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地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四方的洞口。
佘媛差點驚歎出聲,連忙走到洞口往下看。
下面豁然是一摞賬冊。
陳垣也走近了,兩人對視一眼,眸中都漾出笑意。
佘媛小心翼翼地把賬冊一本一本地往外拿,陳垣翻看了一番,上面幾本都是普通的賬冊,等賬冊拿到快要見底的時候,出現了一個木盒。
“肯定在這木盒裡面了。”佘媛激動得心臟砰砰直跳,伸手去拿木盒,結果剛將木盒拿起來一點,就有沉重的腳步聲漸漸近了。
佘媛腦門上一下子就冒了汗,陳垣立馬將一摞賬冊放進去,將地板抽回來。
就這麼一下的功夫,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陳垣拉着佘媛一下子就靠到了門後,兩個人身體緊緊貼着,佘媛頭埋在陳垣胸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門外的人嘟囔:“書房怎麼還亮着燈啊?老爺這麼晚了還在書房?”
“老爺?老爺?”
這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爲響亮。
沒有迴應,門外的人一把推開了房門,門後的兩人被門擋住。
來人看見書房內空無一人時,有些不滿地咒罵:“富貴那臭小子又偷懶了,每到他守夜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老爺書房燈都沒熄,看我明天不把那臭小子好好罵一頓!”
他進屋吹滅了油燈:“要不是我起來撒尿,這油燈怕要燃一夜了。”
門被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內一片黑暗。
剛剛佘媛只顧着緊張了,現在人走了,心裡放鬆下來,才意識到她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陳垣身上。
他的手環在她腰間,溫度有些灼人。
她甚至感覺周圍的溫度都在一點點升高,這感覺讓她臉頰發燙,連忙從陳垣懷裡退了出來:“剛剛真是要嚇死人了。”
陳垣聲音有些啞:“嗯……我們快些拿了賬冊。”
佘媛應了一聲,這一次兩人沒再點燃油燈,只借着火摺子的光又打開了機關。佘媛拿出了木盒,將木盒裡面的兩本賬冊拿走,又將木盒放回了原位。
陳垣舉着火摺子,目光一直未從佘媛臉上移開。
佘媛額頭出了一層細汗,碎髮貼在額頭,火光跳躍間,她原本嬌美的面容越發顯得嬌豔。
她將賬冊揣進胸口,擡眼看他,感嘆道:“真刺激。”
陳垣也覺得刺激,第一次兩人這般地緊密相貼,溫香軟玉在懷,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纔沒有做出什麼禽、獸的事來。
他眸色漸深,佘媛沒來由地覺得危險,從地上站起來:“我們快些回去吧。”
兩人揣着賬冊,翻牆出去,一路不停地回到了陳家,等回了屋,佘媛一顆心才完完全全放下來,開始呵欠連連:“困死了。”
佘媛倒頭就睡,陳垣在地上躺了許久,聽着不遠處綿長清淺的呼吸聲,到底還是起來衝了個冷水澡。
好不容易平息了下來,回屋一看,佘·真心大·媛翻了個身,小小的鼾聲在屋內響起。
陳垣:……我太難了。
……
佘媛一覺睡到天光大亮,第二天見陳垣頂着兩個黑眼圈還笑了他一陣子,然後被個早安吻製得安安分分了。
兩人用了早飯,才關上門細細地看了一遍賬冊。
“這個賬冊就是證據,我們得好好利用。”
陳垣道:“交給官府吧。”
“你莫不是忘了,我爹就是縣令,他那個人我還是瞭解的,小事上倒也算是個好官,但沒什麼魄力,這麼大的事情不能找他。”
她輕哼一聲:“而且我已經同他鬧掰了,我可不想去求他辦事。”
“不找他。”陳垣道,“他一個小小縣令,也處理不了這麼大的事,而且縣令的奏摺要遞上去,中間要經過很多人手,這中間時間跨度大,恐生變故。”
“那我們能找誰?”
她父親已經是這縣城最大的官了,佘媛對古代的官職其實瞭解不多。
“既然是鹽業的事,我們就找專人來處理,這件事情,該交給巡鹽御史來處理。”
巡鹽御史專門督查各地鹽官鹽商。
佘媛皺眉:“我還是有些擔心……胡家販賣私鹽時間已經不短,這麼久都沒有出事,會不會已經賄賂了相關官員,如果官商勾結,我們反而要陷入被動。”
“這個你不用擔心,新上任的巡鹽御史張惠遠是我朋友,此人剛正不阿,一旦知道此事,胡家必定逃脫不了。”
陳垣說的輕鬆,佘媛竟然也沒有太多驚訝。她早就覺得陳垣不簡單,如今一看,竟然連巡鹽御史這樣的官員同他都是朋友,果然應證了她的猜想。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陳垣握住佘媛桌上的手:“很多事情現在不是時候說,等到了時候,我自會告訴你。”
佘媛倒不太在意,笑着應了。
兩個人說做就做,帶着賬冊就去了張惠遠府邸。
張惠遠新官上任,對諸多事物還不太清楚,來這邊這幾日是忙的腳不沾地,二人來時,他正在書房處理事物。
兩人被帶到了客廳,婢女剛奉上了茶水,張惠遠便進了屋來。
來人身姿欣長,面容俊秀,氣質溫潤。
張惠遠笑道:“來時還想着抽個時間同你聚一聚,沒想到今日、你自己來了。”
陳垣二人站起身,張惠遠看了一眼佘媛,笑容更大了些:“這位便是嫂子吧,你們二人郎才女貌,我第一眼瞧着,便覺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佘媛有些不好意思,只抿脣淺笑。
陳垣毫不客氣地打算佔便宜:“既然知道是嫂子,見面禮是不是得意思一下?”
“嫂子你看,我陳大哥可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啊。”
二人言語之間頗爲熟稔,張惠遠看着溫潤隨和,佘媛也是個自來熟,很快就放鬆下來也開起了玩笑。
幾人說趣一番,很快便談起了正事。
張惠遠翻看着二人拿來的兩本賬冊,神色漸漸凝重。這上面賬目清晰,銀錢貨物來往數量極大,就是胡家販賣私鹽的鐵證。
良久,他合上賬冊,沉聲道:“販賣私鹽,論律當斬,此事我絕不會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