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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

領路的少年拐了許多個彎,才終於將他們帶到了目的地。大概是後來新建的,因爲這塊地原來還是慕莊的土地時,它的上面是空蕩蕩的。這塊地,少女每次去,都可以看見白夕在那練劍。

原來的小樹林依舊佇立在那,只是她常常坐在上面的石頭,不見了蹤影。

少女默默歪頭看了一眼白夕,雖然不是絕望的表情,但那臉色也實在是好不到什麼地方去。

他們三人所住的房間,雖然看上去並不豪華,但也不是特別寒酸。少女也不知道,這種房間在這裡算個什麼水平,也不知道他們爲何要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建房子。

他們各自選了個房間,那少年將行李放好,客套了幾句,就離開了。

房間門口有牌子,客人若是隨身攜帶這些牌子會很方便的,就像是龍泉山莊那樣。

雖然這屋子沒什麼特別的,對於幾人而言,完全沒有回憶價值可言,但他們還是各自在各自的屋子裡沉默地坐着。打開窗戶,看窗外的小樹林。

這些房子,建立在了那美好回憶之上。

看到這片小樹林,少女不由得想起了白夕那個時候的努力。白夕的努力,從每天都需要她上藥,到她可以一直都閒下來看一整天書的境界。她和白夕在這個地方各自努力,彼此貧嘴,打打鬧鬧。

那個時候的自己,沒有記憶,偶爾憂心這憂心那,但是……過得很快樂。即便有大人的認知,卻也是小孩子的身體,有的時候真的覺得,那就是她的童年。

她的童年,真的一回想起來,哪裡都有白夕的身影。

關於醫術的回憶,關於孃親的回憶,關於她小任性的回憶……真的什麼地方都有那個人呢。

十幾年,還真是長呢,長得,能讓那樣的他們,變成現在的樣子。

他們當年還是那樣努力的小孩子,現在卻已經各自實現了自己的追求。

雖然一路上磕磕碰碰,有很多不如意,但是,能走到現在,真的是太好了。

少女坐在桌旁,撐着臉蛋,望着窗外發呆。

她左右不了過去,也左右不了未來。不管是有白夕的過去,還是沒有白夕的未來。

即便老早就已經做好了分別的準備,但沒想到,他們的分別,卻是陰陽相隔。

“砰砰——”少女的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讓少女從遙想中醒來。她前去開門,門外的人是白夕。

“堂妹,一起到外面去走走吧。”白夕笑得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雖然很是違和,還是讓少女不得不扯起嘴角答應起來。

路過秦塵昔的房間時,少女滿懷歉意地看了眼他的房門。

白夕帶着少女,前往了那些充滿了兩人回憶的地方。路過的小二哥總是一臉詫異地看着他們,明明是第一次來這的客人,卻一路上輕車熟路,像是在自家行走一般。

白夕就像是忘記了這裡已經是避暑山莊一樣,那個樣子就像是這裡還是慕莊一般。他自己也知道過去了的是不回來了,但他要是將那些放下了,那他還剩下些什麼呢。

熟悉的小樹林,熟悉的小亭子,熟悉的鳶樓。他在慕莊的住處也好,涵雅的住處也好,白霜兒的住處也好……都是些充滿了回憶的地方啊。

山莊很大,但記憶最深刻的,就這麼幾個地方。也就是這麼幾個地方,一想起來,那些年幼的回憶,都迎面而來。

作爲曾經的慕莊三小姐,少女其實越是在這個地方行走,就越是不想再前進。她實在是不想再讓這些殘忍的現實來玷污她那僅存的美好回憶了。慕莊存在於她的記憶裡,越是看着眼前的風景,就越是覺得那記憶被染上了污點。即便知道二者是不同的存在,但熟悉的場景還是讓她介懷。

但她不論有多麼不情願,她也不能掃了前方那個將這些現實視若無睹的男子的興致。

“以前,你在這裡送了我一朵荷花。”白夕突然開了口。

少女扯起笑容,“嗯。”

這裡是孃親養病的地方。

讓少女欣慰的是,那商人還沒有無良到連這種地方也開放給客人住的地步。大概也因爲這個地方是給原主人養病的地方,充滿了晦氣。所以他們只是作爲一個遠遠觀賞的景觀開放,給那些想嫁好郎君的姑娘一個尋求安全感的地方。

只是有一點讓少女接受不了,那介紹“歷史事件”的石碑上寫得東西未免太……什麼叫做“白霜兒其實心另有所屬,是慕莊莊主硬從心上人身邊搶來的”“一直都是慕莊莊主單相思,從未得到佳人的真心”“白霜兒是因殉情而死”……還敢更扭曲真相一點麼?

就算外人不瞭解,也不用這樣吧?

“嚶嚶嚶……姐姐……慕莊莊主對她那麼好,爲什麼她不愛莊主啊?”少女身後傳來了一年輕姑娘的啜泣聲。Www● ttκд n● ¢O

“嗚嗚嗚……妹妹……要是當年他搶的是姐姐該多好啊!姐姐纔不會讓他那麼可憐地單相思呢!”那年輕姑娘身邊看起來比她稍大的姑娘也啜泣了起來。

“嚶嚶嚶……姐姐……她肯定是太愛那個心上人了吧?好想看看那個心上人長什麼樣啊!”

“嗚嗚嗚……妹妹……怎麼會有比慕莊莊主更好的男人存在呢?好羨慕!”

“嚶嚶嚶……”

“嗚嗚嗚……”

少女淡定不了了。她看出來了,這個地方真的是專門建出來吸引女客人的,因爲有個衆所皆知並吸引女人的噱頭,慕莊莊主是個很優秀很優秀並很愛很愛夫人的男人。所以她走哪,遇到的盡是些女客人,並且這些女客人總是話題離不開她娘。

人家都死了,還要把人家的住處開放給他人觀賞,編造一些“歷史”出來給人當談資……喜翠莊的主人還敢再無良一點麼?

讓原來的主人情何以堪啊?

少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些被“歷史”騙了的小姑娘,她決定三十六計走爲上策。她堵不住別人的嘴,但可以捂住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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