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心情大好,“哼……現在你還可以笑我,但再過些年,就不知道是誰笑誰了。師父他就我們兩個嫡傳弟子,按照規矩,未來的煥逝接管者也會是我們之間的其中一個,那麼……你以爲接管的這個人會是誰呢?”
少女心生奇怪,能夠看出來這個面具男的實力在葉離之下,連輕痕當初給她的資料裡都沒有過多記載過這個人。他在情報裡一直頂着那兩個人的光環,沒有做過什麼了不起的事,差不多就是個打醬油的,是個壓根沒想記名字的人。聽他語氣,難不成想說煥逝不僅不傳給葉離,還要傳給他麼?
但是葉離聞言以後,臉色卻立刻變得很難看,使原本就不溫暖的冷麪,讓人更不想接近他。盯着那面具男的眸子也是充盈了敵意,手上的銀爪也是隨時準備好了出擊。
在旁人看來,葉離這種樣子是小題大做了,對方明明是絲毫不用正視的小角色。就算是混跡煥逝的內部的人,也會是這樣認爲的。但有些事情,是隻有他們才知道的。
就算是他戴着搞笑的猴子面具,少女依舊是無法笑起來了。葉離的神色是動真格了,這種一觸即發的氣氛,讓她忍不住倒退了幾步。
“就算你是第一又怎麼樣?師父他就是不疼愛你,這是你無論做什麼努力都改變不了的事實。不管你武功多高,殺多少人,完成多少任務,師父的疼愛與煥逝的那個位子,你都得不到。而我就不一樣……就算我什麼都不做,武功沒你高,任務也都過不了,師父他都會把我當作他的弟子……哪像你,十幾年了,師父對你說過的話,超過五句了麼?啊啊,說起來去年生辰,師父還放了我一天假呢……你呢?呵……慶祝過生辰麼?”他說的每一句都是大實話啊,所以才能直戳葉離的怒點。
少女覺得這些是她不應該聽到的話,但是如果這些話是真的,那麼她不是不能理解葉離此時此刻的心情。
葉離不說話,就那樣盯着他,他從他被師父帶回來的時候,就不喜歡他。每天嬉皮笑臉的,死纏着師父說些無聊的話,武功沒見他練,任務還都是失敗告終。和自己是完全兩個世界的人,每天都在練武功,任務從來沒有失敗過,一直都在爲煥逝奉獻自己所有的一切。但是,自己那麼努力都得不到的,這傢伙卻什麼都不做,就能在他面前笑得那麼燦爛地得瑟。實在是,太讓人來氣了……
“吶,葉離啊……有些事我想說很久了,你要聽麼?”面具男突然壓低了聲音,語氣透着些許天真和無辜,感覺卻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你並不適合做這個,你還沒有丟掉殺手不需要的東西,一直都只能靠高強的武藝來保護自己。在外面的世界,用武藝保護自己無可厚非,但是這個圈子,只靠武藝……呵呵,是想找死麼?你也知道的吧?你還有當殺手的常識吧?”依舊是那樣被壓低的天真聲音。
葉離卻微微鬆了口氣,雖然無法狠下來的心一直束縛住了他,但這不是他最在乎的事。那傢伙的挑釁,也只有這種程度而已。
但是這種挑釁,還遠遠沒有結束。
“呵,我知道,剛纔的這些,不足以動搖你什麼,那只是我對你的嘲笑而已。但是接下來……”他恢復了最初的挑釁語氣,看這樣子是今天不把葉離逼瘋就不罷休。
“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麼?”光是聽這得意的調調,就能想象面具之後的那張臉笑的多扭曲。而這話也像是投入了湖中的石子,驚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你知道我的身世?”葉離大駭,但在這個人面前,他必須強裝鎮定。只是他掩藏地再深,也藏不住最初的那一秒。而面具男只要這一秒就能得意好久了。
“你忘了?煥逝的情報庫是誰掌管的……”就像是炫耀一樣,掏出了掛在脖子上的鑰匙,在空中搖着。間接地又顯擺了一次師父對他的疼愛。
那是葉離一直都想要知道的東西。待他有記憶以來,他就在煥逝了。對於更早以前的事,只有零星地幾個殘缺的畫面。想要尋找,卻無從下手。他都已經做好放棄那些的準備了,但每次要徹底放棄的時候,都會覺得不甘心。
“你想知道麼?”面具男心情愉悅地繼續搖晃着那鑰匙。
葉離在那邊靜靜佇立着,抑制着內心的激動,有些焦急地等着對方的後續。
“你真的想知道麼?”連少女都焦急了,你要說就快說,別磨磨唧唧的!
“我就是不告訴你!”此話一出,連少女都想把他丟她面前那銀爪再甩回去砸死他了。其實你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他的身世吧?
少女小心翼翼地往葉離那邊投去目光,怕他暴走了。但葉離的表情卻十分平靜,看不出有什麼情緒。少女心生疑惑。
葉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失望好,還是憤怒好。他本就沒有對那種事情抱有期待,也不指望那傢伙會突然對他這麼好。但是那種執着,十幾年已經夠了。就當是被那傢伙提醒好了,像這種事情,就不是殺手應該在意的。只要什麼都不想,麻木地完成任務就好了。就算說他不是爲了這種事而生的,他也已經將他所有的記憶都給了煥逝。
他瞥了一眼想要靠近他的少女,終於想起了這個無辜被牽連進來的人。默默嘆氣,隨後調整心情,恢復最初的樣子,“你失敗的消息現在已經被情報組傳到本部去了吧?我都已經能看見煥逝上下偷偷笑你的場景了。”
“什……”對方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茬,難道是想轉移話題?
“雖然他們都習慣了,但你還是回去道個歉吧?說你以後再也不閒得跑出去敗壞煥逝的名聲了,把煥逝的任務達成成功率活活給拉低了很多。”葉離也在用實話去噎他。
少女看兩人甚是歡樂地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噎人,想葉離也不是那麼脆弱的人,輪不到她操心。就放心地靠着牆邊,慢慢地趁他們不注意,偷偷地往回蠕動。
葉離看少女成功地逃脫了,就再爲她爭取了一點時間,免得這傢伙一下就找到她,然後對她進行各種騷擾。待到覺得少女已經逃到安全的地方以後,朝那搞笑的猴子面具輕笑,就飛上另一邊的門檐,踏着牆,如疾風一般離開了這裡。
他纔不要這那個有着奇怪癖好的面具男呆在一起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