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懸浮在空中的女子全身發着並不刺眼的金光，身形和普通人不相上下，看起來似乎有血有肉，卻其實又看着有些透明，不知是虛是幻。
“靈女……娘娘？”
“正是。”
秦梓的心中有些震撼，她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召喚出來的，此時心中有無數疑問，不知從何說起。
“爲什麼上次我和師父一起來的時候您沒有出來……”
“上次你的力量還沒有覺醒，而你師父是已經見過我的，自然我就不必出現。”
秦梓心裡嘆，原來如此。
懸浮在空中的靈女也不再等待秦梓的提問，開始給她講述靈女一族的來歷，以及那股可怕的力量的來源和限制。
靈女一族是遠古時代靈女娘孃的後代。
那股力量自然是隨着血液傳遞下來的。
靈女一族世代只會生一個女子，也就是說你可以生很多孩子，但是裡面只會有一個靈女，因爲靈女的血液是不足以分給兩個人用的。
當然你也許會問雙胞胎的情況，自然就是夭折了。
而如果女子選擇不生育的話，靈女血脈這一代自然就斷了。
秦梓聽到這裡的時候覺得有些震驚。
那豈不是說要是上官影衆生不嫁或者當初將自己拋棄，那豈不是靈女一族便從世界上滅絕了？
懸浮在空氣中的靈女娘娘點點頭。
“可是爲什麼這麼多年了卻一直會有後代。”
“這也便是你們靈女該有的職責，傳宗接代也是你們的任務之一。”
“這麼說我們其實還是別的任務的？”
“維護世間平衡。”
秦梓對這六個字有些不知道怎麼理解。
靈女娘娘笑笑。
遠古時代，大陸還沒有這麼和平，那時候的人剛剛纔知道除了自己住的地方之外還有很多別的人，人類從出生開始便是貪得無厭的，於是他們開始掠奪其他人的土地。
一瞬間生靈塗炭，橫屍遍野。
本來人間的事情衆神是不能插手的，但是靈女娘娘身爲深的一員，本着好生之德，實在看不下去中亂紛爭，於是私自下凡整治，平復戰亂，並且給凡間的人下了詛咒。
使得凡間的人再也不敢隨便挑起戰爭。
此舉震怒了上天庭。
上天庭將靈女娘娘貶下凡間，並且從此封鎖了人界和神界的通道，從此便再也沒有神出現在人間。
秦梓喃喃到，“所以本來世間是有神的。”
“不錯，只是有和沒有一樣，因爲他們從來不插手人簡之事，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領域。”
“靈女娘娘，你可曾後悔？？”
“不，道不同，不相爲謀。”
秦梓不懂什麼大道理，她只對自己的身世感興趣。
“所以我們的任務便是當出現戰亂的時候，去阻止？”
靈女點點頭。
秦梓突然有些想笑。
但是她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七年前的那場戰亂，我師父是不是出去了？”
靈女點頭。
這就讓秦梓有點納悶了，當初並沒有師父離開過的印象。
她仔細思考着師父到底是什麼時候走的。
卻一直想不出結果，卻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個一直在明間流傳的傳說。
皇上的起死回生。
秦梓突然猛地擡頭看着靈女娘娘。
“我師父的傷，是不是那次遺留下來的？”
“你師父沒有受傷，但是她卻用自己的力量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所以遭到了反噬。”
“她做了什麼？”
“當今大明朝的皇上本來已經死了，但是你師父卻逆天改命，將他救活，這本來就是不被允許的。”
“所以我師父才和我說，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靈女娘娘，有什麼辦法能讓她活下去？”
靈女娘娘搖搖頭。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這些話我都和她說過。我們靈女一族雖然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卻不能亂用，這和天地平衡有關，就像是那些身懷絕技的秘術師身體向來不好是一樣的道理。若是我們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了不應該做的事情，自然也是要遭天責罰。”
“不能做什麼事？”
“不能用之害人，不能用之生死人肉，隨意決定他人的生死。”
秦梓垂下頭思索。
靈女娘娘出來其實有一段時間了，秦梓覺得她周身的光芒越來越微弱。
“您，是不是要回去了？”
靈女娘娘點點頭。
她指了指旁邊的藏書閣。
“那裡，會有你想要的一切東西。”
秦梓轉過去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點點頭。
倏忽一下，靈女娘娘便徹底消失在了眼前。
