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日的清晨。
她朦朧的睜開睡眼,身體的疼痛讓她無法動彈,只能微微的將手擡高一些,擋住窗外投進來的刺目的陽光。
她認真的打量着這個陌生的環境,這裡不是丞相府,也不是白師父那裡。
她的頭突然的一疼,陳暮白模糊的身影在她的腦海裡閃現,她突然的記起來,她昏迷的那一秒,她正滿足的躺在她的懷抱裡,他溫柔的抱着自己。
她再看了四周一眼,她反應過來。這裡是她找到的那個小茅屋。
這時,她的耳邊響起一陣有力的腳步聲,她感覺有人正在走進來。她想,也許是他吧。
她心裡突然的一慌,她想,她要不要閉上眼睛?若是被他發現自己早已醒來,卻還在裝睡,他會不會生氣?在她的矛盾之下,陳暮白已經端着藥走到他身旁。
看到她醒來的一刻, 他的嘴角露出燦爛的笑容,與她的笑容融合在一起,眼角帶着點點的亮光。
他沉穩自己的呼吸說:“你終於醒了。”
她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輕輕的點了點頭。她想和他說話,便問了一句。“我昏迷了多久?”
他看着她溫柔的說:“三日。”
“已經這麼久了呀。”她感嘆似的說,小臉之上帶着些許的愁容。她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的問道:“你肯定擔心壞了吧?”
話一脫口而出,她真想馬上收回來。卻看着他溫柔的看着自己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巴不得你馬上就醒來,睜開眼睛羞澀的看着我。”
他將她的一切情緒都看在眼睛裡,讓她的心不由的微微一震,她低頭羞紅了臉。
遲越不知道,他此刻多麼的想要擁抱她,在她醒來的那一刻,他的這種心情有多麼的迫切,他想緊緊的抱着她再也不鬆開手。
他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深 入骨髓,這樣她再沒有理由離他而去,揹着他受夠了所有的傷害。
他看着她溫柔的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抱抱你。”
遲越的心微微一震,她的臉頰越發的羞紅起來。她想,他是不是終於對自己有了一絲絲的感情。
她說:“等我好了,你在抱我吧。要不然,我會疼。”
“好。”他說,目光灼灼裡全部都是她的身影。他輕輕的坐在她的身邊,手中端着藥。亦如他風寒時,她的模樣。
他輕輕的將她扶起來一點,讓她舒服的靠在枕頭上,舀了一勺藥放在嘴邊輕輕的吹了吹。
他說:“張口。”
遲越乖巧的將嘴巴張開,眼睛睜的大大的不可思議的看着他。這還是曾經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陳暮白嗎?
在他即將喂下一勺的時候,遲越伸手阻止了。她看着他說:“我自己來吧。”
他執着的將她擡起的手輕輕的放下來,溫柔的說:“不許固執,我餵你。”
他不許她固執,而他卻一如既往的霸道,讓她完全連說“不”的勇氣都沒有。
在他不耐其煩的一勺又一勺的湯藥之中,遲越的眼眸看着他的動作越發的親暱起來。原來,他也會如此的溫柔。
她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她想,倘若他們的身份沒有差距,會不會就像普通人一樣,安安穩穩的在一起。就像在這樣的單調卻不乏味的小茅屋裡,幸福的度過自己的一生。經歷了太多周折的遲越,她的願望簡單得質樸。
可是,看着他眼眸裡的雄心壯志,她明白,他始終是要成爲王的男人,永遠過不了她想要的平淡,突然一下子,她的心隱隱的失落。
兩個人一直相顧無言,陳暮白在喂完最後一口湯藥的時候,終於開口問道:“暮凌他們如何?”
遲越從她的想象裡脫離出來,變得嚴肅起來。“他們都很好,有丞相府的庇佑,皇后和陳暮南無法將他如何。”
聽到遲越的話,陳暮白若有所思的說:“那就好。”
他始終沒有問一句關於他母妃的話,遲越想,他是不是覺得自己沒有救下她。
遲越將呼吸平穩的吐出來之後說:“袁貴妃……”
“不要說。”陳暮白連忙將她的話語打斷,眼眸帶着複雜的光芒,一瞬間讓遲越感覺到他是如此的難以靠近。
“阿越,現在你應該好好休息,就不要說悲傷的事。”
他說,可是遲越卻明顯的考慮到是他內心的抗拒。
陳暮白將藥碗放在桌上,低頭的一瞬間心不由的像是被凌遲一般的疼痛,他在反思自己爲什麼野心勃勃依舊沒有保護好身邊每一個人的能力。
他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纔會在一步一步中走的越來越困難。
遲越看着陳暮白背影,帶着滄桑。這是遲越從來沒有感覺過的落寞。她輕輕的喊了喊他:“二皇子,你怎麼了?”
陳暮白連忙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緒,慢慢的走向她,重新恢復燦爛的笑容看着她。
“我沒事,阿越。”他說,突然覺得有些彆扭的對她說:“阿越,以後不要再叫我二皇子,像父皇那樣稱呼我吧,叫我小白。”
聽到陳暮白的話,遲越微微的一愣。他是將自己放在重要的位置上嗎?遲越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
“可是,二皇子,我是你的……”
陳暮白知道遲越要說什麼,一把將她的嘴巴捂上,不再讓她有狡辯的機會,他一臉嚴肅的看着她。
“第一,以後不許叫我二皇子。第二,阿越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刺客,我的部下。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陳暮白溫柔的眼眸猶如一顆巨石在遲越的心海里激盪泛起層層的漣漪。她的心莫名的帶着些微微的酸。
他終於在學着接受我了嗎?還是他終於開竅了?
她想着,眼眶微紅,有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下來,陳暮白突然的慌了起來,連忙將手從她的嘴巴上拿來。
再度溫柔的問:“阿越,我是不是弄疼了你?”
遲越不停的流着眼淚,一邊流一邊輕輕的搖着頭。“沒有,沒有,二皇子……不,小白,只是我覺得你……”
她沒有說出口,只是暗暗的在心裡說:“你好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