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被算計的事情是佘月一手做下,如今真相大白,佘媛不過是被人從柴房請回了閨房,沒人澄清原主的無辜,一個女孩子的終身幸福被簡簡單單的禁足和抄寫女德打發。
她身上有傷,這兩日都在自己院子調養,不辛苦卻也不算好過,相比起來佘月的處罰輕得每邊了。
佘媛打了個哈欠,看着一個小丫鬟慌慌忙忙跑進來。
這個是原主那撥丫頭裡一個比較安靜的,也沒怎麼做過什麼苛待原主的事,看着還算安分,佘媛昨日從柴房回來就將玉梓提爲了貼身丫鬟。
“什麼事兒?”
玉梓小喘幾口,猶豫道:“夫人和老爺已經與陳家交換了小姐的庚帖,定下了婚期。”
佘媛一頓,隨後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
她這門親事看來是逃不了了,奈何和原主所想大相庭徑。
陳家在永平縣也算得上數一數二,時常成爲話題中心,陳家一共兩個兒子,大兒子陳垣爲人冷漠寡言,瞧着是生人勿進的模樣,管理家業倒是有一手,二公子陳棟好學上進是縣中有名的才子,別說陳家,整個永平縣都認爲陳棟考取功名有望。
想到這裡,佘媛冷笑出聲。
陳垣如何她暫時不做評論,但陳棟這個人卻正是原主愛慕的人,對方是如何用花言巧語將原主騙得芳心遺落的事情,她可是在原主的記憶裡翻看得一清二楚。這樣一個人,還成爲了原主撞柱身亡的催命符。
“小姐,這是明日碧湖遊湖會的帖子。”玉梓打斷佘媛的出神,拿出一張燙金帖子:“趙家二小姐坐莊,邀請了不少人。”
佘媛眉頭卻高高一挑,趙家二小姐趙馨兒她知道,和佘月臭味相投是閨中密友,往常原主也接到過不少這樣的拜帖,興高采烈的去,灰頭土臉的回,被這兩人聯合捉弄當衆出醜的次數數不勝數。
“好啊。”她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伸手接了請柬:“玩玩兒也好。”
第二日,佘媛馬車前腳剛到碧湖邊,後腳就跟來一輛奢華的輕便馬車,從裡頭鑽出個原本應該在家乖乖禁足的熟人。
佘媛揚了揚眉毛,和佘月打招呼:“喲,二妹妹不是在禁足麼?這才······三天吧。”
佘月捏了捏拳頭,強自忍着不看佘媛,快步走到了趙馨兒身邊。
若不是娘求了爹好幾次,她今天甚至沒辦法來這個遊湖會!爹一向對娘溫和有禮,對自己更是寵愛,竟然因爲佘媛這個賤人給自己禁足。佘媛,你給我等着,今日定叫你從遊湖會上哭着出去!
沒意思。
佘媛微微偏頭。佘月竟然沒有炸起來,當真讓人意外。她看着佘月的背影,眯了眯眼,一般這樣隱而不發的都是在憋大招呢。心裡對佘月的反常稍稍做了提防,這纔跟着衆人一道上了一架花舫。
碧湖澄澈水面微波,如今正值夏季,垂楊扶柳蓮花出水,一派欣欣向榮之境。
佘媛靠着雕花木欄,一句到嘴的好光景還沒說出口,身後就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佘大小姐什麼時候也會賞景了?”趙馨兒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佘媛,一身華貴嘴上卻毫不留情:“看出什麼門道沒啊?”
佘媛是公認的漂亮,眼眸水靈薄脣殷紅,一身淺色襦裙飄飄欲仙,站在花舫船舷仿若一張大家筆下的佳作。趙馨兒不屑的哼了一聲,這個賤人,竟然背地裡使用這麼陰險毒辣的手段讓垣哥哥娶她!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佘月,想到佘月剛纔的話,心裡越發不甘,必須要讓垣哥哥知道,和他訂婚的是個什麼女人!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佘媛,你怎麼還敢出現!做出這樣傷風敗俗不守——”
佘媛搖了搖手裡的請柬,打斷趙馨兒:“不是你請我來的嗎?”
“你!”趙馨兒氣結,以往和佘媛拌嘴都是勝者,哪想到會被佘媛堵了回來?“你不要臉!也不看看你自己哪裡配得上垣哥哥,無頭無腦草包一個,我若是你早就回府躲着了!”
垣哥哥?
佘媛心下了然,原來還是自己未婚夫的腦殘小迷妹。她擡手在眼前揮了揮道:“這還沒到夏天呢,就有蒼蠅在周圍飛來飛去,吵鬧的很。”
“佘媛!”趙馨兒抓狂大喊一聲,這邊的喧鬧早引起別處的注意,陸陸續續圍了不少人過來,看熱鬧的說小話的,甚至不少人都對佘媛指指點點,看來對前幾天發生的傷風敗俗案都有了解。
身邊人多起來,趙馨兒來了底氣,她高傲的揚起下巴:“你敢和我比一場嗎?比詩詞!在場諸位作證,誰若是輸了就大喊三聲自己是豬!怎麼樣?敢比嗎?”
她料定了佘媛不敢賭,且不說對方狗屁倒竈的詞韻功底,就是這樣的賭注也能將她嚇退。趙馨兒笑容加深,又看了一眼佘月,對對方提出這樣一箭三雕的好主意十分滿意,不但能讓佘媛出醜,讓大家知道這個人就是個草包,還能讓垣哥哥知道自己有多優秀。
哪想佘媛點了點頭,應了下來:“既然趙小姐都這樣說了,本小姐也不好拒絕。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趙小姐,請賜教。”
她說得隨意,卻彷彿在人羣中投下一枚驚雷,好幾人不由自主跟着吟誦,詫異的看着佘媛。佘媛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本事了?對方態度竟然不驕不躁,竟然讓人一時移不開眼。
陳棟眼眸閃了閃,心裡吃驚不比旁人小。佘媛是誰?一個能被他幾句話哄得找不着北的草包,何時有這樣的本事了?陳棟掩下心裡的驚訝,笑着對旁邊的人道:“哥,你未來的妻子還挺厲害。”
陳垣沒有說話,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趙小姐,該你了”佘媛見趙馨兒遲遲不開口,又催了一番,直把對方逼的漲紅了臉,不甘的大喊道:“你作弊!”
佘媛沒回應,似笑非笑的看着趙馨兒:“你這是認輸了嗎?”
周圍又響起幾道附和聲,趙馨兒此刻什麼都想不出來,一連我了好幾聲,想到輸家會喊的話,又看了眼不遠處冷眼看着這一切的陳垣,紅着眼睛推開衆人鑽進了花舫房間裡。
佘月看得目瞪口呆,佘媛忽然能唸詩了?她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吃驚。聽到身邊誇讚佘媛是出口成章的才女的話,心裡越發酸澀,她擡着腳步往佘媛身邊走:“姐姐藏拙了這麼多年,倒是讓妹妹吃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