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感謝你的真心。你拿真心待我,那我也跟你說實話。師姐在做很危險的事,你還是不要跟着來比較好。你以醫術足以有令人羨慕的未來了,根本沒有必要跟着我冒險。你有這番心意,師姐就很高興了。師姐當初救你,不是要你爲我送命的,我是懷着你能幸福地活下去的期望,纔去救你的。”少女也誠實地說出真心話。
“於我而言,同師姐站在同樣的立場,這便是我的幸福。師姐於我而言,也是我的恩人,在師姐收留我以前,我過着很痛苦的生活,也絕望過。師姐你看我那樣子,也該知道我過着怎樣的生活。或許對師姐來說是舉手之勞,但是對我來說,是救命之恩。我終於過上了安定溫暖的生活,也可以有一技之長,這都是拜師姐所賜。無論如何,都請讓我爲師姐效勞。”少年停住拉車,回過頭去,用認真甚至是渴求的目光表達着自己的希望。
“你真的做好覺悟了?”少女爲之動容,但還是想要慎重考慮一下。
“是。”少年應道。
少女沉默一陣,最後有些妥協,“你回去再考慮一下吧。等我出師那天,你再來找我,若還是不改心意,我會告訴你聯繫的方式。”少女嘆氣。
“嗯。”少年喜悅地應道,他知道她說出這番話已經是對他的接納了。
少女感覺自己將一個前程似錦的少年推入了深淵,良心很不安。與此同時,喜悅輕快的少年和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回到黃泉宮以後,少女向師父提議將出林日改爲除夕。他們吃了小別少女的餞別飯,少女就帶着包袱和醫藥箱入了林,從她搬家似的大包小包,就看得出少女的決心了。他們揮別,等待不到兩個月後的時間,那時候她就回來了。
少女入了林,進行着最後的魔鬼特訓。每天溫書,與蠍子爲友,再用好友配配藥。以天爲被地爲廬。吃着自備的難吃的乾糧,喝着山泉。過着自找的艱苦生活。
熬着熬着,終於有一天,熬到了除夕,少女又拖着大包小包回來了。她遠遠就瞧見了他們爲新年做的準備,紅豔豔的,與土地的黃色,竹屋樹林的綠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想起以往在黃泉宮的除夕,恐怕想必他們早已經準備好各種東西了,什麼鞭炮春聯福字餃子的。少女不是很喜歡吃餃子,以往幾乎沒吃幾口,想着這應該是在黃泉宮的最後一個春節了,還是多吃點吧。
少女回到房間,把包袱箱子什麼的丟到角落裡,開始盤算着等會的行程。如果他們都準備好了,已經有了閒暇的功夫,那自己就去好好淨個身然後休息吧,若是還在忙,就去幫忙他們。
在黃泉宮很多慶祝方式都簡化了,只是象徵性地慶祝一下。大家平時都忙着,好不容易等到節日可以放鬆下,所以大家都很期待除夕春節這些節日。以前年年是師弟妹們興奮到除夕當晚不去睡覺,硬撐到春節的早上,然後結夥去附近山上看日出,朝着新的一年的第一個日出許下心願。她有一年也做了這種事。不過通常好不容易撐到許完願,接着就會很困,然後他們就會倒在山上睡着,幸虧毒蛇它們沒有和他們一樣有這樣的閒情雅緻,不然他們肯定在不知不覺中中毒身亡。
都佈置好了,只差一頓美味佳餚了。他們現在一起分工做着飯,這裡幾個削削蘿蔔洗洗菜葉,那裡幾個擺擺碗筷遞遞盤子,還有幾個就是在煮飯燒菜了。少女一直加入不進去,因爲他們說她修行辛苦了,所以她只能幫忙嚐嚐菜的味道。少女沒瞧見師父,一問才知道是去抓雞射鳥叉魚了。他們平日多是吃素,想省下買魚肉的錢,想等到過節再吃。而大節日魚肉又都漲價了,比平日賣得更貴。只能讓人說,還不如去搶好了。有人想要改善伙食,討好下徒弟們,順便節省下買魚肉的錢,就興沖沖跑去折磨小動物了。
喚作上長風的少年一直瞅着少女,帶着詭異而欲語還休的眼神,差點沒叫少女習慣性想要上去問一句,需要在下幫你鑑定下身體健康程度麼?真的那麼想進半生宮嗎?半生宮真的不是什麼好地方,起得比雞早,睡得比鬼完,幹得比牛多,吃得比貓少。不過卻是減肥自虐的好去處!天天躲着,防着被人抓到,然後一個咔嚓,哎喲,好可怕呀!