秦梓突然想起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這個力量怎麼用，她現在尚且還不知道。
但是靈女娘娘方纔說，那裡，有我想要的一切，怕那些書籍裡面記載的就是各種禁忌各種秘術吧，師父當初是如何救得黃翼自然也能在這裡找到答案。
她想知道師父到底會有什麼後果，於是便去找關於如何生死人肉的典籍。
也並不難找。
秦梓這才知道所謂的生死人肉，其實是用自己的壽命去換取別人的壽命。
靈女一族本來有幾百年的壽命，但是師父卻用了兩百年的壽命換了黃翼五十年。
想想真是不划算。
並且在換命的過程中還會遭到反噬，所以不是說她只需要付出兩百年就行了的，她還需要承受反噬所帶來的壽命縮減。
這便得看情況了。
所以師父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時間，
只是頻繁的吐血，讓她覺得，自己可能並沒有多長時間了。
而秦梓也知道，師父確實沒有多長時間了。
叫了十幾年的師父，如今知道她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卻也一下子改不過口。
秦梓木然地從靈女洞窟中走出去，看到外面依然站的整齊劃一的士兵，想着黃翼應該還在師父那裡，此刻竟是不知道該不該過去打擾。
她不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但是總覺得，師父還是希望看到黃翼的。
畢竟她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黃翼
秦梓最後還是鬼使神差地進去了。
進去看到的場面便是黃翼抱着上官影，而上官影的頭擱在他的肩膀上，眼淚無聲無息的留下來。
黃翼口中唸唸有詞。
“是我不好。是我沒有履行我的承諾。”
上官影閉了閉眼睛。
到現在她已經無力去跟黃翼爭辯到底當初是誰欠了誰的問題，也不想去想要不要原諒眼前這個男人的問題，因爲她從來都沒有恨過。
上官影閉上眼睛沉默良久。
隨後對黃翼說，“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黃翼雖然還想說什麼，但是秦梓已經先行一步走過去下了逐客令。
黃翼只能離開。
秦梓看了一眼石牀上的上官影，也沒有說什麼，便一起走了出去。
“你師父的傷……”
山洞外，黃翼叫住秦梓，秦梓冷哼一聲，“你不會想知道的。”
“是不是因爲我？”
秦梓心裡微微有些詫異。
心想他是如何知道的。
“當年外族人入侵，我戰死在沙場上，我清清楚楚地記得，我是已經離開自己的身體了的，卻不知爲何有一股力量硬生生地將我拉了回去。在我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脣上微微的灼熱感，和一個紅色的披散着頭髮的背影。”
秦梓又是冷哼一聲。
“所以你這次來是覺得愧疚所以來說一聲對不起的？”
“我愛她。”
秦梓忍不住笑出聲。
“皇上，你可不要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很好騙，當初可是你親口與她說，她只是你利用的一個工具而已，而且利用完了你還滿天下地通緝她。”
黃翼垂下眼簾，手上握着劍的手緊了緊，秦梓看到，似乎能看到一些青筋暴起。
秦梓可不想聽他在這裡說什麼他是逼不得已什麼什麼的。
真正愛一個人，即使是逼不得已，也不會這樣決絕。
這些都是反映了一個事情罷了。
他選擇了天下，放棄了師父。
想想這個便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些自私。
“你當初逼着她從自由和你之間選擇，她本來可得到比你更好的自由，你卻逼着她選擇了你，直到你也面臨選擇，你卻毫不猶豫的丟棄了她，皇上，並不是我護着我師父，只是覺得，不論誰來看這個事情，都是這個結果。”
“是我的錯。”
“不是你說一句是你的錯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原諒的。”
是啊，一句我錯了有用的話，世間很多事情便會自然一些。
試想一下，兩國交戰，死傷慘重，兩敗俱傷，戰爭結束之後，兩個國主看到這樣的景況，都覺得是自己做錯了，然後他們對着天喊道，我錯了。
有用嗎？
那些橫屍遍野的屍體，因爲戰爭死去的人們，他們的生命由誰來負責？
秦梓向來對我錯了這三個字就沒什麼好感。
“我不求能得到她的原諒，也再不敢信誓旦旦的說許她一世平安，我只是想過來看一看，這些年，她過的如何？”
“如今皇上已經看過了，我師父過的並不好，看好了皇上就請離開吧。”
只見黃翼微微一笑。
秦梓有些不明白他笑中的含義，但是卻隱隱約約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