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朝陽還未完全升起,空氣中尚且還都是溼黏黏的晨露,氤氳着早晨泥土特有的芬芳,平遙城一夜奢靡,早晨卻寂靜無聲,偶有幾聲秋鳥的鳴叫。
秦梓醒的一直都早,只是剛剛梳洗完畢,便聽見外邊一陣厚重的敲門聲,砰砰砰,像是發生了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
“秦木秦木,起牀了,去看人妖!”
聲音緊迫不已。
秦梓扶額,本以爲陳紅衣是個不經人事的小姑娘,但是看到她不僅非常瞭解斷袖這個事情,並且非常瞭解斷袖的人如何如何歡愛,她就覺得自己想錯了。
現如今只見這個小姑娘對於看人妖這件事情竟然比自己還要心切。
看人妖的地方叫做陽宮,名字倒是聽着比醉煙樓好聽一些。
只是總覺得有點不明所以的味道。
雖只是清晨,臺下卻早已經是座無虛席,秦梓本來還想不明白來看人妖的應該是男子多一些還是女子多一些。
現在看着臺下一半男子一半女子,心中瞭然。
秦梓輕笑,果然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生意總是更能吸引人。
因爲臺上那些雖本事男兒身,但是卻打扮地像極了女子,且比女子還要好看嫵媚好幾分,這些自然是男子所喜聞樂見的,只怕他們看這些人妖比看女子還要起勁。
普通男子尚且如此,更何況斷袖。
只怕這裡有一半男子是斷袖。
先前便說過,這是個極樂世界,在別處不能實現的事情在這裡都能實現,只要你有錢有財。
在大明朝不被看好或者被百般鄙視的斷袖在這裡便成了理所當然。
而來看熱鬧的女子估計便是和秦梓陳紅衣一樣圖個熱鬧新鮮的。
當然也不乏那些覺得自己被人妖比下去了的女子,來看看這人妖到底哪裡把她們比下去了。
秦梓一進場,就被坐在最前面的女子的排場給吸引到了。
那女子紫袍加身,高高的拋家髻直衝雲霄,發上一片珠光寶玉,金燦燦明晃晃,周身也是珠玉點罪,只見那紫袍的袖子上繡着鑲嵌着一溜翡翠。
邊上東南西北各站一個身着軍裝的侍衛。
看着華麗無常,看着就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陳紅衣顯然也已經注意到了。
“秦木你看前面呢個女子,排場那麼大。”
“恩,我也發現了。”
“什麼來頭?”
這個時候邊上一素衣男子插話,看着應該是大明朝的人,嘴角有一顆大大的痣,痣上還有幾根黑色的毛,引的陳紅衣一陣好笑,暫且叫他黑痣男。
“你們竟然不知道那女子是誰?”
“哦,我們是外地人,昨夜經過此地,今日來此圖個新鮮。”
“那女的本是大明朝的公主,之前也是天真可愛,活潑無暇,打扮也沒有這麼……”
“老氣?”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秦梓愕然,沒想到竟然是公主,如今大明朝人丁興旺,所以公主千千萬萬,她也一下子搞不清楚是哪個公主。
“但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後來,公主偶然看到了江湖上一男子,一下就被那男子所吸引,聽說那男子長得煞是好看,且能文能武,最重要的是救了公主一命,所以這種情況下公主就很難不以身相許。”
“這不應該是段佳話嗎?”
秦梓看那公主,雖然打扮地像四十多歲的老女人,但是其實容貌還是可以的。
郎才女貌,不是正好在一起嗎?
“你有所不知,那男子對公主一點意思都沒有,幾次三番拒絕她。最後公主實在是怒了,到底是哪裡看不上我?”
秦梓和陳紅衣直直地盯着黑痣男,對下面的原因煞是感興趣。
“結果你們猜怎麼着?”
“你倒是快說啊。”陳紅衣有點急。
“那男子最後回了公主一句話。”
黑痣男又停頓了下,秦梓覺得這男的可以去說書了,老是在關鍵的時候停下,將人胃口吊的緊。
“說了什麼?”
