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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流年(一)

番外 流年(一)

十年,足夠讓很多東西發生變化,讓離開的人們感嘆故地的變化,讓新生的孩子茁壯成長。但是,即便是過去了十年,很多東西,都是無法改變的。即便是改變了音容笑貌,心中的情感依舊如同最初那般深刻。

有一個和平而又繁榮的小鎮,名爲恩記鎮。鎮名的來源早已不是那般重要了,只是在介紹的時候略略提及。這個小鎮之所以出名,是因爲這裡的商業在這幾年裡快速變得發達,在白篁國內突然崛起。這裡比起幾年前,多了許多供人賞玩的遊樂之地。有很多歸鄉的遊子,都已認不出家鄉的模樣了。

小鎮有兩個出入口,一個在赫赫有名的恩記客棧的左邊那頭,一個在它的右邊那頭。

在左邊的那一頭的入口處,行駛進來一輛看似普通的馬車,馬車的主人已經特意對馬車做了些改動,好不讓外人從馬車的外表看出主人的身份,從而打擾他們。

而右邊的那一頭的大道上,有兩個人引起了衆人的注意,不過他們很快便將目光移向了他處。

一位年輕的婦人在前面倒着行走,手裡握着一根手杖。而手杖的另一頭,是一位將雙目用紗巾蒙上的男子。看得出,該名興許是位盲人,而婦人正在爲他指引方向。而從兩人那副自然愉快的氣氛也能看出,兩人的關係。

因爲兩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當着衆人肆無忌憚地用這樣的方式彰示他們的身份,將衆人的視線吸引,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們身後的兩個孩子。

“哥,你看他們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肉麻。”遺傳了母親偶爾面癱的女孩不以爲然地向身邊的男孩說道。

“妹妹你還是趕緊習慣吧。這還幸好是在外面,在家裡的時候……哎!”男孩作小大人狀,無奈地嘆了口氣。

“……終於不用一出門就看見一堆眼睛血紅血紅的傢伙了。雖然是第一次來,卻很有歸屬感。”女孩睜着那雙遺傳了母親黑色眸子的眼有些新奇地四處打量着。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換那傻小子藏住自己的眼睛不給人看了。以前我們在那地方的心情,他應該能體會了。”男孩撇了撇嘴,毫不介意將自己的父親稱之爲“那傻小子”。

他同妹妹是龍鳳胎,一樣遺傳了母親的黑色眸子。雖然在人界是很普通的顏色,在冥界那種冥靈都是紅瞳的地方,真是如履薄冰。萬幸的是,紅到深處就像是黑色一般,他們的黑色眸子倒是也沒有帶來什麼悲催的事。只是他們,還是心存芥蒂。

“哥,你說那傻姑娘的姐姐會是什麼樣的?也跟她一樣傻乎乎的?”女孩同哥哥一般,毫不介意將自己的母親稱之爲“那傻姑娘”。

“我看說不準,這年頭的大人一個個都傻乎乎的……難保等會不會再見到那倆傻瓜的翻版。”男孩突然有些抗拒跟隨着前面兩個人了,他實在是不想等會看着那四個肉麻兮兮地在那邊……咳咳……真是有傷風化……

前面身爲父母的兩人不是沒有聽見後面那兩個死小鬼所說的話,一邊在心裡偷偷地笑,一邊想着等回去了讓他們好好接受一下父母對他們的“關心”。

他們纔回這個世界,關於這個世界的後續發展,一無所知。只是謹記着十年前的約定,回到那個不管過去多久,都只屬於他們的半生宮。

半生宮,就像是夏日夜空中轉瞬即逝的煙花,快速地出現在人們的眼前,又快速地消失在武林之中。那些以講書爲主講江湖故事爲輔的說書人,說到這個組織的時候,都因其過於神秘而不知說何是好。只是,當年半生宮對煥逝的挑釁,自稱是慕莊的滅莊者的這兩件事,至今爲止,都讓很多人四處探訪,想要尋找半生宮的痕跡,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當年半生宮裡的那些人,也早已各自有了新的生活。成婚,生子,收徒,在江湖上闖出自己的名聲。

雖然半生宮早已解散,但是,大家都將自己當做了它的一份子。

“到了呢。”婦人看着客棧上掛着的熟悉牌匾,笑了起來。

男子也露出了笑容,“你們好久都沒有見面了,過了這麼久,還能認出彼此麼?”

“我跟她……不論時間過去多久……依舊是……一眼就能認出彼此的關係。”婦人的眼裡透着溫柔,口中的話語宛如情話一般。

男子無語了。他猜那位“姐姐”的丈夫也會有這種心情吧……自己的妻子,比起自己來,跟另一個女人的關係更是親密。

“哥,那傻小子又露出幽怨的表情了,看來是很快就要和情敵見面,心中膽怯了吧……”女孩毫不留情地評價着自己的父親。

“那傻姑娘每次露出那副想念老情人的表情的時候,他就都是那一副幽怨的模樣……習慣了就好了。”男孩也毫不留情地跟着女孩的腳步。

婦人不去解釋她與她之間的關係,因爲那種關係早已不是能用感情來形容的。不是愛情。超越了友情。比親人還要親近。

她和秦塵昔說過兩個人的事,談過那種關係……他是瞭解的。

她佇立在客棧前,望着那牌匾,聽見耳邊傳來了不遠方有馬車駛來的動靜。她將視線投向了那準備停下的馬車……

馬車裡的女子似乎察覺到了車外的視線。而坐在她身邊的男子,也注意到了女子的動靜。

“怎麼了?”男子關心地開口。

“沒什麼。”女子淡淡地回答。

一旁的男孩默默坐在小角落裡,準備着接下來的會面。雖然對孃親的妹妹,也就是他的小姨有所耳聞,但這畢竟是第一次見面。不論是作爲孃親的兒子,還是龍泉山莊未來的莊主,他都很想要給對方一個良好的印象。

馬車裡有三個人,但爹爹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放在孃親的身上,而孃親也一直都望着簾子,好像時刻都準備跳下去一般。

雖然在山莊裡的時候早就習慣爹爹對孃親那副肉麻兮兮,孃親卻對爹爹愛理不理的樣子了。但第一次在這種狀態下跟他們一起乘坐馬車,倒是叫他如坐鍼氈,感覺自己特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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