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們從小就被教導要賢良淑德,要遵從三從四德,出嫁以後的任務也只有一個,那就是相夫教子。
從來沒有一個長輩告訴她們,你可以強勢一點,可以有自己的主張,可以獨當一面。
這些話在外人看來是大逆不道的,是違背了倫理道德的,可在此時此刻,它們卻成爲一顆小小的種子,落入女子們心間,總有一日,它會發芽,會成長,甚至成爲一顆參天大樹。
瀋河說完這些,就離開了武館,沈璐眼眶也有些紅,她跟了出去。
佘媛倒是沒想到鐵血男人沈將軍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心裡也是對他頗爲敬佩,想着以後去將軍府的時候,一定要更加認真對待那二十個男子才行。
“好了,你們大家自己消化一下沈將軍說的話,休息一會兒,繼續上課。”
……
自從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佘正已經逝去多年的髮妻以後,馮庸就每天出門,有意無意地開始打探佘家的消息。
佘正是這裡的縣令,這些年倒也算是個清正廉明的官,百姓們對他評價都不差,只是問及多年前逝去的髮妻馮麗時,卻幾乎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對比,馮庸倒也不着急。
人已經去世多年,想要知道些什麼肯定不難,他雖然沒能知道多少馮麗的消息,卻是從縣城百姓口中得知,他是有一個外甥女的。
馮庸當時怔了怔,連忙追問了那人:“侄女?她叫什麼名字?如今人在何處?”
那人是佘府不遠處的一個茶樓老闆,聞言倒也沒有隱瞞:“縣令大人有兩個女兒,大女兒佘媛,是已經去世的髮妻所出,如今已經嫁到陳家,是陳家的大兒媳婦。”
“至於那二女兒……”
馮庸對什麼二女兒可沒興趣,他一聽見佘媛這個名字,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佘媛……”
怪不得,怪不得當初第一眼見到那個丫頭的時候,就覺得很是熟悉,現在想想,她那眉眼其實像極了他的妹妹馮麗。
而舅舅似乎天生就對侄女有些好感,他這些日子幾次見佘媛,確實是打心底裡喜歡這個丫頭的。
先前還想着是佘媛這姑娘的經商天賦吸引了他,如今看來,原來是冥冥之中自有緣分啊。
……
佘媛剛回家沒多久,就被告知馮庸又來陳府找她了。
他一個京城來的財神爺,多次聯繫她一個沒什麼大本事的女子,佘媛不僅沒有覺得高興,反而暗自警惕起來。
佘媛一到會客廳,馮庸就站了起來,神情很是激動,看向她的眼神複雜無比。
她眨了眨眼,她剛剛沒有看錯吧?馮庸眼中竟然有淚光閃過?這讓她心中更加警惕了。
佘媛默默地坐到了離馮庸最遠的位置,開門見山道:“馮老闆,我只是一普通婦人,實在是想不出您到底爲何這般,上一次我也說得很清楚了,暫時沒有擴張胭脂生意的打算,您完全可以換個比我更加好的合作伙伴。”
馮庸根本沒聽進去佘媛在說什麼,他只是在心裡不停地感嘆,爲什麼這麼久才知道真相,爲什麼沒能早些認出佘媛這個外甥女。
“媛丫頭……”馮庸一出聲,聲音都有些顫抖。
佘媛渾身一抖,整個人都戒備起來了,她笑容僵硬:“馮老闆,我和您就是見了幾面的關係,您這般叫不妥吧……”
她可真是越來越看不明白馮庸這個人了,明明第一眼瞧見的時候還是挺有好感的,怎麼現在事情的走向這麼奇怪了?
馮庸一愣,這纔想起來佘媛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這也是關係則亂,看佘媛這樣子,恐怕把他當成什麼奇怪的人了。
“你別誤會,其實,我是你的舅舅。”馮庸拿出了一幅畫像,親自起身要拿給佘媛看。
佘媛現在是真懵了,看馮庸拿着畫像越來越近,她一下子從位子上站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是她聽錯了嗎?本來就只是談合作的關係,怎麼突然就變成認親了?
馮庸心中也很緊張,他將手中的畫像展開,畫像中是是一位妙齡女子,這女子的模樣,同佘媛至少有五分相像。
“你的母親馮麗,是我的親妹妹。”
佘媛愣愣地看着畫像中的女子,記憶深處也慢慢浮現出一個有些模糊的女子的面孔。
那女子躺在牀上,笑容溫柔,卻蒼白又虛弱。
一個是天真爛漫的妙齡少女,一個是蒼白虛弱的病中婦人,兩個人的面孔漸漸重合在一起。
她忍不住伸手撫上了畫中女子的面孔,一種悲傷的感覺從心底深處瀰漫開來。
馮庸這些年做過不少大生意,也和不少大人物接觸過,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般忐忑過。
這是同他血肉相連的親人,是他妹妹留下來的唯一骨肉啊。
“媛丫頭,對不起,舅舅也是才得知此事。”
佘媛眨了眨眼,情緒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她畢竟不是真正的“佘媛”,而且事發突然,她一時也有些接受無能。
她看向馮庸:“所以你來這個小縣城,真是目的並不是來做生意的?”
她早就在疑惑,一個京城的富商,不遠萬里來這麼一個小地方,真的只是爲了做生意嗎?現在她的疑惑解除了,只是沒想到這事還同她有這麼大的關係。
佘媛沒有叫舅舅,馮庸有一瞬間的失落,但他還是認真回答了佘媛的問題。
“對,阿麗當初不滿家中安排的親事,離家出走,這麼多年都杳無音訊,我也是查了許久,才查到這個地方的。”
“哦……”佘媛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屋裡一時靜默起來,馮庸有些尷尬,默默地收了畫像。他是來認外甥女的,可是這個外甥女好像並沒有認舅舅的意思。
馮庸沒話找話:“我剛來這裡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很親切,如今想來,真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
親人之間,似乎確實是有某些感應的,佘媛卻沒順着他的話說,態度反而有些冷淡:“不好意思,這個事情對我來說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