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覺得她這輩子可能跟客棧有仇,永遠找不到一家客房充足的客棧。
這次比之前還好,一共有三間,本來秦梓葉炬蘇浣各一間的話那就剛剛好,但是此番多了個陳紅衣,又要獨佔一間房。
本來她可以和秦梓擠一擠,但是現在顯然不行,秦梓尚且還是個男兒身。
正當衆人愁眉苦臉之際,陳紅衣擠過來,
“這有什麼好難的,蘇浣跟秦木一間,葉炬一間我一間不是正好嗎?”
葉炬欲言又止。
“還是讓葉炬跟蘇浣一間吧,我這人習慣一個人睡。”
“那怎麼行,你就不怕葉炬也讓蘇浣給掰彎了?然後搶了你的蘇浣。”
葉炬噗嗤一笑,“這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正常的很。”
秦梓瞪了他一眼,我也正常的很。
“那便這樣吧,阿梓你與我一間。”蘇浣幽幽來了一句。
陳紅衣見他叫秦梓阿梓,也不覺得奇怪,只覺得應該是兩個人之間的暱稱。
秦梓扶額。
好像也沒有別的方法。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二次了。
秦梓突然震驚,自己竟然三番五次跟眼前這個認識才那麼小半月的男子同牀共枕。
“好吧。”
然而葉炬卻微微有些驚訝。
“秦木,當真?”
“不然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葉炬看着蘇浣意味深長的一笑,心想,莊主你可以啊。
“好了好了,既然定好了那就都去歇息吧,追了你一天我要累死了。”陳紅衣打打哈切便往樓上走去。
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嫂子,你跟莊主這是第幾次睡一起啊?”
“要你管,滾回你的房間。”
秦梓身後的蘇浣默默的笑。心裡有一絲絲的愉悅,他可從來沒有看見秦梓可以這麼自然地答應一個男子與他同房,也沒看見秦梓這麼自然地去捂住一個男人的嘴。
“阿梓,其實你可以拒絕的。”
“算了,跟紅衣解釋起來又是一番功夫,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蘇浣輕笑。
阿梓,你可能自己都沒有發現,越來越不把我當外人了 。
蘇浣這般想着,卻並沒有說出來。
是夜,窗外蛙鳴聲漸悄,比起夏天要安靜一些,倒是偶爾還可以聽到秋風煞煞的聲音,屋內油盡燈枯,只留一點點火光,在空氣中抖動的下便徹底被黑暗吞沒。
瞬間一片黑暗,寂靜無聲。
秦梓平躺在榻上,伸出手在空中翻轉着,像是在看是否能在黑暗中看見自己的手,顯然不能,秦梓對自己的行爲覺得好笑。
身邊是呼吸平穩的蘇浣。
因爲揹着自己睡,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秦梓想,蘇浣果真是正人君子,即使這樣一起躺在一張牀上,他也不會亂來,還會揹着自己睡,雖然吧,覺得自己很受尊重,但是另一方面又有一點挫敗感。
許是職業帶來的影響,秦梓要是碰到對自己沒有興趣的人活着像這樣情況也不爲自己所動的人,就覺得受到了侮辱。
她就是這麼奇怪。
若是蘇浣對她不軌,她會滅了他,但若是蘇浣像現在說不動就不動,秦梓又會覺得挫敗。
她突然朝向蘇浣那一邊,什麼都看不見,卻假裝着自己能看見蘇浣的背影。
就這麼睜着眼睛看了一會。
窗外烏雲退散,明月初升。
屋內總算有一點光亮,銀白色的月光恰好灑在睡在牀外側的蘇浣身上,蘇浣墨色長髮披上了一層朦朧的月白。
秦梓伸手,在蘇浣背後比劃了幾下。
又覺得自己好笑。
此番已是三更,想必大家都睡了,秦梓想着事情所以睡不着。
她在想以後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待在鬼門莊,待這陣子事情過了,她還是要去找個地方安身立命,以前的職業做厭倦了,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也許可以開個酒樓,錢不是問題,她可以再做一單生意,本錢自然就有了,只是整天待在酒樓裡算賬這種生活秦梓並不想過,她生來就不是一個會甘於只待在一個地方的人。
想着想着突然又想起了師父,自己出來已經兩年了罷,也不知道師父一個人字魅宮怎麼樣,會不會寂寞?有沒有向自己?秦梓想想,自己可能應該回去一趟。
秦梓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師父告訴她她也不知道秦梓的父母是誰,秦梓只是她在路邊撿到的好像被人拋棄的孩子,因爲一雙眼睛長得格外好看,且不哭不鬧,於是上官影覺得她和這孩子有緣,於是便將她帶回去了。
秦梓不止一次的想象過,自己的親生父母長什麼樣,做着什麼工作,是貧窮還是富裕,想必是不富裕的畢竟連她一個小孩都養不起,家裡有多少弟弟妹妹?哥哥姐姐?
秦梓從小到大並沒有感覺到人生疾苦,因爲師父從來沒有讓她凍着餓着,但是有時候總是會忍不住想,有一個家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眼前的蘇浣翻了個身,換成了平躺。
嚇得秦梓趕緊收回比劃的手,差點碰到蘇浣。
現在她可以看到蘇浣的側臉,在月光下尤其的好看。
線條柔和,棱角分明。尤其是脣型,秦梓越看越入迷。竟忍不住想用手去摸,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
秦梓想,要是蘇浣真的喜歡自己就好了,起碼他長的好看,而她就喜歡看長得好看的人。
蘇浣換個姿勢繼續睡 。
因爲翻了個身,所以和秦梓的距離便縮小了點。
秦梓本來就是瑟縮在牆角,此番更能感受到蘇浣身體傳來的溫度。
但是秦梓一點都不驚慌,因爲蘇浣睡着了。她繼續着自己的天馬行空。
在自己離開原來的地方之前,還要再回去一趟,那幾個小廝幫她做事,也受了不少苦。她想着回去犒勞一下他們,起碼得把最後一個月的工錢給結了,這年頭,誰做事都不容易。
秦梓正想着,見蘇浣又翻了個身,這下是真的正正得對着自己。
秦梓清楚地看到他閉着雙眸的眼睛。
距離極近。
這下秦梓有點慌了,在退後已是不可能,大氣不敢出,她打算翻個身子對着牆壁。輕輕的動身,窸窸窣窣了一陣子,終於將自己翻了個身子。
此刻纔敢大口大口呼吸。
秦梓不知道的是,身後的蘇浣此刻睜開了眼睛,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