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兒!”
好容易等到病稍微好點兒了,趁丫鬟們不注意,偷偷溜了出來,準備去看看木泰,也不知道他照顧好他的玉臀了沒有?誰知道還沒走出多遠,就碰上了這麼個掃把星,真是出門不利!
“你來幹什麼?”我沒好氣的翻了他一眼。
“我來給老佛爺請安呀!”
“哦,那你快去吧,我不打擾你了!”我說完,轉身就走。
“可我已經請過安了。”
“那就再去請一遍嘍!俗話說的好,禮多人不怪嘛!”
“寧兒,你變了。”我頓住腳步,回身望向他一臉的黯然,好似受了多大打擊,疑惑的問:“你嘀咕什麼呢?”
“老佛爺說,自你從圍場回來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再不是以前的你了。原本我還不信,今日看來,呵呵……”他苦笑着搖搖頭,嘆了口氣。
“我哪裡變了?是你自己多心了!”心下一驚,額頭上已出了一層冷汗。想起老佛爺那天臨走時的話,難道她已經開始懷疑我了?天啊,這裡可是皇宮,真要是弄出了岔子,可不是好玩兒的!
“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躲着我,但你以前從不會這樣。”他悵然到。
“怎麼會呢!”我暗自捏了把冷汗,看來以後行事還要多加小心纔好!斜眼瞥了他一眼,想到:與其拒他與千里之外,到不如趁機拉攏一下,省得他沒事兒怕去給我打小報告。想到這兒,我端着極具親和力的笑臉,走過去搭上他的肩,說道:“那,皇天在上,花鳥爲證,從今以後,你我結義金蘭,從此以後就是好兄弟了!”
“兄……兄弟?”他不可思議的張大眼睛,瞪着我。
“恩……當然,兄妹也一樣,反正都差不多了!記得以後有事說話,千萬別客氣!”反正我是一定不會客氣地,嘻嘻!
“原來你……一直都把我當兄長?……”他垂下眼,好不傷心。
“你說什麼?”
“格格吉祥,榮貝勒吉祥。”正說話間,一隊巡邏的侍衛打身邊兒過來。
“來的正好,你們督衛呢?”
“回格格話,督衛正在營裡練兵呢。”
“哦,他的傷怎麼樣了?”
幾個小侍衛看了看我,紅着臉說:“回格格話,差……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什麼意思?是好了,還是沒好?”
“回格格話,還好,還好。”
“什麼叫還好啊?還好是多好?”我奇怪的看着他們張張尷尬的臉。當然,我還沒了解到古代保守的深層意義。
“回格格話,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就是!連話都說不不明白,怎麼在宮裡當的差啊!真搞不懂,你們是怎麼長這麼大的!”我嘆了口氣,回頭撞見榮貝勒那張不可思議外加受傷的臉,那雙朦朧的眼看的我一頭霧水。
“你怎麼了?”
“原來……你……你歡天喜地的,就是爲去看他?”
“是啊,怎麼了?”歡天喜地?我有嗎?
“那真不好意思,耽誤你這麼長時間!”他咬牙到。
“沒事兒,沒事兒,都是自家兄弟,談什麼耽誤啊!”我大氣的擺擺手,見他怒瞪着雙眼,哼的一聲,憤然離去。
“這都什麼人啊?切!”
“木泰,木泰?”一腳剛邁進軍營,無數道詫異不解的目光一併射的過來,弄的我渾身不自在。
“格格吉祥,臣……”
“行了行了!快起來吧,這一路上聽這句話聽的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木泰沒有起身,依舊跪在原地,額頭上已滲出了一層密汗,故做鎮定的說道:“不知格格駕臨,臣有失遠迎,還望格格贖罪。”
“沒事兒吧你?”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無比嚴肅的神情,見他低頭不語,不覺有些奇怪。操場上正在訓練的士兵不時高喊口號,我轉念一想,也許是這裡人多嘴雜,他惟恐今後落下了話柄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到這兒,我虛扶了他一把,道:“行了,起來吧,別再弄到了傷口。”
“謝格格關心。”他慢慢起身,動作極輕,想盡量避免扭動腰部的肌肉,額頭上又是一層汗水。
我眉頭一皺,拿出手帕幫他擦拭,問道:“傷好些了沒?”我本是好心,尚不覺得什麼,他臉皮倒薄,眨眼的功夫,一張臉從上到下,紅的跟個番茄似的,尷尬的偏過頭,避開了我的擦拭,回道:“有勞格格掛心,臣已無大礙,還請格格自重。”
我一時怔在當場,拿着手帕的手頓在半空,無不疑惑的盯着他的臉,好一番打量,想要從他的神情中探究出些什麼,怎奈他卻低垂着腦袋,盯着地面,至始至終未曾逾越半分。
“你怎麼了?被打傻了?”
“臣愚鈍,不知格格在說什麼。”
“木泰,看着我。”
“臣不敢。”
“我叫你看着我!”我低吼出聲。他緩緩擡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我無法揣測。
“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皇阿瑪和你說了什麼?還是老佛爺?”
“贖臣愚昧,不懂格格的意思。”
“你一定要這麼和我說話嗎?你還記不記得那日落水,你我拉勾時說過的話?”我看向他烏黑的眸子,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溫度。
“臣出身低微,不敢高攀,承蒙格格錯愛。”
“出身低微?”我詫異的望着他,一陣惱火從胸腔裡猛的竄了出來。我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遞到他面前,說道:“這是進貢的仙藥,你拿去吧。”
“臣謝格格好意,不過臣乃一介武夫,只怕受用不起。”他拱手一揖,那樣的坦然平靜。我在心下狠狠嘲笑了自己一萬次之後,深深的吸了口氣,換上了冷漠的神情,沉聲道:“督衛多慮了!自古以來,主子子對奴才是有罰,也必有賞,這藥全當是本宮賞你的,用或不用,你自己掂量着辦吧。”說完,將藥拋到他手中,轉身就走。
“奴才,謝格格賞賜!”伴着無數的恭送聲,一個低沉的嗓音慢慢漂浮在耳鬢,一股無名之火迅速在胸腔之內燃燒,心慢慢扭成了一團,不停的收緊。我緊咬住牙關,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四周的景物在我眼前漸漸模糊成了一片,而我,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