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嗎?那肯定是個很好看的女子吧?”
夙煙盡力讓自己看起來並不認識秦梓,努力掩飾自己的情緒。
“還好吧,也就那樣,是比一般人好看點,可是天下好看的人這麼多,憑什麼哥哥和蘇浣哥哥都看上她了?你都不知道哥哥甚至因爲她罵了我好幾次。”
夙煙心裡一陣陣的添堵,這個本來對她一心一意的男子,此時卻移情別戀,對另一個女子那般珍視,甚至不惜責怪自己的妹妹。
夙煙不是不知道慕容青有多寵他的妹妹。
“你方纔說,她騙你哥哥是什麼意思?”
“那時候羅水閣的陳紅衣不是被許配給哥哥了嘛,但是她不想嫁,後來那個壞女人就來勾引哥哥,讓哥哥主動去取消婚約。事成之後,她就消失了,現在又出現了,而且纏着蘇浣哥哥不放,我看,她是又要騙蘇浣哥哥了。”
慕容青和陳紅衣的婚約她還是知道的,之後的婚約取消她也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的卻是這其中竟是因爲秦梓。
夙煙覺得自己可能錯過了很多事情,在她離開的這幾年,在她離開鬼門莊的這幾年,這個叫秦梓的女人,一點一滴地將原本屬於她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搶走。
她心裡有恨。
然而這其實還不算什麼,讓她真正崩潰的是,某一天,一個偶然的機會,讓她聽到了天幽閣下人們的議論。
“誒,那個夙煙當初這麼狠心地拋棄我們閣主,如今竟還有臉回來?”
“可不是嘛,更想不通的是閣主竟然收留她了。”
“對對對,我也想不通這點,閣主不是一開始就搞錯了嘛,他喜歡夙煙姑娘就是因爲他以爲夙煙姑娘是七年前在雪山裡救他的那個小姑娘,但是後來閣主不是也弄清楚了嘛,那人根本就不是夙煙姑娘。”
“那是誰?”
“是當初那個傅玥姑娘啊,你還記不記得?”
“她?她不是就這個普通的酒樓琴師嗎?”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吧,人家比你想的複雜多了,不然怎麼現在又死而復生了?”
“她沒死?”
“豈止沒死,現在還和蘇浣在一起了。”
“那我們閣主是被拋棄了?”
“應該吧,誒,我們閣主真是可憐。”
“不過,閣主是怎麼知道夙煙姑娘不是他找的那個姑娘,秦梓纔是?”
“這個我也是聽說的,聽說閣主只記得一首曲子,當初夙煙姑娘哼過,閣主便以爲她是那個他要找的人,但是後來傅玥姑娘出現,閣主才知道,傅玥姑娘纔是那個女孩子,就長相和以前的生活來說,我們都知道夙煙姑娘不過就是一個和父親相依爲命的醫女嘛,他們不可能去雪山的……”
夙煙再也聽不下去,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她知道是什麼曲子,那個曲子就是秦梓當初教她的。
原來,自己從來都不過是個替代品,是自己偷竊了秦梓的人生。
自己一直因爲秦梓,而得到了現在的一切,不,她現在什麼都沒得到,秦梓出現了,將原來的一切又都拿了回去。
夙煙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難怪慕容青從來都沒有來看過她,他根本就不愛自己,留自己下來,也不過是覺得,自己無關痛癢罷了。
夙煙決然。
心裡閃過一絲狠絕。
既然這樣,那便誰都不要得到好了。
她決定主動去找慕容青。
慕容青看着嫋娜走來的夙煙,只覺得心中有些煩躁。
“有什麼事?”
“青哥,可還對秦姑娘念念不忘?”
慕容青擡起眼簾,“你都知道了?”
“要是還不知道的話,恐怕就不能再在這裡帶下去了。”
慕容青嘲諷地笑笑。
既然知道了也不用怪他說話難聽了,也不用顧及她的感受了,自己本來就沒有想要顧及她的感受,甚至一點都不想聊她。
夙煙於她,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女人,他對她沒有恨,只有不齒,是個可以隨便跟哪個男人過的隨便女人。
“呵,既然知道了,說吧,過來找我做什麼?”