“不好意思,我喜歡男的。”
陳紅衣哈哈大笑,“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可憐了這個公主了。”
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梓一眼,意思是說 ,要是讓那個公主你也是個斷袖,而且是搶女人男人的斷袖,看她不滅了你。
“是啊,公主從此一蹶不振,自己竟然輸給了一個男人,頹廢不已,後來聽說這邊有人妖,她就想來看看她到底哪裡不如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男子了?”
“然後就天天來看?”
“也不是天天,隔三差五,一有新的人妖送過來,公主便一定回來一趟,只是看了這麼久也想不通爲什麼自己會不如一個男人。”
秦梓心想,這公主真是悲劇。
她不是輸在比不上男人,而是輸在她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
“所以原本清純可人的公主就變成了現在這個畫風?”
“是啊。”黑痣男默默嘆息。
秦梓一笑,“這樣一樁秘聞,你如何知道地這麼詳細?”
黑痣男揚了揚頭,大有一副得意的樣子。
“二位一看就是從大明朝來的外地人,這麼跟你說吧,我是這平遙人見人知的消息通。”
秦梓笑笑。
“那,你都知道些什麼?”
“只有沒有發生的,沒有我不知道的。”
“那那個大明朝的喜歡男子的斷袖姓甚名誰?”
秦梓不過是想懟一懟他,她可不信這個他也知道,所謂的消息通不過是喜歡聽八卦,知道的比別人多罷了。
只怪秦梓不是這裡的人,要是她是這裡的人,肯定也能知道公主這檔子事。
“這你還真是問對人了。那個男子是鬼門莊的莊主蘇浣。”
“哈哈哈。”陳紅衣沒忍住。笑個不停。
秦梓一陣尷尬。
“怎麼,看二位的反應,可是認識這蘇浣?”
“不認識不認識。”陳紅衣還是笑個不停。
秦梓心裡其實也忍不住笑,難不成蘇浣真是個斷袖,難怪這麼多天跟自己睡在一起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下秦梓心理平衡了,原來不是自己沒有魅力,而是她即便再有魅力恐怕也沒法勾引到蘇浣。
畢竟人家壓根不喜歡女人。
“哦,那二位怎麼反應這麼大。”
“哦,我這位姑娘之所以笑是因爲她覺得你這是無稽之談,蘇浣是天下第一幫派的莊主,武功蓋世,人也長得英俊瀟灑,怎麼會是斷袖呢,你肯定再胡說。”秦梓哈哈地打着圓場。
“就是因爲太過優秀,所以被女子追的煩不勝煩,最後才發現男子比較好。”
“這你又是如何知道?”
秦梓奇了,你又不是蘇浣肚子裡的蛔蟲,你怎麼知道他在想想什麼。
“猜的,也就這種解釋合理些了,相傳我們上個朝代也有這麼一個人被生生地逼成斷袖的。”
陳紅衣繼續哈哈大笑。
許是聲音有些大,引來許多人的側目。
前排的公主也聞聲轉過頭,秦梓這下看清楚了公主的臉,確實及清秀的一個姑娘,大概與她一般大,只是這周身的打扮實在是有點違和。
那公主轉過頭之後先是看到了笑個不停的陳紅衣。
眉頭一皺,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後便看到了站在她身邊的秦梓。
四目相接,空氣中的氣氛隱隱約約有點不同。
公主覺得此人好像生的有點太過好看了,雖是個男子,卻好像比女子還要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和她之前所見的極盡妖嬈的人妖不同。
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自然美。
只是相視了幾秒鐘,公主便又回過頭。
秦梓覺得公主看着自己的眼裡有點不一樣的情感。
只是也沒有去多想那是什麼。
這個時候,臺上出來了一個人,一副醉煙樓裡媽媽的樣子,頭上花枝招展,
“各位客官稍等,我們的小姐們馬上出來。”
她所說的小姐想必就是人妖。
果然,不一會兒,就見一個身着血紅色大袍,臉上妝容精緻,身高八尺,微微坦胸,手上拿着一把紅色摺扇的男子出現。
此時也不知道是叫男子合適還是女子合適。
因爲不管走路的樣子還是拿扇子的樣子,都比女人要嬌豔的多。
只見下面一片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