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是找師父麻煩的,估計是看師父一個人在這,長的又如此貌美,想必一定是個妓子,遂有些不懷好意。
上官影此時的境地十分的尷尬,方纔黃翼找別的人有事,讓她一個人在這裡隨便逛逛,便遇見了這些人。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定位,不知道黃翼將她看做什麼?是無關緊要的婢女,可以被別人戲弄的那種還是作爲客人來參加這個盛典?
她必須按照黃翼的意思行事纔是,只是她不知道黃翼是什麼意思,所以她不敢貿然反抗。
但是對於他們的欺凌,聽着他們嘴裡的污言穢語,卻又實在有些作嘔。
就在其中一個男子想要將手搭上上官影的肩的時候,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阻止了那隻手。
突然出現的黃翼順勢攬過上官影的腰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裡。
“各位兄臺想要對我家夫人說什麼悄悄話?不妨也說給我聽聽?”
那些男子看見黃翼,紛紛有些忌憚,也有些心虛,原來這貌美的姑娘有主了。
既然有主方纔爲什麼不說?
男子紛紛致歉,心虛離開。
秦梓聽到其中有一人說,“那絕對不是她丈夫,我看她就是個妓子。”
秦梓撇了他一眼。
那邊黃翼鬆開上官影。
“我所知道的阿影,方纔應該回擊纔是?爲何楞在那裡任他們欺負?”
黃翼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影。
“不想給你惹麻煩,畢竟我只是一個隨從。”
黃翼笑笑。
“阿影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個隨從嗎?”
“不然?”
“看不出來在這裡我要你假扮的是什麼?”
“你夫人。”
“看來是知道的,待會你就知道爲什麼要你假扮我夫人了。爲**應該做什麼事知道吧?”
上官影一臉戒備地看着黃翼。
黃翼哭笑不得。
“當然不會讓你生兒育女,只是,作爲妻子,要替丈夫擋掉不必要的桃花。”
上官影瞭然。
知道黃翼什麼意思。
秦梓好像也大概明白了什麼意思,在身後那羣花枝招展的官家小姐往這邊走過來的時候。
秦梓趕緊拉了蘇浣往旁邊一閃。
躲過了她們的視線。
於是她們便看到了更遠處的黃翼。
一衆女子紛紛眼冒金星。
“姐妹們看,那邊還有個玉樹臨風的公子哥。”
“是啊是啊。”
“我先去了,你們別跟我搶!”
……
黃翼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微微一笑,“該走了,阿影。”
說着便拉着上官影離開了這裡,一直往會場走去。
秦梓和蘇浣趕緊跟上。
黃翼拉着上官影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那羣女人瞬間將他們後面的位置全部佔領。
“公子,家住何處?”
“公子家裡有幾口人?”
“公子可有心上人?”
“公子可有婚配?”
……
上官影一陣扶額。
問這種問題的,是自動忽略了他旁邊的其他女人了嗎?
黃翼脾氣很好,一直面帶微笑。
尤其朝着上官影,狠狠地微笑了一下。
上官影本想假裝看不見,但是想起方纔黃翼和她說的話,好像黃翼叫她來就是做這事的。
畢竟自己此刻還不過是人家的隨從。
上官影略略思索一番。
隨即起身。
黃翼的眼神就跟隨着她的動作遊離。
上官影看了一眼黃翼身後的一羣鶯歌燕舞,甩出一個她畢生最挑釁的微笑。
“手擡起來。”
黃翼表示不解,但還是照做。
上官影一個轉身,正正地坐在黃翼大腿上,摟着他的脖子,含情脈脈。
“你要是敢搭理她們,我就敢弄死你!”
