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必須得救。”她儘量平靜堅定地說出來。既然她決定了,就一定做到。雖然兩種身份也會有相排斥的一天,她也做好了覺悟。
“知道了。”身邊的人應着。
“那麼,就不要猶豫和後悔了。”慕如月說着,抱着那把琴。待外面的兩人下了車,她和輕痕也跟隨着下去。
“你不必做到這個地步,我和你非親非故,看得出來你家世很好,他們應該不希望你在外面惹這種麻煩吧。和我扯上關係,會遭到公憤的。”葉離淡淡地說着。
“你就當我們有緣好了。”如鳶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說了出來。
“若是他們對付不了……”綠萼擔心着。
“你的一個決定連累到你身邊的人了。”葉離接過綠萼的話說,“若是他們因此受傷,或者是死了,那麼全部都是你一個人的錯了。”
如鳶堅持着,但還是有些難過。是她太信任自己和他們了麼?以至於將身邊的人帶入了這種危險局面?自己太堅持,沒有考慮到身邊的人?
以我的立場,不能去傷害所有人。因爲我是醫者。
但是以慕如鳶的立場,不能讓慕莊的他們遇到遭遇這種境地。
可是,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是慕如鳶了,或者我一開始就不是她,那麼我的立場……
“他們打起來了。”綠萼關心着外面的局勢。
“你爲什麼都不擔心自己呢?”如鳶有些不安地問着,“若是我真的將你扔下去了。”她看向葉離,她的心又開始有些動搖,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她希望自己不會動搖,但是她真的沒有辦法。
“我擔心,當然擔心。但是我死了,不會有人爲我擔心的。起碼,是這樣。”葉離回答。
“是這樣麼?”如鳶繼續問着。
“沒有牽掛,沒有包袱,自然不用害怕傷害到誰。會受到傷害的只有自己,而我,不在乎。”葉離繼續回答。
“想得太多了,反倒是錯得更多。”如鳶喃喃。
“不要擔心了,你姐姐不是和你說了麼?你擔心,也是沒用的。你什麼都做不了,卻還要給身邊的人添麻煩。我若是他們,乾脆扔下你算了。他們應該也不喜歡你吧。可無奈,還是要保護你。”
如鳶沒有搭話,她總是這樣動搖,說不會動搖,卻還是動搖。
他說的沒錯,自己沒有能力,卻還去麻煩別人。她以爲她做了那些東西,學了醫術,就可以不用愧疚得呆在他們身邊,但自己終究到底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她還是變成了她不想變成的人了麼?
“不要聽他的!綠萼最喜歡小姐了!”綠萼有些埋怨地看着葉離。“小姐現在這樣很好!綠萼喜歡現在的小姐,小姐不要懷疑自己!綠萼知道小姐也不想這樣!”
“反正,一切都是這個傢伙的錯!”綠萼瞪着葉離,“是他利用了小姐!”
太善良了,會連累身邊的人。
不善良了,又違背自己的初衷。
不管怎麼選,都是遺憾。不管怎麼選,都是悔恨。不管怎麼選,都是對不起。
但猶疑不決,更加討厭。
終究,自己還是自私了。
“小姐,不要擔心,他們是很強的!”綠萼開始鼓勵如鳶。
“嗯,綠萼。”如鳶笑着迴應,不希望對方繼續擔心下去。
“綠萼,把辣椒粉和胡椒粉拿出來。”她振作起來,繼續翻起自己的小箱子,有**,有瀉藥,還有一部分之前沒用完的粉末。
她偷偷掀起一點往外看,是一場苦戰。我方只有四個人,對方卻數也數不清。
她開始有些怨恨自己沒有學過輕功。
掛在頸間的白色琉璃珠開始發光發熱,似乎是在安慰女孩一般。
她沒有注意到,過於專注外面。綠萼和葉離目不轉睛地盯着,從衣服裡散發出來的光芒。
“不要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是下去呢?還是不下去呢?
下去,會成爲他們的累贅,他們要分心來照顧我。
不下去,這些粉末怎麼辦呢?他們現在誰都抽不出身來。
白夕和段乃戈舞着劍,慕如月奏着思琴,輕痕用着隨身的匕首。
“葉離,外面的人都會武功麼?”如鳶沒有回頭,問着。
“外面的人,沒有一個是你對付得了的。”這是事實。
“把你的爪借我。”她將那些粉末塗抹着他的銀爪,將爪子套在自己手上,跳下了車。
雖然,她有些腿軟,有些擔心,有些害怕。
“葉離,我覺得你應該用更長一點的爪子纔對。”如鳶對馬車裡說着。
“如果我今天命喪此地,也是一種造化。”
“你告訴他們,晚點再告訴我爹。”
“你到底下去做什麼的?就算是去送死的,有你這麼羅嗦的麼?”葉離無語了。
如鳶沉默着,邁動步子。
前方的世界,和馬車周圍的世界就好比是被拼湊成的兩個世界。
一個鮮血四濺,胳膊腿亂飛,喊叫聲無數。一個安靜地可怕。
“不要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綠萼不知何時下了馬車,剩下葉離一人。