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我更迷茫了,因爲我發現我竟然不是那麼想嫁給我心心念唸的武公子了。這樣想的我,是真的愛他嗎?
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
“公主,公主!”黛兒匆忙地跑進來,“葉侍衛好像出事了……”
“什麼!”我立馬站起來,“他在哪裡!”
當我趕到時,小侍衛已經被一夥人按在地上打得不成樣子了,一雙清澈的眸卻仍執拗地瞪着一旁的白衣公子,好像要噴出火來。
我的印象裡,他一直是溫柔的,無論我怎麼無理取鬧,他都不會生氣,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所以,一定是那人做了無可原諒的事。
我當下便下了定論,然後開口,“給本公主住手。”聲音不大,卻有着不可忽視的威嚴,擲地有聲。
轉頭,我冷冷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武公子,本公主還未過門,下屬就容得你教訓了?”
“公主,”武崇訓緩緩收起遮面摺扇,“一個侍衛以下犯上就不該教訓了?”他俊美面容上是一片淤青,明顯,他是被打了。
我抽了抽嘴角,他到底做了什麼才惹得小侍衛對他動粗啊?奇怪的是,我竟然不心疼,反而有點想笑。
我強壓下笑意,“就算是這樣,本公主的人也該是本公主自己處置。武公子這樣豈不是掃了本公主的顏面?”
不等他開口,我又說道,“既然武公子不給本公主面子,那這門親事,我想我們也都要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了……人我帶走了,武公子自便吧。”
說罷,我不再看武崇訓,半蹲下身子,向一臉驚愕的小侍衛伸出手,“疼不疼?”
他收回注視着我的目光,只是自己爬起來,聲音低啞,“謝公主,屬下沒事。”
我抿抿脣,站起身來,“回宮。”
……
“你爲什麼打武公子?”我看着臺階下跪着的他,無奈地問。其實我本來想讓他先治治傷的,只是奈何他一回宮便跪在殿下不肯起來。
“屬下有罪。”他低頭沒有看我,“只是公主……你能不能不嫁給武公子……”
“爲什麼?”我挑眉。
“公主,能不能不嫁武公子。”他仍不解釋原因,只是重複說道。
我眉眼間盡是無奈,“你說原因啊,不說我怎麼答應你。”磨磨唧唧的真是。
他執拗地重複,“沒有原因,公主不要嫁武公子好不好。”
我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他,“你不願我嫁給他,是不是因爲……你喜歡我……”
天知道我鼓了多大的勇氣纔敢這麼問他,我只覺得胸腔灼熱,心臟越跳越快。我沒有打算,腦子裡是一團亂麻,只是想知道,一直想知道的問題的答案。
他怔住了,片刻後才狼狽地扭頭,“……不是的……”
我頓時感覺一盆涼水當頭潑下,心裡痠痛得難受,眼眶也熱了起來,“那你到底要怎樣啊!你又不喜歡我,幹嘛阻止我嫁人!”
他默然。
他垂着頭,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知道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朦朧,我背過身去,淚水大滴大滴落下。許久之後,在我確定自己聲音恢復得差不多之後,纔開口,“……那你,走吧。”
“……去哪裡?”
“天涯海角,任何地方都好,就是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眼眶仍酸澀得厲害,語氣卻冰冷淡漠,這是我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公主要屬下陪,屬下便陪。”我想起他幾天前的話,亦想起我反之亦然的憂慮。
不過短短几天,我們就要走到分道揚鑣的地步了。原來我當初真的沒有多想。
我一步一步緩緩離開,淚水滾落在地,步過留痕。腦子裡盤旋着方纔所想。
——他不喜歡我,便不會帶我走,而我總歸是要嫁人的,這個人也多半是武崇訓。他今天這樣得罪武崇訓,恐怕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任憑我是公主也不能時時刻刻護着他,而我不願讓他受罪,所以,他必須離開。
其實這樣挺好的,我仍過着金尊玉貴的生活,而他自由似風,總會遇到他的姑娘,一起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