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梭,轉眼八年後。
春草依依,百花待放時節,京城裡人聲鼎沸,三年一次的花魁選拔大賽就在今晚。
西濱河畔
微風吹拂着柳樹輕輕的擺動,河岸上的桃花粉紅色的綻放枝頭,碧水青青,岸邊停靠着一隻畫舫,畫舫的甲板上站着一個青衣小廝,擡頭張望着岸上,似乎在等人。
不多時,一襲月白色衣袍的男子緩步而來,面如皎月,劍眉入鬢,一雙杏眼顧盼生輝,恍如天上星子,身邊還跟着一個青衣小廝。
船上的青衣小廝看到來人,連忙跳上岸道:“韓公子你可來了,我家公子等你很久了。”
韓靜雲擡眸越過向秋看向岸邊停靠的船隻,點了點頭道:“因有事出來晚了。”
向秋躬身道:“韓公子請上船。”
韓靜雲笑着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廝春音,邁步走上了畫舫,畫舫內還算奢華,對着房門是薄紗的屏風,轉過屏風是一張八仙桌,桌旁擺放這四把椅子,畫舫四壁懸掛着典雅的字畫,左側開窗的位置放着羅漢榻,榻上是蜀錦縫製的靠墊。
在這羅漢榻上還斜倚着一個人,桃花眼微閉,薄脣輕抿,一臉的悠閒,湖藍色的錦袍鬆鬆垮垮,髮絲披散在身後,只從髮鬢兩側編成小辮交叉的系在腦後,放浪不羈卻又俊美非凡。
韓靜雲輕笑一聲道:“六皇子好雅興啊,居然能在花魁大賽之時相邀一起觀賞。”
百里長風掀了掀眼皮,看了一身閒適的韓靜雲道:“我哪裡有韓公子的性情,一個做質子之人能像韓公子這般的也算是天下第一人啊。”
韓靜雲也不介意,一臉的笑意走到桌旁落座道:“這些年來全靠六皇子照應,不然我哪能如此逍遙。”
百里長風擡手輕撩了一下發絲道:“那不也是因爲韓公子是自己人嗎,既然是自己人我當然會關照一些。”
韓靜雲笑了笑,似乎沒有聽到百里長風的話道:“聽聞皇上要爲六皇子選妃了。”
百里長風擡手看着自己修剪的整齊的手指甲,眉頭微微一皺道:“左右不過是想要塞人進我晉王府,我晉王府豈是那麼好進的。”
韓靜雲右手拿起桌上放置的茶壺,左手拿起茶杯爲自己倒了一杯茶,輕抿了一口:“好茶,看來晉王是已經有對策了?”
百里長風搖了搖頭:“沒有,不過若是韓公子你是女子,本王可是歡迎之至,沒準本王會十里紅妝相迎。”
韓靜雲臉色一變,眼眸透了絲不悅道:“六皇子難道認爲六皇子斷袖的流言不夠嗎?”
百里長風一笑:“我從沒在乎過。”心道:韓靜雲真的很像女子,那次不經意間一抱,果然如女子一般的輕盈,腰肢也過於纖細了些,想着眼眸眯了起來了。
百里長風看着韓靜雲的側臉,那堪比女子的肌膚,映着餘暉閃着金色的光芒,纖細白皙的手指握着茶杯,若是一個女子那會是如何呢?雖自己從未懷疑過韓靜雲的身份,因沒人會願意主動作爲一個質子來一個陌生的國家,這一生活便是五年之久。
畫舫在水裡緩緩前行,嘩嘩的流水聲傳入寂靜的船艙內,百里長風與韓靜雲誰也沒有說話,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春音繞過屏風看到晉王歪做在榻上,看着自家公子發愣,而自家公子慢條斯理的飲茶,說不出來的和諧與寧靜。
春音來到韓靜雲身前三步遠處道:“見過晉王,公子。”
韓靜雲點了點頭,沒有停下品茶的優雅動作道:“什麼事?”
春音躬着身子道:“聽聞今夜牡丹姑娘也參加了花魁比賽。”
韓靜雲聞言轉頭看向榻上的百里長風道:“這是你的意思?”
百里長風不以爲意,忽視了韓靜雲的視線轉頭看向窗外,似乎在欣賞這畫舫外的餘暉道:“做爲京城第一樓的牡丹怎麼能不參加?”
韓靜雲道:“可是你是知道的,這次的花魁大賽也不那麼簡單的,太子一直關注這次的花魁大賽,目的是什麼你我都心知肚明。”
百里長風道:“做爲第一樓的頭牌,從成爲第一樓的人的那天起,她的生死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韓靜雲又道:“長風,你真的感受不到牡丹對你的那份情嗎?”
百里長風這才轉眸看着韓靜雲的臉,認真的道:“那你呢?可曾對我有情?”
韓靜雲皺了皺眉道:“晉王莫要戲謔靜雲,靜雲對晉王是絕對的忠心,即便有朝一日靜雲回國後,也絕不會與晉王爲敵。”
百里長風哈哈一笑,笑的邪魅道:“靜雲你真的是靜雲嗎?”
韓靜雲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顯一絲慌亂道:“五年來,晉王不是清楚的很嗎?”
百里長風臉上帶着笑意,似低吟也似一種安慰道:“的確是很清楚。”可卻一點兒也不清楚你的真實身份。
五年來韓靜雲幫他良多,一起組建了修羅門,是一個專門負責暗殺和收集情報的部門,一邊有爲他在這皇子的爭鬥中建立產業,而這京城第一樓便是,京城第一樓不光是妓院,還包括了客棧,茶飲,布匹,首飾等等,但是其他的卻並不叫京城第一樓。正因爲韓靜雲對百里長風的瞭解,甚至對他的行事也都清楚,百里長風第一次有了懷疑韓靜雲的身份。而懷疑還是因爲百里長風的暗衛稟報說使館內最近出入了一個神秘男子。
韓靜雲感受到百里長風的目光,並沒有了以前的那種信任,心裡泛起一絲苦笑,自己幫助百里長風也是爲了幫自己,只有依靠百里長風,自己在才能躲過種種算計與暗殺。
最近西遼內已經開始不平靜了,本以爲西遼帝只會有那麼一位皇子,沒想到兩年後皇后再次有孕,又生了一個皇子,西遼帝極寵皇后,三千後宮形同虛設,因此很多大臣便把注意打在了二皇子身上。
韓靜雲想着最近收到了情報,哥哥說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只等她回去。
韓靜雲垂下了眼眸,掩藏了內心的波動,看了眼站在哪裡的春音擺了擺手,示意讓春音退下。
春音看到後,也不作答便轉身走出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