“青哥我可以幫你得到秦姑娘,要是你願意相信我的話?”
“哦?你爲什麼要幫我?哦,對了,因爲你要蘇浣。”
慕容青嘲諷地笑笑,真是異想天開,雖然他很不喜歡蘇浣,但畢竟從小一起長大,對於蘇浣他還是有些瞭解。
連他都看不上的女人?蘇浣能看上那纔有鬼了。
慕容青也不戳穿她的異想天開,既然她說有辦法將阿梓重新帶回他的身邊,那麼他不妨試一試。
“說說看?你想怎麼做?”
“這就需要青哥配合了,青哥不妨告訴我,關於秦姑娘的一切?”
慕容青看着她,放下手中的毛筆。
“我看,你大概不只是想拆散她和蘇浣,你是想治他於死地吧?”
夙煙平靜的回答,“在青哥心中我已經變成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了麼?”
慕容青不置可否,他不覺得夙煙不會做出這種事,但是他也不覺得就憑夙煙,能將秦梓害成什麼樣。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想辦法,你只管去搶你的蘇浣就好。”
夙煙還想說什麼,但是看着眼前的男人重新又拿起了毛筆,不想繼續搭理她的時候,她生生地咽回了已經到喉嚨口的話。
看着吧,你什麼都不與我說,我也能有辦法。
夙煙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慕容青門外聽到的談話,知道了一個驚爲天人的秘密。
秦梓竟然是魅宮的。
夙菸嘴角勾起一絲笑容,秦梓,你唯一輸的地方,可能就是這個出生了,但是,就這一條,足以讓我置你於死地。
秦梓離開外族的營地之後,匆匆往東關趕。
到達東關的時候,那些已經安然無恙回來了的人們看到秦梓的時候紛紛表示驚訝。
隨後露出笑容。
表示歡迎秦梓的回來。
秦梓皮笑肉不笑,不想與他們多說什麼,都是些自私自利的人罷了,她本就不該留下來救他們。
她去看了已經被安葬了的小男孩,在他的墳前待了一會。
隨後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了,不然回去了師父不打死她。
秦梓匆匆趕到崑崙山底。
已經是晚上。
她打算在山腳的村落裡歇一晚。
這個村落,就像是她的家鄉,她童年的一半時間在這裡度過,而另一半在魅宮的結界裡度過。
這個村落就像是一個世外桃源一樣,生活在這裡的人世代生活在這裡,沒有人出去,也沒有人搬進來。
崑崙山這個地方人傑地靈,他們依山傍水,自給自足,生活地也是相當的快活。
這裡的人們,都認識秦梓,當初師父來這裡定居的時候,在這村落裡生活過一段時間,但是後來,師父怕她會把外面亂七八糟的人帶進來,在傷養好之後,便帶着她進了崑崙山,在山溝里布下結界,從此與世人隔絕。
但是秦梓卻還是經常出來找這些村民們玩,所以這的人都還認識她。
“阿梓回來了?”
“二嬸,還是這麼精神啊。”
秦梓剛回來就碰上了在村頭撿菜的二嬸,二嬸看到她回來,喜形於色。
畢竟秦梓走了也有兩三年了。
大夥都挺想她的。
“外面怎麼樣啊?”
“不如這裡好啊。”
“阿梓姐姐!”從二嬸身後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圓滾滾的腦袋,一雙古靈精怪的大眼睛,喜出望外地看着秦梓。
秦梓摸摸他的頭,心情也是極好。
二嬸帶她回去,村民們看見好久沒有回來的秦梓,臉上都是喜悅的神色。
二嬸熱情地邀請她回自己的屋子睡覺。
秦梓欣然同意。
“阿梓姐姐,有沒有帶什麼吃的回來啊?”
秦梓汗顏,自己急着趕路,倒是忘了買一些禮物送給他們了。
“不好意思啊,二蛋,下次給你帶好不好?”
