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也最喜歡爺呢……嗯……”
不等佘媛二人反應,另有一個嫵媚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待日後爺您金榜題名,不知道還能不能記得奴家在這裡苦苦等候您呢……”
一陣苟且的聲音傳到二人耳畔,二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好不到哪兒去。
無他,這公鴛鴦的聲音若是不出意外,正是進京趕考的陳垣的弟弟,佘媛的小叔子兼妹夫,陳棟!
“真是太過分了!”
佘媛咬了咬牙,擼起袖子就要進去尋人,可是不曾想,卻被陳垣一把給拉住了,反倒往河邊又退了幾步。
“你幹嘛攔着我?!”
佘媛一臉不滿的瞪着陳垣,指着小樹林裡,怒氣衝衝的道:“家裡人都以爲他是進京趕考來的,可是他倒好,不好好學習,反倒在這裡行,行這等不齒之事!”
“好了好了,你別生氣了……”
有些意外佘媛竟然會生氣成這個樣子,陳垣急忙給佘媛順了順氣,低聲道:“咱們現在就算是闖了過去,除了招人恨,還能有什麼用處?”
這倒是,陳棟向來看不起這個大哥陳垣,在家裡的時候,也總是用鼻孔瞧大哥大嫂,若是這個時候打斷了他的“好事”,說不定還要回家告狀去呢。
“可是他畢竟是你弟弟!”
想了想,佘媛仍舊咬牙切齒的道:“他一個趕考的舉人,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若是傳到那些大人的耳朵裡,他的前程豈不是要毀了?!”
就算是現代公務員考試,組織上還要下來調查人品呢,更何況這古代?
“你以爲這些日子他做下的荒唐事還少嗎?”
陳垣苦笑一聲,嘆了口氣,目光移向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其實他來了這麼長時間,每日裡花錢大手大腳的,母親給他的銀錢早就被他花的乾乾淨淨!”
“他是陳家的二少爺,這錢莊的人看在父親的份兒上,對他也是予取予求,直到我來了京城,這情況纔好了些,畢竟這錢莊是交給我打理的,他又不太願意朝我伸手。”
“那女子你應該也聽出來了,不是什麼正經人家的女子,只要使了銀子,可以陪着他可着勁兒的荒唐——但是你以爲陳棟他只有這一個女人嗎?”
話說到這兒,陳垣倒像是倒苦水一般,把這段時間陳棟的所作所爲全都跟佘媛說了一遍。
“啊?”
佘媛當下裡也有些發懵,原本以爲陳垣本性不壞,只是有些自高自大,加上瞧不起人罷了,現在聽陳垣這麼說,人品也是有問題的?!
“他自打來了京城之後,就周旋在好幾個女人之間,下至秦樓楚館,中有小家碧玉,上到大家閨秀,他自以爲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可他哪有如此本事?”
這男人還真是花心的很啊!
佘媛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忽然有種慶幸——慶幸自己最後嫁給的不是陳棟,而是陳垣。
“之前我也勸過他,可是他總不以爲意,所以時間久了,我也就不放在心上了,畢竟狗改不了吃屎,他這本性,算是難移的很了。”
陳垣眼睛裡閃過一抹唏噓之色:“他是他,我是我,他好了,我們也不沾他的光,他落魄,我們只不會看着他餓死……僅此而已。”
是啊,僅此而已。
佘媛也跟着沉默了一會兒,方纔嘆了口氣:“佘月也實在太慘了些……”
還大着肚子在家裡等着陳棟高中呢,現在看來,就算是陳棟高中了,怕是也沒有佘月什麼事了。
“人各有命。”
陳垣有些意味深長的看着佘媛:“當初對於你這個妹妹,你恨不得將她置於死地,這纔多短的功夫,你就開始同情她了?”
佘媛微微一怔,心中一下子也有些自嘲起來。
是啊,最近自己貌似是越來越慈悲了……當然佘媛怎麼樣也不肯承認,是因爲陳垣對她的一片真心讓她有了安全感和歸屬感,所以纔可以收起自己身上的鋒芒,做一個歲月靜好的女子。
“我現在自己都顧不上了,還怎麼能顧得了她?”
佘媛心軟嘴硬:“這也是她自己做的孽,成親之前便使了不少妖蛾子,死活都要嫁給陳棟,自己選的路,就看着她怎麼跪着走下去吧!”
看出了佘媛口不對心,可是眼下這樁事陳垣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能夠治住陳棟,也只能在心裡嘆息一聲,然後牽起佘媛的手,一步一步往馮府走去。
“要不咱們還是趕緊跟外祖父,把這層窗戶紙捅明瞭吧!”
瞧着馮府這硃紅色的匾額,陳垣哀嘆一聲:“咱們明明是夫妻,現在卻像做賊一樣……要不我明天便來馮府提親,求馮老爺子重新把你許配給我?”
“你還嫌現在的場景不夠亂啊!”
佘媛毫不客氣的給陳垣賞了個白眼:“你放心,回頭找了機會,我會跟外祖父把這件事情說清楚的!現在咱們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哪有功夫提親成親的再折騰一趟?”
說到這裡,佘媛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場景,跟着“撲哧”笑了一聲,然後纔打趣的望着陳垣:“還有一個問題,若是我外祖父不肯同意你的提親,那你要如何下臺?”
“像我這等青年才俊,馮老爺子怎麼可能會不同意?”
陳垣撇了撇嘴,只是剛要繼續說些什麼,忽然聽到門裡頭傳來了馮珍兒那由遠及近的聲音,頓時唬了一跳,衝着佘媛打了個招呼,便急忙飛奔而逃。
剛走出三丈遠,馮府的大門就打開了,馮珍兒一擡頭,看見站在門口的佘媛,乍然間也被嚇了一跳。
“這黑燈瞎火的你幹嘛站在這裡?”
馮珍兒沒好氣兒的瞪了佘媛一眼,一邊撫着自己的胸口,一邊嘟囔着道:“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只是一擡眼,又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背影漸行漸遠,便下意識地開口問道:“那個人是陳少爺嗎?你幹嘛不邀請陳少爺家裡坐坐?”
佘媛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沒搭理馮珍兒,徑直往府裡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