少女想起了每年的例行慣例,問起身邊的師妹,“上山要準備的都準備好了麼?”畢竟要熬一個通宵,口渴的話,可以喝山上的山泉。但是黑漆漆的,冬天黑得早亮得慢,需要一些提燈,還要帶點燈油備用。還有帶點薄荷醒腦,預防自己撐不住。如果可以自己準備些零嘴小吃就更好了,畢竟大冬天的,野果什麼的也已經看不到了,空腹死撐也很痛苦。既然條件允許,沒必要熬那麼多個時辰不吃不喝的。
“都準備好了。今年準備了很多零嘴!想師姐你肯定是要陪着一起去的,就讓二師兄多購置了些,足足可以夠我們吃幾天的,恐怕這些錢也抵了買魚肉的錢吧。量那麼大,價格一定不便宜。”師妹回答。
“嗯。要不要上山前,下一些餃子做宵夜?”少女提議。他們通常是今天包好餃子,等明天一覺睡到下午,直接下山回宮去下已經包好的餃子,再慶祝一次春節。要是少女不跟着他們一起上山,等到了下午,少女也會提前下好餃子等他們回來。然後她邊等着他們,邊無語地看着師父又來蹭吃蹭喝了。
“嗯。”師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少女覺得她應該是想都沒想就乖巧地答應了,把她的提議當命令了。
“那等會我來下吧。”少女只能幫上這點忙了,畢竟到山上去了那麼久,很多事都沒幫着做。
“師姐上山那麼久,應該很累了,還是我們來吧。”少女真想一邊閃星星眼,一邊撫摸這個師妹的頭。
等身爲師父的男子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永遠都會被那羣用着不知如何是好的眼神的徒弟所圍觀着。總是在他們都要吃完的時候,才拎着魚什麼出現在這裡。而且還灰頭土臉的,不說點什麼感動的話就過意不去。
“師父……”少女無語地開口喚到,放下筷子,扶額。
“呃,你們又要吃完啦?師父纔剛回來!你們總是吃這麼早,好傷師父的心啊!”男子拎着魚,抓着雞,張着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少女看了看,還咕咕叫,在男子手中扭動掙扎的雞,“雞……先養着,等明天再吃吧。”她懷着建議的語氣命令的心思緩緩開口。
“嗯!明天是烤着吃呢?還是煲湯呢?師父的肚子好餓!你們這頓吃的啥?讓師父也來嘗幾口!”男子的嘗通常是雲掃風捲到一粒米都不剩。他將雞丟到一個簍子裡,丟了把米,就把蓋子蓋上,死死纏了好多道繩子,生怕它“越獄”成功。
少女又瞥了眼,已經游到真正的黃泉的可憐肥魚,“魚……死了的話,不能放太久,還是儘早……吃了比較好。”
“等師父幹掉完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就去烤魚給你們吃!讓你們見識一下第一烤魚大師的功力!啊哈哈……”男子自認豪邁地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一羣師弟妹有些按捺不住了,紛紛以各種理由逃離現場。只有少女繼續淡定地瞄着稱食物爲“可愛的小東西”的猥瑣大叔。沒有欺騙自己說,我纔不認識這個猥瑣的邋遢大叔。
少女明顯感受到了四周投來了同情而佩服的眼神,她只能說,師姐我早已過了那段不淡定的時期了,當初看到這傢伙的時候我比你們還把持不住。
得師如此,也是我的造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