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在二嬸的照顧下一直在這個村子待了許多天,秦梓並沒有看出她有往哪裡去的打算,也沒有發現她有想要將孩子打掉的打算。
但是第四天的時候,夜裡,上官影突然控制不住地嚎啕起來。
她捂着自己的頭,好似疼的在地上打滾,秦梓也能看出上官影的身體的邊緣莫名其妙出現一些籠罩在周身的光芒。
上官影的動靜着實大,驚醒了早已經進入夢鄉的二嬸。
秦梓看到二嬸舉着油燈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眯着眼睛想看看有發什麼什麼事情。
而當她看到發着光在地上打滾的上官影的時候,手上的油燈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等到二嬸反應過來的時候趕緊撿起地上的油燈,差點就燒了她自己的屋子。
二嬸雖然覺得有些害怕,但是和上官影的這幾日相處下來,二嬸並不覺得她是什麼妖魔。
所以她大着膽子走過去。
走近的時候,二嬸小心翼翼地問道,“姑娘你怎麼了?”
上官影猛的一個擡頭,只見眼睛是血紅色的,皮膚慘白慘白。
有些嚇人。
二嬸嚇了一跳,驚坐在地上。
秦梓看着上官影的這副模樣,隱隱約約覺得哪裡見到過,秦梓突然想起來,當初自己在這裡遭遇那羣惡人的伏擊的時候,突然冒出一股力量之後,自己的樣子便是這樣的。
秦梓的瞳孔收縮。
萬分驚恐。
所以那腹中的胎兒,沒有別的更好的解釋,確實是自己,因爲她和師父都是靈女的後人,所以,自己纔會有那樣的力量。
不,現在應該叫,母親了。
上官影像是在竭力控制自己。
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忍住,一把衝了出去,淹沒在沉沉夜色裡。
二嬸還保持着剛纔的呆愣狀態,反應過來的時候又開始擔憂地往外看,一個懷有身孕的女子大半夜的在外面深山老林裡跑,怕是會出事吧?
然而這不是秦梓擔心的事情。
秦梓在上官影衝出去的時候便跟了出去。
上官影速度很快,本來速度就很快,現在有了那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之後,速度更是驚人,秦梓很快就被甩在了後面。
但是秦梓並不擔心追不上,她知道師父回去哪,師父一定是受了什麼東西的指引,去了崑崙山底部的那個洞窟裡,那個有靈女神像的天然洞窟。
可是秦梓卻不想追,她對於眼前剛剛知道的事實還是有些震驚。
有些失去了繼續追究下去的力氣。
所以說,他是師父和皇上的女兒,她不是孤兒,她又父母。
此刻她不知道應該做什麼感想,只覺得,好想見蘇浣,突然好想蘇浣。
秦梓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狀態下唸了出去的口訣,她只知道自己現在想馬上見到蘇浣,這樣的事情她一個人承受不來。
一道白光閃過之後,秦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還維持着剛纔坐在地上的姿勢。
她想要馬上去找蘇浣。
卻突然發現,蘇浣因爲端凡一的事情早就離開了鬼門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秦梓扶着緩緩站起來。獨自一人坐在桌子旁邊。
目光仍然呆滯。
許久,也不知爲何,秦梓突然落下兩行清淚。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
“阿梓?”
是陳紅衣。
秦梓打開門,一把撲進陳紅衣的懷裡。
陳紅衣被嚇了一跳。但是能感覺到秦梓的顫抖。
她知道秦梓在哭。
“阿梓,你怎麼了?”
秦梓說不出話。
“莫不是蘇浣欺負你了?不對,蘇浣早就和葉炬出去了,那是想蘇浣了?”
秦梓還是沉默。
“也不對,阿梓哪裡是這麼脆弱的小女孩。”
秦梓抱着她哭了一會之後,將她拉近屋,與她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陳紅衣聽了之後比她更震驚。
“那,你你你,你是公主?”
秦梓點點頭。
“天呢?”
陳紅衣一下也找不到詞來形容自己的震驚,但是她突然安靜下來。
“但是阿梓,這不是好事嗎?你不是孤兒,你有父母,你的父母也還在,但是你爲什麼哭了?”
秦梓搖搖頭。
她只告訴了紅衣一部分,卻沒有全部告訴她,比如黃翼對師父做過什麼,秦梓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哭,可能是爲自己,也可能是爲師父。
此番與一個人講了之後便覺得心情好多了。
她終於明白師父爲什麼說這段記憶力會有她的身世了,原來自己就是師父的女兒,可是師父爲什麼從來不告訴她?
秦梓突然苦笑了一聲,大概告訴她你是個孤兒,比告訴她我們被你父親拋棄了,要體面的多,也沒這麼讓人覺得心疼吧?她突然又想起來師父說,自己快不行了,秦梓的心突然驟然縮緊。莫不是上次便是她和師父的最後一次見面?
她終於明白了師父最後喚她一聲是什麼意思了。
秦梓覺得自己等不了,她要馬上再去一趟混侖山。
“阿梓你幹嘛?”
“去崑崙山。”
“天都黑了,什麼事情不能明天說?”
秦梓雖然心情激動,但也還算是理智的,所以知道自己此刻是有些衝動了,不管怎麼樣,準備還是要做的,不然路上又遇見些什麼事情,自己就不知道何時才能到達崑崙山底部。
於是秦梓平復心情,想着什麼事情都等着明天再說。
然而你永遠不知道明天會出什麼事情。
次日清晨,秦梓準備出發的時候,陳紅衣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阿梓,不好了不好了。”
“什麼事?”
“聽說皇上帶着浩浩蕩蕩的一批軍隊和一些秘術師準備去崑崙上找你娘。”
秦梓一驚。
“什麼時候的事情?”
“好幾天之前,這幾天線人才來消息。”
秦梓不知該說什麼。
她早該知道,如今她是魅宮的事情敗露,世人自然知道魅宮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聯繫自己去崑崙山的事情,便很自然的能想到自己的師父或許就在崑崙山。
所以皇上遲早都會去找自己的師父。
她不知道當今皇上對師父到底是什麼情感,但是她現在知道了,恐怕是當真只是當做工具用了,秦梓突然覺得一陣淒涼,不是爲自己,只是爲師父。
她當然知道皇上此去,還是帶着一大批軍隊,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甚至還有秘術師,想來之前便在崑崙山找過,卻沒有找到,於是就很容易想到結界這個東西。
而秘術師的用處就在這裡。
“阿梓,皇上爲什麼突然去找你師父,你是不是還有設麼事情沒有和我說?”
秦梓此刻怕是恨不得立刻啓程去崑崙山。
“我回來再與你講,紅衣,蘇浣回來的時候你告訴他一下我去哪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留下來聯繫蘇浣吧。”
陳紅衣顯然有一些失望。
不是秦梓不想帶她一起去,只是此番前去必然兇險。
她自己尚且都不能自保,何以保全陳紅衣的安全,陳紅衣出了什麼事情,她怕是沒法跟葉炬解釋,畢竟追了這麼久才追到的人。
“阿梓,小心。”
“嗯。”
這次和上次不同,秦梓在馬不停蹄地往崑崙山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