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令山大掌輕輕捋着她的長髮,一下一下的拍着,撫摸着。
他淡定、強大、包容,讓秦思甜心裡又酸又甜,眼淚更加止不住。
她的委屈和惶恐全都宣泄出來,很快就弄溼了他胸口的襯衣。
陸令山絲毫不介意,不時親一下她的額頭,用紙巾給她擦擦臉頰,動作溫柔適度,讓秦思甜的心漸漸不再慌亂。
秦思甜哭了快要半個小時才停下,哭完以後整個人還在打嗝。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陸令山,“抱歉,我……”
“沒事,”陸令山給她擦擦眼淚,“過去了。”
秦思甜帶着鼻音點點頭,“嗯,過去了。”
陸令山把她哄好了,又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帶着她往停車區走去。
秦思甜跟在他身後,看着他的背影,總覺得真的沒有人像他一樣對自己好了。
如果她再勇敢一點就好了……
這麼想着,秦思甜再也忍不住,快走兩步伸手一把將他抱住。
陸令山不得不停下腳步來,帶着些好笑的微微側頭,“怎麼?”
“對不起。”
陸令山沒想到她會說這個,也沒拉開她環抱着自己的手。
有時候面對面反而說不出真心話,如果她選擇這樣,那麼就這樣好了。
秦思甜深吸一口氣,“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樣的細節,讓你不開心。但是,我願意跟你道歉。”
“還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就道歉,那你這道歉可真夠沒誠意的。”
陸令山的話裡帶着些笑意,又有一絲說不出的無奈與縱容。
夜風吹過來,撩動秦思甜的頭髮,連帶着將他的話捲到耳邊。
秦思甜覺得耳朵燙燙的,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無賴了。
陸令山見對方不再說話,以爲嚇到了她。伸手拍拍她的手背,“說吧,我沒生氣。”
秦思甜點點頭,耳朵貼在他的後背上,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覺充滿了安全感和力量。
“我從小沒有被重視過,所有跟對我都是有目的的。他們衡量我的時候,總會貼上’養女’、’賠錢貨’’可以睡一睡’‘可以佔便宜’這樣的標籤。”
“我不認可這些,事實上,我從來不覺得自己不行或者不好。我比大多數人強多了,比起秦蓓蓓我也不知道強多少。”
“但是,我這份心理暗示可能只撐起了我的外表,沒有讓我武裝到內心。我……還是自卑的,不自信的。”
“跟筱婕從小一起長大,我甚至都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不能太虧欠她,要跟她有借有還。我要讓自己的付出大於自己收到的回報,才讓我覺得安心。”
“這樣等到哪天失去了這個朋友,我也可以告訴自己,我已經盡我所能了,她不跟我好,是她的損失。”
說着,秦思甜抽了抽鼻子,似是難過,也像是不好意思。
難得陸令山一直聽着,沒插嘴。
從她的絮絮叨叨裡,陸令山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胖乎乎但是可憐巴巴的小女孩,從小到大被人用各色目光衡量。
她在那些人的眼裡,與其說是一個人,不如說是一個工具。
活的看上去精彩,但是其實格外的狼狽和無力。
陸令山沒說話,但是卻用行動鼓勵她。
他拉開她環抱着自己的手,將自己的手與她交叉握住。
他滾燙的掌心一點點的將自己的熱力度過去,在深夜裡格外的溫暖。
秦思甜吸吸鼻子,“後來,認識了你。你多可惡啊,剛開始的時候根本是饞我的身子吧?你跟那些人一樣,都是覺得我長得漂亮,身材好,還提出跟我做交易!”
陸令山咳嗽一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沒把她當物品,但是卻當成了小寵物。
一個能讓自己感興趣的女人,他想要睡一下試試。
而且那時候她正面臨困難,陸令山雖然覺得自己一直沒做過傷害秦思甜的事情,但是也不得不說,那時候他確實用了點不光彩的手段?
秦思甜倒是沒生氣,只是有些撒嬌的懟了他兩句。
“那時候,我們兩個就是有來有往的關係啊。你幫我,你睡我,我們兩個錢貨兩訖。”
說道“錢貨兩訖”四個字,兩個人都是一顫。
陸令山稍稍用力了一些。
他手指間的力道傳過來,讓秦思甜心裡也好了許多。
“哪怕後來跟你在一起了,我……可能還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吧,總怕成爲你的麻煩。拼命的做事業,拼命的對你好,拼命的不欠你。”
“因爲我怕哪天你覺得我太麻煩了,太貪得無厭了,想要拋棄我。”秦思甜將腦袋在他的後背上輕輕撞了兩下,“沒辦法啊,誰讓你是陸令山呢。”
“身邊一羣男人想要你,我怕自己不夠特殊。”
陸令山聽到這個,心裡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她還不夠特殊?
除了她,自己恐怕遇不到第二個能讓他想醉死在她身上的人,她怎麼能……
“你想笑就笑吧,憋着做什麼!”秦思甜擡起腿,用膝蓋頂了他的小腿一下,“討厭你。”
陸令山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鬆開她的手轉過身,將她抱在懷裡,低下頭吻上她柔`軟的嘴脣。
夜風習習,還帶着樹林裡淡淡的松香。偶爾有幾聲蟲鳴,卻更沉的這深夜靜謐。
薄雲含月,如細紗籠了天地。
等陸令山放開秦思甜的時候,秦思甜的眼底含了一層霧氣,整個人也紅彤彤的,卻看上去精神多了。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哪件事讓你不開心了,但是我可以保證,我會改的。”
陸令山擦了擦她嘴角留下的晶瑩,輕輕“嗯”了一聲,“我相信你。”
秦思甜眼眶又是一熱,“那……那你以後,不能這樣對我。”
“好。”
陸令山仰起頭,完全將她攏在自己的懷裡。
鼻息間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卻還帶着幾分對自己的調笑。
“秦思甜,你憑什麼不自信呢?我陸令山活了三十幾年,除了你就沒有第二個女人,以後恐怕也不會有,明白嗎?”
秦思甜吸吸鼻子,“明白了,剛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