讓他們努力讀書學武長大後爲國效力。
不爲什麼,只爲這鬆軟醇香又簡單的白米粥。
在這近乎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是國家救了他們一條命,讓他們有重獲新生的機會。
飯後閒談裡,也多是對鍾小舒的感激,以及對各自工作的滿意。
讀過書的人去了私塾當先生,圓潤的人去了客棧作店小二。
習武的人去了鏢局做派送,而他們無一都是身體康健無病無殘,能夠養家餬口。
一片歡聲笑語。
而另一羣人,看着他們拿到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錢財,看着他們在白日裡安安穩穩地走路。
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整日躺在牀上看着明媚和煦的陽光撒在地上留下一片陰影。
他們心中酸澀,又帶着感激的甘甜。
而他們,要麼是缺了手臂,要麼是缺了腿。
亦或是身體裡其他方面的缺陷,讓他們只能安心養傷,不能加入自食其力的行列。
看着自己的傷,總會恨鐵不成鋼。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到底還是懷着一顆赤子之心和滿腔感激繼續活下去。
這條命有多來之不易,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他們每日只能聞着竄入鼻尖的苦澀藥味,然後一口悶下去。
藥很苦,心很甜。
鍾小舒在這邊安排了他們的各行各業,也找了大夫給這些有病患的人醫治。
看着難民們不安的情緒漸漸平復,耳邊的閒言碎語越來越少,難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鍾小舒自己,也舒心不少,看着每一個盡心盡力幹活的人,忍不住彎了彎脣。
這樣,她也放心了。
耽擱的時日有些長,但是值得。
鍾小舒決定過幾日回西川,等待殷止戈歸來。
想到自家父君,鍾小舒脣邊溢出的弧度更大,眉眼彎彎,整個人如同誘人的水蜜.桃一般。
她突然有些期待,殷止戈知道這些的反應。
在最後幾天裡,她囑託好大夫照料好那些有缺陷的人。
以及那些職位的居所,一一說了,道了別,這才完完全全地放下心,進了宮。
鍾小舒上了馬車,身後數百人連綿不斷,幾個大老爺們紅着眼睛說:“謝謝娘娘,願娘娘安好。”
鍾小舒聽着掀開簾子,淡笑,朝他們揮了揮手。
馬車越走越遠,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裡,如同曇花一現。
只有如今穿着乾淨的衣服和口袋裡的銀子,都次次提醒着他們——這不是夢。
他們朝着那個方向,虔誠又感激地拜了下去。
願娘娘,一世平安,方得始終。
……
鍾小舒看着久違的皇城,舒心地笑了笑,目光清澈似水,縈繞着絲絲懷念。
殷止戈一早便得了消息,此刻早已在城門口等待着自家娘子回來,目光纏.綿悱惻,柔情一片。
在他的身後,是羣臣,從前說她無才無德不配爲皇后的人。
此刻臉上彷彿被扇了清脆的一巴掌,讓他們臉頰生疼,火辣辣的。
無才無德?
如今在城內給難民施粥爲他們治病療傷還爲他們找好工作。
這樣的如果是無才無德,那麼世間哪個女子能說自己德才兼備,可做做皇后?
她鍾小舒敢稱第二,沒人稱第一了吧。
個個低眉順眼地不敢正視她,只能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什麼無才無德什麼的,他們都沒說過,對,都沒說過!
殷止戈餘光掃了一眼羣臣,看着他們的反應,淡聲笑了笑,眸色微暗。
仔細看看,有止不住的得意和驕傲。
鍾小舒看着面前浩浩蕩蕩的隊伍,以及幾個熟悉的面容,不由的失笑。
她倒是沒想到,這此的舉動,會爲她收了一大批民心,讓羣臣的無才無德之碩徹底打破。
不過看着這麼多人,她立馬正了正神色。
目光雍容矜持,端的是皇后的華貴大氣,腳步也沒了往日的輕快,反而是邁着蓮花布款款而來。
說她鄉野村姑?
這就給你看看什麼叫雍容大氣。
看着女子翩翩而來,殷止戈目光又柔了幾分,伸出手將她挽着,動作熟稔又親密無間。
一瞬間,讓數個大臣倏然一驚。
都已經這麼緊密了嗎?
另一部分人:“……”
他們只知皇上皇后相愛得很,就是不知親暱到這種程度,這羣臣都在,卻絲毫都不在乎。
雖然心中唸叨,但再怎麼的禮數還是要在,個個彎下脊背,目光低垂着。
“恭迎皇后娘娘回京,此次賑災皇后娘娘功不可沒!”
殷止戈看着他們一個個有苦難言不敢說的樣子,反而又笑。
目光清淡了些,捏着鍾小舒的手緊了緊。
鍾小舒轉眸看向他,目光柔情似水,帶着毫不掩飾的思戀,笑魘如花。
看着她這副惡劣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目光染上了幾分笑意,散落在她臉上,如夢似幻。
不住地勾脣,讓人無奈又頓覺好看。
殷止戈沒在他正在停留。
殷止戈清了清嗓子,眸色淡淡,面上滿是鄭重之色。
半晌,他緩緩開口:“皇后鍾氏,外出賑災,實在是功不可沒。
現在朕賜黃金百兩和錦繡布匹數鍛,玉如意一對……”
後面的賞賜都是尋常人家看不到的東西,羣臣聽着心中一緊,想說什麼又無可奈何。
沒辦法,誰讓她這些東西都實至名歸呢?
對此,也只能啞口無言。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了皇宮,衆人面色詭異,不知是喜是憂。
鍾小舒看着倒是有些錯愕,一旁的殷止戈握住她的手,讓她陣陣心安。
而皇后娘娘親自外出賑災一事,也在京城內傳開,皇后德才兼備、可當此任的消息便深.入了每個百姓內心。
往後幾月裡,皇后娘娘都有在人們飯後閒談之中。
語氣都是萬分敬佩和賞識,心悅誠服地說一聲,“皇后娘娘,不愧爲我西川皇后也。”
“可不是,要是沒有皇后娘娘,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