上官影說完這句話自己抖了抖,旁邊聽着的秦梓也是抖了抖。
黃翼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上官影的這一番動作,十分詫異,挑了挑眉。
上官影的聲音不大不小,恰恰那些女人全都能聽見。
黃翼順着上官影的動作將手放下,放在上官影的腰側,在她的腰上捏了一下。
“當然不敢。”
身後的女人見着這一番陣仗,紛紛像泄了氣的皮球,做魚鳥散。
上官影見着差不多了就要起身,但是她卻沒能起來,因爲那邊黃翼按着她的腰不讓她起來。
上官影皺眉。
這個時候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誒,你們看,剛纔門口的那個公子哥。”
頓時所有女子全看向了秦梓這邊,具體來說是秦梓身後的蘇浣。
秦梓大驚失色,拉起蘇浣劉往外跑。
跑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再看一眼師父。
師父還是沒能起來,黃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師父仍在掙扎,眉頭卻沒再皺了。秦梓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師父和當今聖上四目相對,空氣中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此後的幾天,黃翼仍然帶着上官影,以夫人的身份混跡於城裡的各個有名的尋歡作樂的場合,帶她去吃好的喝好的。
上官影有些不太明白黃翼的用意,她終於在一次問出聲。
“公子,我不過你的隨從,你這幾天帶着我做的事情,請恕阿影不太明白。”
夜色正濃。
上官影披着毛領斗篷,冬日的寒風吹起她鬢角的髮絲。
“女人呢,尤其是好看的女人,就應該被這樣被捧在手心寵着。”
“阿影不需要。”
黃翼擡起手,摘掉上官影頭上的樹葉。
“你可能自己都忘了這種被別人捧在手心的感覺,阿影。”
上官影一怔。
看着黃翼的眼睛。
黃翼撫摸她的臉龐。
“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覺得,像你這樣大的女孩子,不應該整天皺着眉頭,不應該整天穿着素衣,不應該……”黃翼停頓了一下。“沒什麼,就是覺得,阿影,看見那天在臺上倔強的你,有些心疼。”
上官影又是一怔。
黃翼說的何嘗不是實話。
她自小就被師父收留,師父教她各種本領,卻從來十分嚴格。
師父對他人笑臉相待,對待她卻永遠是一副冷冰冰的臉。
等到她足夠以自己的能力去完成一個任務的時候,師父就徹底收走了原本保護在她身邊的羽翼。
讓她一個人在這偌大的塵世中獨自飄零。
受傷了沒有人給她療傷,受凍了沒有人給她衣服,受餓了也不會有人給她吃的。
所以她以爲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這樣,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是這樣,直到看到那些依偎在丈夫懷裡一臉幸福的小女人的模樣,她的心裡纔開始有一絲不一樣。
她才覺得,自己和別人好像是不一樣的。
但是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奇怪。
她對於這種現象早就習以爲常。
自己就是這樣的人生,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上天的安排。
認真地過着自己孤獨冰冷的生活。
吃的飯沒有幾頓是暖的,睡的覺也沒有幾次是暖的。
就在她覺得一切冰冷都是自然而然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男人,一個她要殺的男人對她說,“心疼。”
上官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黃公子,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上官影沒有繼續等黃翼的回覆,轉身就走。
走出老遠,才放下一直捂在心口的顫抖的手,心跳到這個時候纔有一些些消停。
就在這個時候,夜空上方綻放出美麗的煙花。
一朵接着一朵。
上官影那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也不過是個女孩子罷了。
也是個看見這種東西會愛不釋手的東西罷了。
秦梓站在遠處看着望着煙花流淚的上官影。
一陣揪心。
“蘇浣,原來我的師父以前這麼辛苦。”
“嗯。”蘇浣拉了拉秦梓身上的斗篷,將它拉正,防止風吹進來。
秦梓一個猛轉身,撲進蘇浣的懷裡,“我喜歡你,蘇浣。”
蘇浣一個始料未及。
良久才放下停留在空中的手。
“我知道。”
黃翼在這個城待了足足半月有餘。終於決定前往下一個城。
黃翼其實一直都知道太后不會只派一個人來刺殺他。
他在外面的這一段日子,太后怕是狠了心要治他於死地。
黃翼看着眼前十幾號黑衣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倒是上官影皺了皺眉,原來這公子哥仇家這麼多,要治他於死地的人可不止她一個。
“阿影,記得保護好我。”
黃翼對她笑笑,絕代風華。
黑衣人也就在這個時候發動了攻擊。
黃翼和上官影紛紛閃躲。
兩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當然那羣黑衣人的本事也不差。
兩邊陣營相差不下。
許久分不出勝負。
然而終究敵衆我寡。
黃翼和上官影知道他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只怕自己會比對方先用盡了力氣。
對方好像還叫了人過來幫忙。
於是他們的敵人又多了起來。
上官影上次被黃翼所傷,身體還未完全好,所以漸漸不敵。
敵人本着先解決一個是一個的想法,紛紛將矛頭指向上官影。
上官影寡不敵衆,突然一道劍鋒在黑暗中顯得尤爲亮眼,直直地朝着上官影的心口刺去。
黃翼在躲避對方的攻擊的時候還能分神喊一聲,“小心!”