二嬸走過來。
“別聽二蛋瞎說,不用帶,人回來就好了。”
二嬸將熱水放在秦梓腳下。
眼看着要幫她洗腳。
秦梓一驚。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二嬸也沒有堅持,就坐在一旁看着她,跟她聊聊天。
“阿梓啊,在外面可有碰見什麼危險啊?”
“有啊,外面真的太危險,哪裡像這裡這麼安逸。”
“我雖然沒出去過,到多多少少也是知道,這裡呀,偶爾也會有路過的人過來借宿。”
“嗯。”
“那,除了危險的事情,可有沒有找到心上人啊?”
秦梓的臉突然紅了。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二嬸心滿意足地笑笑。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那小夥子怎麼樣啊。”
秦梓雖然害羞,但是面對像親人一樣的二嬸,還是想和她分享自己的事情。想要得到家人的認可。
“他長得很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反正就是很好看,對我也很好,也很厲害,我有危險就會來救我。”
說着說着,秦梓突然又想起了蘇浣。
“哈哈哈,那就好,我們阿梓的眼光肯定不會差。那阿梓,可成婚了?”
“還沒。”
“喔,那沒成婚的話,平時還是要矜持一些,不能將本來應該留在婚後做的事情,拿到現在來做啊。”
正在吃着桂花糕的秦梓突然被嗆了一口。
二嬸看出異樣。
“難道阿梓已經把自己交出去了?”
秦梓連忙否認,“沒,沒,我怎麼會?哈哈”
“那就好,阿梓一定要記得啊,這女孩子,要矜持,不能這麼早地讓男人要了去。”
秦梓連忙點頭。
腦海裡卻全是那天晚上的場景,自己哭着喊着讓蘇浣出去,但是蘇浣卻進來的更深,還在自己耳邊安慰自己一會就不疼了。
秦梓的臉越來越紅。
幸好房內昏暗,二嬸也沒有發覺秦梓已經紅透了的臉龐。
“阿梓,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明天再去找你師父吧,你師父好久沒出來了。”
“嗯,我明天就去找她。”
秦梓掏出師父當初給她的玉佩,將它扔進魅宮與外界的連接處,嘴裡唸唸有詞。
不一會兒,只見眼前的瀑布突然像是被一道力量劈開,水流緩緩向兩邊移動。
秦梓的眼前出現一條悠長的道路。
而這條路的盡頭便是魅宮。
秦梓收回方纔扔出去的玉佩,穩穩地走到那條路上,漸漸地消失在空氣中。
白光一閃,秦梓憑空出現在一處懸崖上,她往下看了看,高的很,心裡明白,自己應該已經是到了魅宮。
一刻都不敢耽擱,直接跑去找師父。
魅宮的宮殿很大,是師父憑一己之力造出來的,秦梓一直不太明白師父當初是怎麼憑着一個人的力量造出這樣一個大宮殿。
但是也沒有多問。
問了師父也不會說
總之師父在她心裡好像什麼都會,接近神通廣大。
秦梓在空蕩蕩的宮殿中,左拐右拐,終於找到了師父經常在的地方,一處很隱晦的山洞。
這其實也一直是秦梓疑惑的地方,明明已經有這麼大的宮殿了,卻還是待在一個山洞裡。
秦梓想不明白,也不多問,原因如上。
師父從來都只會告訴她師父想說的。
“師父,我回來了。”
“還知道回來?”師父聲音中盡是責怪,秦梓羞愧,確實是自己耽擱太久了,本來師父通知自己之後一兩日便到了,結果自己竟然耽擱了小半月。
秦梓趕緊跑過去認錯。
“師父,你都不知道我路上碰見了什麼,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你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師父神通廣大,當然什麼都知道。”
上官影看着自己的徒弟,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這般的不正經,在外面的這幾年,看來是白待了。
不過如今能安然無恙地回來,倒是讓她鬆了一口氣,當初她出去的時候,上官影就萬分擔心她會遇到什麼不測,畢竟外面遠沒有這裡以及那個小村落那麼單純。
秦梓看着兩三年沒有見過的師父,結果發現,年近四十的師父,看着還是相當的年輕,歲月不曾在她的臉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師父還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女人。
“我也不多說了,阿梓,叫你回來,是有事要和你說。很重要的事情,師父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