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止戈今日下朝的時間格外晚,天都已然快漆黑一片了,他都還沒回來,只派了人回來告知說皇上留他議事,讓家裡人不必等他,先用膳歇息。
櫻櫻人雖小,但是經歷過母親突然離世,對親人很是敏.感,當晚一直拉着鍾小舒問,“怎麼叔叔還沒回來呀,怎麼還沒有回來呢?”
鬧得鍾小舒都有點心煩意亂的。
最後還是殷致遠懂事的拉着她回了房去,哄着先安睡了。
鍾小舒好容易終於安頓好兩個小的,正準備回房間裡去繼續等殷止戈,就見他帶着一身的晚露匆匆往回走來。
“你還不回來,我都快讓人去宮裡問一問了呢。”鍾小舒快步走上前,替他拍了拍身上,“怎麼今日皇上留你們這麼晚啊。”
莫不是皇上都有心讓他們這蜜裡調油的生活中緩一下?鍾小舒打趣的想。
不想,殷止戈卻是一本正經,帶着她幾步回了房就遣退了衆人,端起一旁的茶水就飲了大半杯,緩了緩,這才道,“小舒,滄州出現暴亂了,皇上留了幾個得力臣子在宮中商議這事,我這纔回來晚了。”
“滄州?滄州不是才地震了麼?”鍾小舒收了收笑,問道。
當初滄州地震算起來也纔沒過多久,怎麼就又發生大規模的暴亂了呢?
難不成是上次地震的支援工作沒有做到位,引發民怨了?
“確實就是滄州。地震之後,皇上派二皇子前去賑災,但滄州百姓嫌棄朝廷的賑災糧不好,集結起來,引發了好幾場暴亂了。”
鍾小舒大吃一驚,“怎麼會這樣?”
受災的百姓活都成問題,有口吃的就不錯了,怎麼還有力氣鬧事。
“那二皇子現在如何呢?”鍾小舒忙又問道。
殷止戈抿緊了嘴脣,“二皇子還在災區沒有回來,皇上大爲火光,今晚就已經下旨緊急召見他回京來問話,只怕後果不善。”
“啊......”鍾小舒有點驚慌了起來,“怎麼會這樣呢......這......”
這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的結果,且不說滄州百姓是否真的是因爲吃紅薯細糠暴亂的,這個計策都是她給二皇子獻計的,無論如何都有她的一份責任在。
然而現在卻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不光是二皇子後果不善,只怕她的後果也不善,更是很有可能會牽連到殷止戈來。
“怎麼了?小舒,你這麼臉色都有些發白了。”殷止戈暫且放下這件朝事,關切的問道。
面對殷止戈,她也沒有什麼好保留的,鍾小舒抓着他就說,“完了止戈,滄州賑災糧一事就是我當時給二皇子建議所爲,如今卻是這個後果,不僅二皇子要遭殃了,只怕我們......我們也難逃干係。”
緊接着,鍾小舒把那天發生的事,以及自己的建議和想法一股腦給殷止戈說了。
殷止戈先是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接着立馬就安慰她道,“小舒,這件事情你並沒有做錯,當初滄州地震,綿延整個災區都需要救濟,朝廷給的賑災糧根本不夠那麼多人的,你如此建議二皇子是正確的辦法。”
“此次事端來的甚是蹊蹺,其中必然有鬼。”
鍾小舒聽他說罷,稍作思想,點點頭,稍稍定了定神,道,“不錯,如今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我的確不該就自亂了陣腳。滄州一事來得確實有些奇怪。”
“現在究竟是怎麼突然生起那麼多民怨,也還不知道當地是什麼一回事情。”殷止戈扶着鍾小舒坐下,稍作沉吟,道,“這次暴亂極有可能是有心人在煽動民情所爲。”
鍾小舒瞪大了一雙杏眼,但隨即也反應過來,點點頭道,“這的確是打壓二皇子的絕佳時機,怪不得滄州之事會鬧得這般嚴重出來,明明之前地震之時都已經處理的七七八八了的。”
而會對二皇子下手的人,無外乎也就是兩個人選,恐怕不是三皇子,就是有嫡出兒子的那位中宮了。
皇子爭鬥險惡,稍不留心就是一場惡戰啊。
顯然這場戰鬥一時半會消停不了,惹得皇上如此震怒,連發了兩道聖旨緊命二皇子趙麒返回京中。
趙麒饒是再桀驁不馴,也不敢衝撞父皇,架着快馬,不過三日功夫就匆匆的趕了回來,聽說連歇都沒歇一口氣,直直就進宮去了。
二皇子到底是如何回答皇上問話的,鍾小舒自然是不知道,那一日她在家中一直惴惴不安,連帶櫻櫻都老是分神,後頭乾脆讓青芽將人帶到後院玩去了。
結果還沒到天黑殷止戈下朝回來同她說一說情況如何,就聽得皇上又下了一道旨意,說是龍顏大怒,二皇子忤逆頂賬,惹出此等大禍還不思悔改,撤銷他身上所有的職務,連兵符都通通要上交出來,讓他孑然一身的幽閉思過,什麼也都不必想了!
鍾小舒一聽完這道旨意,立刻就明白了過來,皇上這哪裡是撤銷二皇子的職務,分明是要將他從皇位候選人之中淘汰出局,連競爭的資格都通通剝掉!
身上沒有了任何職務的二皇子,根本沒有再與實力雄厚的三皇子爭搶,更是連還未長大成.人的九皇子粉糰子小人都比不過了。
皇上本就不喜歡二皇子,連給他取的名字都沒有用皇子中的逸字輩,獨獨給了個麒字,麒麟麒麟,怎麼看都不是真龍,偏見薄愛可見一斑。
虧得他身來天賦極高,自己在軍隊裡摸爬滾打有了一席之地,結果如今卻因爲她的一個建議鬧成這樣,鍾小舒實在感覺很對他不起。
想着皇上接下來也要來罰她的話,怎麼也都認了,畢竟獻計獻策的的確是她。
只希望止戈能夠少被自己牽連到了......
但是左等右等,根本就沒有第二道聖旨再發出來了。
二皇子居然這麼義氣居然沒有將她這個背後軍師給供出來?鍾小舒驚了一下,趙麒此人這般的有骨氣將義氣的麼。
怪不得止戈願意爲他潛伏在三皇子陣營中,此人的確比那個虛僞假面的趙逸騰好上許多來。
鍾小舒如此想罷,更是覺得不能這樣看着二皇子含冤受罰了,她咬了咬牙,時間不可再多耽誤,她得趁着今日還未過去,就要入宮去親自給皇上解釋一下,纔來得及挽回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