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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唯一的皇子(下)

番外 唯一的皇子(下)

而且,自己名字的含義……居然是這樣的?突然一陣惡寒,不由得討厭起這個名字來。

覺得很委屈,他一直以來的努力,並不是爲了給父皇帶去另一個孩子的幻想。他不希望父皇幻想那個孩子的時候,還要拿他做對比。什麼叫“肯定就像是這個孩子一樣”?瞧瞧他都做了什麼?只是想看見母后的笑臉,只是想得到父皇的認可。但是……但是……做了那麼多,最後得到的卻是……

這不是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

父皇究竟來過這裡多少次了?一直以爲他都是在爲國家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說不定他其實都是跑到這個地方來,不停地說那種令人討厭的話了。明明有這種時間,卻不去看母后……比起那種早已經不在父皇身邊的女人,怎麼看都是母后比較好吧?母后爲父皇做過那麼多事,難道父皇都看不見嗎?

心裡那些對父皇的崇拜敬仰,全部都像是掉落在外面的御花園的草坪上的那些花瓣。就算曾經是那麼美麗的花兒,最後也只是一地可憐巴巴的碎片。

一直都是那樣的信任,就算是自己強加在他身上的也好。就算只是他鑽牛角尖,認死理也好……都覺得,被背叛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母后了,不知道母后知道了,會怎麼樣。不行……一定要守住這個秘密,不可以讓母后知道!

“兮兒……你什麼時候將這把瑟拿回去?那個時候,我就又可以見到你了。那個時候,你也不會再離開我了是不是?你說過,這把瑟對你很重要。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一定不會拋下不管的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這把瑟現在的顏色已經變了?以前明明是白色的,現在怎麼成了藍色?本來我還以爲是被人換走了,但經過調查以後,似乎這就是原來的那把……你回來了,會不會責怪我看管不力呢?”他到了這種時候終於才注意到父皇手下撫着的那把瑟。但比起那把顏色詭異的瑟,更讓他在意的,是父皇那卑微的語氣。

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震撼過,那個在他印象裡的好父親,好皇帝。會有這種時候,語氣卑微而幸福。

不行了,聽不下去了,不想再繼續呆在這種地方了。他小心翼翼地,怕被裡面的人發現了,好不容易纔離開了這個院子。他不顧宮廷禮儀,那些規矩,那些囑咐,早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了。他只想快點離開那裡。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跑到了一開始的地方,也就是那有着銀色的美麗之花的地方。明明找了好久都回不來的,最後卻以這種狼狽的樣子跑了回來。那些跟隨着他的宮人們在四處焦急地尋着他,一瞅見他自己回來了,立刻迎了過來。

“殿下……”似乎聽到了高蘭的聲音。

“殿下?您怎麼了?”一擡頭,看見高蘭擔心的眼神,又想起了之前的委屈。

“我沒事。”不想給他看見自己的這種樣子。

“殿下,您的眼圈都紅了。”不知不覺間,自己弄得那麼狼狽了麼?

“高蘭,陪我到那邊坐坐。”朝着亭子的方向走去,現在若是回去了,肯定會被母后問起眼圈的事。不能讓母后知道那些事,不能讓母后瞧出半點端倪。

“是,殿下。”高蘭的回答,總是會讓他安心。現在在這個皇宮裡,他還能信任幾個人呢?連父皇都是那個樣子……但是,他能夠信任的人裡,一定會有高蘭的名字。

“殿下,若是您有什麼心事,高蘭樂意爲您排憂解難。”他才坐下,身邊的高蘭就小心翼翼地開了口。以他了解的高蘭來說,是說不出這種話的。肯定是擔心他,就學着他父親對父皇的措辭對他這麼說。

“高蘭,我真的沒事。不用擔心我。”就算這麼說,他還是看上去很不放心的樣子。能有這樣一個好友,真的很高興。雖然剛剛受到了很強烈的衝擊,但是,現在已經被撫平了不少。

“嗯,殿下說沒事,那就是沒事。不過,以後若是有需要高蘭的地方,請盡情差遣,不用客氣。”看見笨拙的他還在學他那個跟狐狸一樣精明的父親,真有一種說不出的滑稽。他不適合說這種話,不過自從跟他交了朋友以後,原來很沉默寡言的他,似乎學會了說很多這種話。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高蘭也會去做麼?”他本只是這樣無意地開了個小小的玩笑,但是……

“嗯。只要殿下讓高蘭去,高蘭就會去。”聽到這番話,心裡真的很感動。就算只是騙他的也沒關係。

“纔不會讓你去做那種事。我們是好朋友,我纔不會讓我的好朋友去做那種危險的事。”很快地將自己的真心話表達出來,和他一起因爲這些話笑起來。

“吶……高蘭,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約定好了喲!”伸出了小拇指,和高蘭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那個時候的他們,恐怕是笑得最開心的吧?雖然後來的時光中,他們一直都是很要好的朋友,一直都在一起。但是,彼此之間的身份,多多少少開始慢慢產生了隔閡。但,高蘭對於自己而言,依舊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眼圈終於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在高蘭的目送下,踏上了回去母后身邊的路。

母后依舊像以往一般,此時正躺在屋中小憩。因爲父皇從來不會在這種時候過來,所以她也終於可以忙裡偷閒。以前一直以爲父皇這個時候在忙國事,可是……那個幻想出來的美好破滅了呢。不過也沒有關係,在高蘭的安慰下,再看見母后安詳的睡顏,心中還是溫暖的。他還有兩個很重要的人,一個是母后,一個是高蘭。最起碼,他們兩個,都是真心真意對待他的。因爲他是他,並不是因爲別人,所以纔對他好的。

這麼一想,心裡的傷口就被治癒了一半。只是傷口就是傷口,不是那麼容易好起來的。但,也不像最初那般的疼痛了。

“希兒,回來了?”眼前的人睜着朦朧的眼,一臉毫無防備的樣子,緩緩微笑起來。

“嗯,花很好看。”雖然是同音的名字,但他知道,在母后的眼裡,這個音,就是他的名字。

“那就好。”母后的笑容,每次看見,都覺得周圍的時光流逝地更慢了。

“嗯。”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就算是發生了些意外,自己也依舊是個幸福的人。他的幸福,就是,其中一方笑了,而另一方也能發自真心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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