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賊!?”容晚夏驚得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用力過猛,讓她頓時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鍾小舒忙扶住她,“晚娘你別激動,快躺下來,慢慢聽我說。”
本就說生了好久的病,可別再受驚使得病情加重了。
小心的把容晚夏扶着半躺在牀上,還吃了小半杯安神靜心的參茶,鍾小舒這纔開始解釋。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基本可以排除是外人所爲,那範圍就縮小到了家裡了。今日我去染坊看過了,那裡環境結構若有心計劃趕緊很有實施性,所以晚娘,我想要再挨個把你們家的工人都問一遍。”
容晚夏聽明白了,神色由最初的驚訝震驚轉爲了凝重,緊緊的捏着鍾小舒的手,眼眶含淚,又是感激又是感動,“小舒!你只管去問,如今容家我都全然交給你了!”
剛說完,一口氣沒緩過來,重重的咳嗽了起來,臉色越發顯得蒼白不已。
鍾小舒連忙替她順了順後背,一邊也不忘緊緊的回握了一把,鄭重的說道,“晚娘!晚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出真相的。”
稍稍安頓好容晚夏,鍾小舒絲毫不耽擱,出了屋子就立刻把管家又叫來。
“容管家,你現在馬上就按照染坊工人的花名冊,將所有的工人就一一叫來,我要親自過問他們一遍。”
管家知道這也是關係到他們容家的生死存亡的大事,不敢有誤,附身就答道,“我立刻就去,殷夫人。”
在管家帶着一小羣奴僕去找來人的時候,鍾小舒也沒閒着,拿着那本花名冊挨個仔細的看了一遍。
說起來,容家染坊的工人不算太多,但也不少。
總共有五十二人,其中男工三十人,女工二十二人,都是熟練工人,最長的在容家做了有七八年,最短的也有兩三年了,出身家世早就被容家摸了個清清楚楚的,都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人。
所以,如果說突然要作案下毒,其實可能性是比較低的。
這般粗略瞭解下來之後,似乎嫌疑又沒有那麼大了……
鍾小舒正皺着眉合上花名冊,管家就帶着烏泱泱一羣人回來了,愣是將整個院子都快站滿了。
剛纔光看數量還覺得不是很多,站在面前還是挺密密麻麻的。
頓時就讓鍾小舒把剛纔小小的思量收了起來,想了片刻,招呼過管家來。
“不必一起站在這兒,我要挨個挨個的問,你讓他們都在後院休息等候,我叫一個人就讓一個人過來回話即可,最後我再總的問兩句,就可以把他們先放回家了。”
管家也算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奴僕了,過了一會兒就反應了過來爲何這位殷夫人要這樣做了。
因爲一對一審問其實才是最能攻破人心的辦法,得到了一些線索信息之後,這樣大家都不確定各自交代了些什麼,再合在一起問,那時就能夠更好的發現衆人是否有所隱瞞,漏洞所在。
管家不得不有些暗暗佩服這位看起來還頗爲年輕的殷夫人,居然在片刻之間就想出了這麼一招審問之法,簡直都快跟當縣官判案的他們姑爺有的一拼。
連忙附身應了下去,管家動作很利落的就吩咐了一院子的工人,再將鍾小舒請進了一間廂房裡,筆墨都伺候好了,只等她挨個審問,查出線索來。
太陽高升又西落,當斜陽透過西窗灑滿了廂房的地面之時,外頭那一院子的工人總算是都問過一遍了,細問之後,出乎老管家意外的是,大審問卻趕着太陽下山之前就問完了,鍾小舒愣是隻說了兩句,就讓人都回去了。
這讓老管家又是有些困惑又是有些忐忑,把五十幾個工人都送完了之後,立刻回來問她道,“殷夫人,你這問了一下午了,可問出來什麼沒有啊?”
鍾小舒微微皺着眉,將手中的紙張又顛過來倒過去的看了一遍,嘆了一口氣,這才答道,“我分別詢問他們,爲的就是想要瓦解,從各自不同的陳訴中找出漏洞。但一路問下來,這些人的供詞卻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下毒之事應該與他們沒有干係。”
簡言之,也都是無辜之人。
“哦……這樣也好,這樣也好。”老管家一聽多少還是有些沮喪,原本他滿心歡喜以爲,五十幾號人按照概率也可能會中一個吧,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就意味着他們容家一案又走到了瓶頸的階段,不上不下,卡在當中。
但現在前任縣太爺李大人也走了,一家之主的容建成被關在大牢之中,他們容家還能堅持這種尷尬的局面多長時間呢?
即便是很不情願,鍾小舒還是將這個沒有進展的壞消息告訴了容晚夏。
“晚娘,下毒一事可以確認也不是染坊工人乾的,現在我也猜不出來是誰了。”鍾小舒輕輕搖了搖頭道。
容晚夏好不容易升起來的一點希望,又一下子被熄滅,她是最清楚如今容家的狀況的,頓時就着急起來。
“那該怎麼呢!小舒,小舒,我該怎麼啊!難道我們容家就要一下傾覆了麼!”
容建成好不容易在望城白手起家,兢兢業業的建立起來的布莊生意就要於一夕之間崩塌了麼!
“怎麼辦,怎麼辦!”容晚夏越急越忍不住往壞處想,彷彿楊大人立刻就判了此案定結了一樣,手都不住的發抖起來,整個人宛如一根被繃到最後的絲線,“啪——”的一聲終於承受不住斷了。
“晚娘!晚娘!”鍾小舒第一時間衝了過去,看着氣急攻心暈了過去的容晚夏,也不由得頭冒出許多冷汗來。
她可千萬不要有事啊!在這個節骨眼上了,容家可再也經不起一丁點的噩耗了!
鍾小舒一邊扶着容晚夏,一邊衝外頭喊,“快來人!快去請大夫!晚娘暈過去了!”
丫鬟急急忙忙趕進來,大叫一聲,“夫人,夫人你怎麼了?”
看起來比鍾小舒還要無措一些。
“你扶着晚娘,你去打些熱水來給她擦一擦,你再去熬些蔘湯來!我現在就去請大夫,馬上回來,你們照顧好她知道了麼!”鍾小舒立刻一一有條理的吩咐下去,說完立刻忙不迭就帶着念梧出府找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