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般說,佘正也不好再說什麼。
牀上的秦玉開始發高燒了,臉燒的通紅,嘴巴里還在不停喃喃着。
“別找我……滾開……別過來……”
佘媛站在牀前,背對着婢女和佘正,臉上漸漸沒了表情。
秦玉額頭沁出了汗水,不停地搖頭,估計是正在做噩夢。
佘正揹着手站在一邊,眉頭緊皺着:“她到底爲何夜裡還要去祠堂?你們沒人跟着嗎?”
婢女們連忙道:“夫人不讓奴婢們跟着。”
如今秦玉的反應讓府上的人都有些惶惶然,總覺得府裡好像真的鬧鬼了一樣。
“父親,您說母親爲何對我孃的事情,反應這麼大呢?她是不是……真的做過什麼對不起我孃的事情?”
“瞎說些什麼!”
沒多久大夫就來了,診脈以後道:“這位夫人這是驚嚇過度,導致了暈厥,現在已經發起了高燒,我給你們開一副藥,趕緊煎了給她服用。”
大夫前兩日纔給秦玉看了病,現在又被找來,心裡不免也有些犯嘀咕。
這佘府莫不是真的鬧鬼了?
這麼一想,他頓時也覺得後背發涼,連忙收斂了心神寫藥方。
大夫離開以後,婢女連夜煎了藥餵給秦玉,佘正在一旁看着秦玉喝了藥,便道:“夫人醒了過來告訴我一聲,我在書房處理事情。”
“那我跟父親一起出去。”
父母兩人一起出了房門,都沒有說什麼話,各自便往不同的路走了。
……
秦玉燒了一晚上,婢女們也是一夜未眠,好在第二天終於退燒了。
她剛悠悠轉醒,看見牀邊坐着的吳媽媽,嘴脣開合幾次,還是問道:“吳媽媽,你讓人去看了嗎?”
吳媽媽神色嚴肅:“昨兒個夜深了,我讓我兒子一起跟我去那墓地看了,棺材裡沒有馮麗的屍身……”
秦玉扯了扯嘴角,淚水順着臉頰滑下:“昨夜我看見馮麗了,她在祠堂,七竅流血的看着我,讓我還她命來。”
她此刻的模樣實在是憔悴,吳媽媽看着心疼,連忙拉着秦玉的手,往她手裡放了一個疊成三角形的符。
“這是老太婆在青山寺給夫人求的辟邪的符,夫人把它帶在身上,青山寺的府靈的很,馮麗不能近夫人身的。”
秦玉將符咒緊緊捏在手裡:“吳媽媽,你說我當初……真的做錯了嗎?”
吳媽媽神色有一瞬的複雜:“夫人說什麼呢,這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早就該過去了。”
秦玉將符咒揣在心口,恐懼被驅散了一些,她讓人請了佘正過來。
佘正看見她:“醒了?”
“老爺,咱們府上真的鬧鬼了,您相信我,我昨夜真的看見馮麗了。”
佘正面無表情:“你好端端的,爲何要那麼晚了去祠堂?”
他顯然是不信秦玉的。
“我……我就是覺得有些不安寧,想去祠堂燒香祈福。”
女人總有些七拐八折的心思,佘正不想猜也沒空猜,只拍了拍她的手:“我看你是魔怔了,這幾日就好好呆在屋裡休息吧,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他沒待多久就離開了,秦玉好好地休息了一日,這符咒好像真的有用,至少讓她晚上好好地睡了個覺。
佘媛在院子裡溜達的時候,見幾個婢女圍在一堆說話,說的都是這幾日府上的事情。
“我看一定是先夫人顯靈了,不然那天晚上房子爲什麼突然着火?咱們夫人這個樣子,明顯是當初做了對不起先夫人的事。”
“咱們近些年進府的,都不知道有個先夫人呢,還是這幾日說鬧鬼才聽見的。”
“說起鬧鬼,你們守夜的時候有看見嗎?”
“秋芳不是說她看見了嗎?夫人在祠堂暈倒的時候,她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
這婢女這話一出,其他幾人都哆嗦了一下:“怪嚇人的,今夜該我值夜,這可怎麼辦啊!”
“怕什麼,我們又沒有對不起先夫人,冤有頭債有主,她也不會找我們的。”
佘媛沒有打攪她們,默默地從另一邊走了。
秦玉這麼心虛的表現,是個人都能看出她有問題,也不知道佘正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
是夜,佘媛照例穿上了素色衣衫,到了秦玉院子裡,把婢女睡的屋子都吹進了迷香以後,便開始在秦玉門前敲門。
秦玉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一下子出了一頭冷汗,連忙把胸口的符咒逃出來捏在手心:“誰?”
沒有人應聲,門口的敲門聲緩慢而沉重。
她又喊:“秋霞,秋霞?”
秋霞是睡在耳房的婢女,平日裡是很警醒的一個丫鬟,可現在秦玉叫了幾聲,卻一點回應都沒聽到。
她唯一能聽到的,就是門口的敲門聲。
一下,一下,彷彿敲在了她心上,震得她頭暈目眩。
秦玉坐在牀上,一動也不敢動,她不去開門,也不再發出聲音。
門口的敲門聲持續了一會兒以後,突然就停了下來。
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門外的“人”似乎已經離開了。
秦玉深吸一口氣,從牀上起來準備點個燈,側頭的時候,卻突然發現未關嚴實的窗口,一張慘白的臉正對着她。
“啊!”她一下子嚇得縮回了牀上,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扣扣扣”這是敲窗戶的聲音。
“我求求你,放過我吧,你不要再來找我了,不要再來了!”秦玉緊緊抱着自己的身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可還是感覺有無邊的寒意將她包圍,將她淹沒。
“咔噠。”窗戶似乎被推開了。
外面微弱的月光投進屋子,照在秦玉牀邊的地上,一片慘白。
秦玉要崩潰了,她感覺自己似乎下一刻便會被猛鬼掐住脖子。
“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害你!我不該!我求求你快走吧!”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久到秦玉雙腿已經全麻了,外面都沒有一點聲音傳來。
佘媛在外面站的真挺累的,秦玉一直就知道哭和求饒,她聽多了都有些困了。
“算了,明天再來吧。”她這般想着,慢悠悠地離開了秦玉的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