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鬆了口氣,忙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他們倆從小在一起長大,對季星之的脾性,明哲是一清二楚。這個好友不是不會玩,他只是不愛玩這些。
但他卻不同,家裡的財產有長兄去繼承,他就是想爭也爭不着,乾脆就過過瀟灑日子,等玩夠了就按照家裡的意思,娶個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算了。
畢竟這個圈子裡的少爺小姐誰不愛玩,就是周心陽從前都談過幾個圈外的小男友,只不過都掰了而已。
想到這兒,明哲再定睛一看,卻發現季星之早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內。
哎,算了算了,等會兒季星之會來找他的,他先玩自己的好了。
明哲果斷找了個地方坐着,優哉遊哉地喝着小酒,不一會兒就過來了個漂亮火辣的美女,朝他拋了個媚眼,香風陣陣,就勢坐在他身旁的吧檯上。
“帥哥,你一個人嗎?要不要聊聊?”
明哲挑脣一笑,眸光玩味地把她上下打量了個遍,才摸着光潔的下巴,嘖嘖道:“杜小棋,我沒記錯的話,你上個月纔剛成年吧?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年紀小小的就來這種地方混,不怕我告訴你爸?”
杜小棋撇了下嘴,還以爲她的化妝技術高超,不會被熟人認出來呢。結果反倒先被只有幾面之緣的明哲給識破了,她輕哼一聲,指尖抵着高腳杯摩挲着,沒好氣道:“關你屁事?”
明哲哎喲哎喲叫起來,更玩味了,“年紀雖小,脾氣卻大,看來很玩得開麼?”
“關你屁事!”
杜小棋氣得敲大理石桌面,“快點,上酒!”
調酒師見狀忙給她遞了杯剛調好的血腥瑪麗,她一口就喝光了,更加不滿:“什麼酒?一股怪味!上一杯好酒!”
纖纖素手一指明哲:“他買單!”
明哲:“……”
總感覺自己當了冤大頭。
他理了理髮型,輕咳一聲,盡顯君子風範,“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賬可以記在我名下。”
誰料,杜小棋卻像是醉了,一下撲過來,揪住了他的領帶,眼神有些迷,離,喃喃道:“你不許走!不準離開我……”
明哲再次:“……”
他努力想把這隻八爪魚從自己身上撥下去,結果只是徒勞,無奈的眼神飄向調酒師,後者正用餘光偷窺得起勁,一觸碰到他的視線,趕忙正色調酒,佯裝什麼都不知道。
懷裡的小女人身上有着一股天然的魅香,明哲以前聽圈子裡的人提過一句,說是杜小棋從生下來身上就自帶一股香味,小時候出去郊遊一趟都能引得蝴蝶跟她回家。
以前他不覺得有什麼,現在抱着又香又軟的小身子,簡直愛不釋手。
“杜小棋,喂,別睡。”
不知不覺間,明哲的嗓音已經悄悄染上幾分喑啞。
他凝望小女人酡紅臉色的同時,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杜小棋在他懷裡砸了砸嘴,嘟囔道:“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不跟你上牀就翻臉……賤男人!”
明哲:“……”
再多的旖念都隨着她這句嘟囔,煙消雲散。
他哭笑不得,認命地把她打橫抱起,準備開車送她回去。
而就在此時,一陣騷動從前方人羣傳來,一聲驚呼格外熟悉。
明哲擰了下眉,他怎麼覺得這聲音很像許墨兒的?可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懷着這個疑問,明哲把懷裡的杜小棋背到身後,大步朝人羣內走去。
還沒走近,就見一個更爲眼熟的身影快步搶在他前面,人羣像是感受到了他身上傳來的強烈氣勢,不約而同地讓開了一條路。
許墨兒正一身狼藉地跌坐在地上。
她穿着這個會所標誌性的青色旗袍,裙襬開叉幾乎都到了大腿根,明哲眼神一觸到那白到反光的肌膚,就立刻收了回來。
他一陣心驚肉跳,下意識看向那大步而去的挺拔男人。
毫無疑問,那個男人就是季星之。
他原本只是想找個清靜地方喝酒,一上到二樓,居高臨下,就發現了人羣中被爲難的許墨兒。
那一瞬,他的眼幾乎被刺痛。他一直放在心上被珍愛寶貝的女人,竟然會爲了給羅子陽籌錢,主動來到魅色會所賣酒!
任是他自小接受高等貴族教育,少年時也經歷過西點軍校的強壓磨礪,後來掌控季氏集團更是雷厲風行,卻抵不過這一刻心痛如絞。
他眸中烈焰幾乎要燒出來,三兩步走近,揚手把臂彎的西裝展開,將身上被酒水打溼的許墨兒裹進西裝裡,而後緊緊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頭迎接自己的怒火。
“許墨兒,你真不知廉恥!”
本就狼狽的女人猛地擡眸,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筆直地注視着他,那眸底翻滾的濃烈情緒,差點讓季星之失態!
而後,許墨兒極快地別過頭,手掌撐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憑藉自己的力道站起身,一言不發地把籃子裡沒有碎的酒瓶整理好,挎起籃子就要走。
披在她肩頭的男士西裝緊跟着滑落,就要掉在地上的剎那,明哲快步過去,彎腰撈了起來。
“許墨兒!”
他手裡拿着西裝,背上還揹着一個杜小棋,目光如電般直視她,帶着咄咄逼人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到這種地方來賣酒,是不是錢不夠?錢不夠找我借啊,爲什麼要作踐自己?”
許墨兒沉默着垂眸,一句話都沒有說,與他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好戲的人羣裡有認識季星之和明哲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安靜如雞地閉上嘴,努力當個隱形人。
可心裡卻炸開了鍋。
勁爆。
季氏集團總裁前妻在魅色會所賣酒!
怪不得季星之臉色那麼黑,換做是哪個男人,都忍受不了。
更別提輿論還在發酵——
“那個賣酒小妹身材可真辣,凹凸有致,皮膚又白又細膩,摸上去手感肯定不錯。”
“得了吧,剛剛那個男人就是因爲對她動手動腳,才惹得她發火。”
“這女人發起火來啊,就跟瘋了一樣,你們沒看到她剛剛那副表情嗎?又絕望又憤怒,感覺她腦子裡那根弦都快要斷了。”
季星之再也聽不下去,低咒了一聲“該死”,拋下明哲,徑直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