場面一度十分緊張。
秦梓不由地閉上了雙眼。
再睜開眼的時候,只見本應該插在上官影心口的劍此刻正正地插在黃翼背上。
劍鋒刺穿胸膛。
上官影瞪大了雙眼,黃翼支撐不住,往前一摔,恰恰被上官影接住。
口吐一口鮮血。
這邊看着的蘇浣和秦梓也是震驚萬分,這皇上也太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了。
眼看着黑衣人的個數越來越多,秦梓覺得如果他們不出手的話他們根本逃不掉。
雖然知道這只不過是一段記憶,自己的所作所爲對已經發生了的事情沒有任何影響,但是看到自己的親人處在這樣一種危險的境地,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
就好比,明明知道結果肯定是自己輸,卻還是不想自己輸的太難看,還是會起來拼搏一把。
秦梓和蘇浣出去相救。
上官影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出手相救,帶着黃翼就走了。
黃翼回頭看了眼人羣中的蘇浣。隨後超昏迷了過去,不省人事。
他們兩個主角走了之後,蘇浣和秦梓自然而然地就消失了。
黑衣人一頭霧水。
方纔還在的兩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
剩下的黑衣人問首領,那兩個人是追還是不追?
首領擺擺手,示意不必追。
“大人的意思,我們不用多問。”
秦梓明白了,這本身不過就是某人的一個計謀罷了,本不是一場想要誰死的刺殺。
要麼是師父設下的,要麼是黃翼設下的,要麼,是幕後還有一隻更大的黑手。
上官影將昏迷不醒地黃翼拖到一個山洞裡。
扒開他的衣服檢查傷口,傷口很深,刺穿胸膛,卻沒傷及要害,如果她出手的話,暫時死不了。
上官影正想給他止血包紮,卻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
秦梓心裡暗暗一驚,師父不會是想稱這個時候殺人滅口吧?
雖然知道這是師父的任務,但是秦梓還是不一樣,師父會在這個時候要了黃翼的命,畢竟黃翼是爲了她才身受重傷。
上官影停下撕布條的動作,轉而抽出自己的劍。
秦梓突然覺得有些緊張。
上官影將劍橫在黃翼的脖子上,黃翼仍然昏迷不醒。
上官影看着他的臉看了一會兒。
僵持了大概有一刻鐘的時間,師父終於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劍,秦梓也因此鬆了一口氣。
看來師父是做出了選擇,她不打算現在殺他。
秦梓想,可能是因爲覺得這樣做不仁義,也可能是因爲其他原因,一些秦梓這些外人所不知道的原因。
畢竟,師父和她一樣,從來都不是個會講仁義道德的人。
說的好聽點那叫理性,說的難聽點那叫心狠手辣。
上官影撕下好多布條。
做出選擇之後,上官影就在也沒有猶豫,動作麻利地給黃翼止血。
包紮傷口。
另外還怕他受涼將自己身上的斗篷也披到他身上。
自己在旁邊升起一堆火。
凍得直哆嗦。
也許這本來就是黃翼的一場劫。
即便上官影處理地這麼及時,還是沒有逃過感染的風險。
黃翼發燒了。
發的還是低燒。
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嘴裡一直喃喃着,冷。
師父沒辦法,給他添置了更多的柴火,將火堆往他那邊移。
然而卻一點用都沒有,黃翼現在缺少的是一牀棉被,一牀禦寒的棉被。
上官影看着痛苦的黃翼,心裡又暗暗地做了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