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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章【雙喜】爲子不語加更

第五三章【雙喜】爲子不語加更

【且喜殘叢猶有在,好隨修竹報平安。】

八月初八。

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去年中秋節麟德殿的家宴還歷歷在目,轉眼間,物是人非了,去年大房有兩口人,今年,也有兩口人,只是男主人已不在了。

平時的應酬陳媽媽能推就推,儷如也是儘量不出公主府大門一步,今日是吳悅榕的生辰,她三請四請,儷如到前面嚴府中來參加宴席,是免不了了。

西華公主雖然不在了,嚴祁卻仍是駙馬之尊。況且今年是皇帝的聖壽節,嚴府受到的賞賜自然不在少數。儷如放眼望去,這一次家宴十分熱鬧,往來恭賀,多了許多陌生面孔。聽小釵說,那些都是吳悅榕孃家的親朋,嚴府大宴,那些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趕着來湊熱鬧,彷彿來吃一杯水酒,就能沾些皇氣似的。

“小釵,林……怎麼沒來?”儷如在人羣中找了半天,也沒見到林家人的影子,更沒見到林朝光。

“我聽說,林老爺身體不適,回絕了。而且,今年連賀儀都免了。”

“哎……”儷如輕輕嘆氣,心想,林朝光定是還在爲西華公主的死傷心,這才身體不適不願見人。

小釵勸慰道:“奶奶,別嘆氣,今天大喜,要高高興興的。”

在主家的圓桌上,儷如坐在二夫人的下首,直到冷菜上得差不多,戲臺上的鑼鼓也敲響了,儷如對面的嚴祁下首的位子纔有人坐下。是嚴少卿。

嚴少卿一個眼神看過來,儷如趕忙轉過去和小釵說話,沒想到小釵也垂着頭。嚴少卿卻向他這邊走過來。

“嫂嫂,多日不見,可安好麼?”嚴少卿對她作揖請安。

“當不起二爺的大禮,我一切都好。請起吧。”儷如話說得清淡疏遠,恰到好處。

“瞧你,又這樣不管不顧了。”二夫人對嚴少卿道:“快坐下吧。”

儷如倒對二夫人的話不甚明白,不過她也懶得追究。

嚴少卿身旁本屬於吳悅榕的位子卻空着——宴席的主角還沒到,儷如稍稍張望一下,對小釵道:“二奶奶怎麼還沒來?”

小釵的面色訕訕地,話還沒出口,吳悅榕就過來了。

她是由小雯和秦媽媽一左一右各託着一隻胳邁着細步來的。儷如瞧她,高高挽着髮髻,簪一朵大紅花,耳中只嵌着兩粒珠子,面上映着紅暈,步履輕緩而沉穩。數月不見,她倒褪去了少女的嬌羞和俏皮,多了幾分少婦的含蓄嫵媚。儷如正詫異於她的變化,一瞬間又釋然了。

她豐滿的胸房,微隆的小腹,直挺的腰板,還有她走路的姿勢,無一不在闡釋自己的變化——儷如知道,吳悅榕現在和她一樣,是一個即將做母親的人了。

原來二夫人說的“不管不顧”是這個,嚴少卿拋下懷孕的妻子一個人先來赴宴,自然有些礙着禮數,況且宴席上還有許多吳家人,他們無一不在翹首盼望着,想看看自家的姑娘在嚴府會受到什麼樣的禮遇。

給嚴祁和二夫人行過禮,吳悅榕想給儷如也請個安,儷如知趣地道:“榕妹妹身子不方便,不必了,快坐吧。”

宴席上觥籌交錯,歡聲笑語,各家的男人女人都在各自聊着感興趣的話題,吳悅榕更是被許多命婦圍着問長問短,懷着身孕過生辰,自然是大喜。相反儷如一人坐着,身邊隻立着小釵和陳媽媽,略顯冷清。好在她倒是十分享受這份清淨。稍微吃了點東西,她就和小釵兩個走到僻靜的地方去透氣。

小釵問:“奶奶,你想去哪兒?”

“我……想回大房去看看。”

大房的一切都沒變,所有的物品一塵不染,書桌的硯臺上,還架着嚴昭明的一支狼毫筆。

“這屋子,我只是隔三差五地打掃,東西都沒敢動。”

儷如笑着將筆拿起來掛在筆架上,那上面,彷彿還有嚴昭明的手溫呢。

儷如摸摸牀鋪上的被褥,已換了稍厚的棉絮,就連牀帳也換了秋天的藕荷色。

“小釵,謝謝你了,這屋子你還照料着。”

“我總想着,奶奶總有一日要回來的。這院子……我一個人住着,也冷清。”

“儷如,你果然在這裡。”正說着話,陳媽媽進來了,“我轉了一圈回來,看你不在,就知道你到這兒來了。”

“媽媽,我……我們在這邊兒多住幾天再回去好不好?”儷如滿心希望地望着陳媽媽,陳媽媽的心都被看軟了。

“好罷,你喜歡,就在這兒多留幾天。你放心,我和小釵時時守在這裡。”

“多謝媽媽。”

“快七個月了呢……”夜裡,儷如捨不得睡,坐在睡炕的邊上,靠着牀柱,輕輕呢喃,她總覺得,貼着從前的被褥,是最接近自己丈夫的,只是想不到一家三口會以這種特殊的方式相聚。

“儷如。”陳媽媽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悄悄地叫喚了一聲。

“誒。媽媽你怎麼還沒睡?”

“我放心不下,過來看看。我總覺得,小釵有點不對勁。”

“媽媽放心,我心裡有數。”

“你心裡有數?那你知道,在這邊兒多留一天,我心裡都有隱憂。”

“媽媽,”儷如拉着陳媽媽的手貼着牀沿坐下,“我知道有些話,你早幾天就想對我說了,媽媽你放心,我心裡都有數。”說着,拿出龐玉櫻的札記來,最後幾頁的殘頁,已經夾回去了,正是嚴昭明留下的略帶甜味兒的白紙,“這是大爺留下的,我研究了兩個月,終於參悟了其中的秘密。”

“你是說,這幾張白紙?”

“這並不是甚麼白紙,”儷如壓低了聲音,“這上面寫滿了字。”說着,將紙放在燭火上方微微一烤,褐色的字跡就顯現出來了。原來這是用糖水寫的,只要火一烤,字就現出來了。

“媽媽,你的擔憂我知道,在安胎湯藥裡下東西的人固然是二夫人,但是毒害大爺的人,卻並不是她一個。只是,大爺死前對我說,毒害他的人正是二夫人,叫我不必再追查了,我知道他的一番苦心,他心裡,到底都不願意我恨那個人。我知道,大爺一怕我有甚麼不測,二來,也不願眼見那個人再被仇恨折磨。其實……我自己也是,我也不願意帶着仇恨過日子,多苦啊……大爺已經去了,我要放下一切,高高興興活着,纔對得住他。”

陳媽媽看完那些寫滿字的紙,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道:“哎……到底我活了幾十年,竟然不如你們看得通透。”

儷如知道,陳媽媽豈是看得不通透,只是她已習慣了鬥爭和仇恨,如果心裡沒有這些念想,又怎麼撐得過這幾十年悽清孤寂的歲月呢,或許現在,陳媽媽的心裡也在後悔吧,她也和儷如一樣,想着如果不回長安,不回嚴府,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事實上,陳媽媽的隱憂,也正一步步成爲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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