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盯着那正在掀開的轎簾,只見一個男子從掀開的轎簾中探出。
男子一襲簡便的灰衣,一頭墨發全部束起,五官硬朗帶些堅毅,而他的氣質卻是帶着書卷氣息的。這樣矛盾的結合,使他多了幾分鐵血柔情之感,也好像多了一分仙氣。雖然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手握重兵,以一人之名鎮退蠻夷,使其龜縮南地,不敢輕易犯邊,鐵血手腕,可見一般。只是他平時不表現出來罷了。
蘇喬看着眼前的男子,身子僵硬的愈發厲害,一動都不能動。前世今生,他終於又看見她的父親了嗎?她現在腦袋裡一片空白,彷彿想了很多,又彷彿什麼都沒有想。
男子好像走了過來,微微蹙眉,說道“喬兒,生病了應該好好養着,你身體本來就弱,現在這樣吹風,你要擔心死爹爹嗎?你身邊的人那?都不知道……”
蘇喬看着眼前正在絮絮叨叨的父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上前抱住了父親。
男子微微一頓,隨即抱住了少女,眼角都泛出溫柔的笑意。
被忽視的衆人看着眼前笑的一臉溫柔的侯爺,那樣的笑意仿窮盡進了一個父親一生所有的愛意與溫柔,看得所有人微微泛愣。沒有人會那麼沒有眼色在這時去破壞這一幕。
然後他們就看到他們清冷嚴肅的侯爺語氣寵溺的說道“都多大了,還這樣撒嬌”
很明顯,這句話說的毫無誠意,明顯是喜歡少女這樣的親近。
“我想你了,爹爹”少女的說話還帶着些許鼻音,使她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的軟糯可憐,令聽者心中一軟。
蘇恆一愣,隨即把女兒抱的更緊了一些。感受到蘇喬微微顫抖的身軀,更是有些擔心。隨即抱起女兒,大步向府內走去。
蘇恆抱着蘇喬往桃溪閣走去,路上僕人紛紛行禮。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着,二小姐當真受寵。聽說是一回事,用令人不太相信,感覺離他們太遙遠,所以顯得不屑一顧。但當他們真的看見這一幕,內心的衝擊就顯得更加強烈。
不管他們此刻內心怎麼想,此刻蘇恆的內心已經快軟成了一灘水。恨不得把他的所有都送給懷中的女兒,只願她開顏。
“我真的好想你啊,爹爹”少女聲音軟糯,還帶着濃濃的哭腔。
感受到胸前的一片濡溼,蘇恆一邊腳步加快,一邊溫柔地哄着懷中的少女。
不過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一聲爹爹,跨越了前世今生。他也不會知道,他放在手心不捨的讓她受一絲絲委屈的寶貝,他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的掌心明珠,他嬌寵十幾年的女兒,被人怎樣欺辱,背叛,傷害。
更不會知道,眼前的女兒已不復純真,他想保護一生,讓她一輩子健健康康的女兒,終是被別人傷的千瘡百孔,終是明白了這世態炎涼,終是在無數次絕望之中一點點磨平了棱角。
…………
再看這邊,被遺忘在侯府門口的衆人好不容易從剛纔的震驚與他們就這樣被**裸遺忘的事實中走出來。
無人看見此刻站在車轎旁邊的一名少年嘴角抽搐,滿頭黑線。
此刻易輕揚的內心有些崩潰,時人皆傳永寧侯寵女果真絲毫不假,甚至現實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就這樣把他扔在這,完全忘了有他這個人,更別提介紹了,這叫什麼事啊!他現在有些頭皮發麻~。
如果沒有親身經歷,打死他也不會相信,平時清冷如月,戰場上冷血無清,以一己之名鎮退那幫蠻子的永寧侯會這般的……這般的……嗯,溫柔。至少他是第一次看到這位戰神一次說這麼多話,平時跟他說幾個字都嫌棄得不得了,現在……
不過往四周一看,周圍平時在戰場上跟着他的士兵此時臉上一臉不可置信,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內心突然平衡了不少。
終於在侯府衆人快要準備離開的時侯,他硬着頭皮上前。
“祖母好,我是易輕揚,家父易戰,此次跟隨蘇叔叔學習,叨擾之處還請見諒”衆人只見陽光下少年瀟灑俊朗,神采飛揚,帶着少年的生氣活力。和京城中嬌養出來的公子哥不同,眼前的少年帶着一股子邊關的爽朗氣。
不得不說,這樣的少年是極容易獲得別人的好感的。況且他的父親易戰是邊關有名的守將,與名字一樣,此人極其好戰,且手握實權。雖多年不回京,但無人能小瞧。也是各路勢力爭相拉攏的對象。
至少在老太太與他交談期間,旁邊的蘇晴眼中已是異彩連連。
憑藉他三寸不爛之舌,很快就把老太太哄得哈哈大笑,並且極其親熱地拉他進府,讓他在這多住幾天……
旁邊還清醒着的一些人都一臉抽搐,看着眼前這個自來熟無壓力的少年。
易輕揚一邊在心裡抱怨着一有女兒就把她忘得徹底的蘇恆,一邊遊刃有餘地哄着老太太。最後他傲嬌地想着,等蘇恆想起他,就讓蘇恆急去吧,反正他是不會主動去給蘇恆說他的情況的。
呃……不得不說,他真的想多了,此刻蘇恆正溫柔地哄着女兒,享受着女兒的依賴與親近。
某一刻,蘇恆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麼,看了看眼前的女兒,隨即把這個想法拋到了腦後,想着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